明蕴跺了跺脚，电梯不停顿地向上运行着。
一层又一层，这样的大厦内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畸形的架构在排斥她们的进入。
明蕴没有忘记副本规则。微场景、里世界是什么还未尝可知，重点在于任何生物的死亡都不影响副本生态。
这是一句赤裸裸的暗示，玩家、Npc都是生物。看起来，这个副本要远比育才中学危险一百倍。
“叮——”
屏幕上红色方块组成了两个数字，38。
还算是明蕴喜欢的数字。
血红色眼球延伸出极细的丝线，在明蕴上方织出了透明的网，有意要监控住每个人的位置。
电梯缓缓开门，明蕴抬起头，一面透明的玻璃，内侧是整整齐齐的工位，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的灯都开着，地板砖异常干净。
灯光照得眼睛有些眩目，明蕴从电梯里走出来，左侧是公司前台，已经有人站在那里了。
七点四十五分。
明蕴没走几步，又在左侧停下了。她注意到玻璃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纸——人才公司守则。
从她进入这座大厦的内部开始，她的精神值就一直在下降，微不可察。如果不是道具“雨的期盼”在被动给她恢复精神值，触发了道具效果，那她不会直接感知到精神值的下跌。
系统故意没有播报精神值下降的讯息。
【人才公司守则】
1.不得迟到早退，上班时间为早晨八点至夜晚八点，迟到、早退、打卡时间不足十二小时的，扣除一半工资。
2.非上班时间，待在宿舍不要外出。
3.上班时间去厕所和茶水间的次数不能超过五次，时间不能超过八分钟。
4.被抓到玩手机，一次扣除工资的20%。
5.任务完成度低的员工，将扣除工资的30%。
6.早饭、午饭与晚饭由员工自行解决，午饭与晚饭的用餐时间不得超过半个小时，且禁止食用假冒伪劣食品。
7.公司如出现异常情况，请联系保安和保洁处理。
扣工资？有宿舍，限制人身自由。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人才公司？
明蕴双手抄兜，系统的初始资金还没有发放呢，没有自动出现的现金，里面只有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糖。
不对，摸到手机的明蕴面色没变。
不就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手机么，看来是重要道具。
人才公司比育才中学高级很多，一个似乎是在大城市，另一个大概是在山窝窝里。
明蕴闲庭信步，她继续往前走，前台白色的岩板倒影出她的脸，打卡的机器就在明蕴右手边。
有一盆绿植在前台的右侧，巨大的花盆，巨大的天堂鸟，羽毛状的叶子片片向上，甚至紧紧抵靠着天花板。
这样的天堂鸟开不出花，不是鹤望兰，开不出橙蓝色的花，飞不出自由的鸟。
明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修剪绿植，直到她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叶子里，藏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球。
“剑兰，请你尽快打卡，尽快回到工位。违反公司守则，将扣除工资。剑兰，请你尽快打卡，尽快回到工位。违反公司守则，将扣除工资。”
冰冷的电子音重复了两遍，明蕴终于移开了视线。恍惚间，她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不然，叶子上怎么会趴着像监视器的一样的眼睛。
在明蕴和它对视的时候，血色眼珠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明蕴，让她头皮发麻。
而她面前的这个女孩。
一会是泛着褐色的文竹，一会又变成了正常的人。明蕴紧皱着眉毛，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里该不会有什么精神污染吧。
已经入侵了她大脑的那种。
那女孩站得笔直，眼神空洞，很像明蕴在育才中学副本看到过的那些大姨们。
但如果是公司前台的话，至少也是重要Npc吧。不，玩家人数是未知，没准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玩家呢。
“早，剑兰。”她主动跟明蕴说话了。
【前台文竹，你们大多时候会交谈几句。】
文竹是她的花名，系统提示说她们经常会说几句话？
真有意思。
“恭喜您完成打卡。”
明蕴跟随指示打卡，不多不少，甚至还有空余时间，七点五十三分。
明蕴试图跟文竹搭话，“今天怎么样？”
文竹的视线聚焦到明蕴身上，她像是刚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五官，调度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还……还可以。”
明蕴在心里算着时间，她侧身将手肘放在台面上，又问道：“我今天还是最后一个？”
她在试探，试探这位文竹是不是玩家，因为触发了提示才和她搭话。又或者这位文竹是Npc，但系统为每个身份都设定了背景。
没准，明蕴就是在扮演自己呢。
踩点到公司，是她的强项。明蕴不知道她被辞退有没有工作态度不积极的元素在里面，但说实话，工作，也就那样。
文竹侧头看向里面，“虽然还是最后一个，但没有违反公司的守则。你家在楼下，你不一样。”
文竹微笑，眼睛似乎也变得灵动了一些。
你不一样。
文竹知道她的相关信息，而且很详细。她在暗示她？一个智能Npc，文竹会和张雨一样吗？不对，玩家也会有提示。
“快去吧，我的朋友。”
【你和文竹是朋友，你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带零食。】
坏了，这提示解锁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原来是玩家知道的信息越多，就会触发更多的提示吗。
明蕴没在乎系统的提示，继续抬脚往前走，又猛然回头。
文竹还看看着她笑，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明蕴找到裤兜里的糖，她笑嘻嘻地拿出来，糖果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被明蕴扔给了文竹。
文竹眼神中带着一点惊讶，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明蕴扔过来的糖果，是葡萄味的，似乎也带着一些明蕴的洒脱。
她紧握在手心里。
“送你的，我走了。”明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从前台过去，宣传部和市场部在一起，宣传部离门口最近。
进入人才公司内部，她才知道手机的用处，墙体上挂着手机袋，上面写了每个人的花名，袋子里放满了一模一样的手机。
守则里只提到了玩手机，也就是说，不交手机也应该没什么关系。
人从众，又是扮演类的。今天先交上吧，反正中午、晚上还可以再拿回来研究。
卡在八点之前，明蕴坐在属于她的工位上，写着剑兰名字的工位上。
她的周围都是人，又或者是某种异常生物。
她们有的抬起头，四处打量；有的低下头，埋头工作；有的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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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玩家应该很好分辨，只是，明蕴看不清楚了。
渐渐的，当她身处在这个环境里之后，明蕴只能看到奇怪的生物。
她的左手边是一个锋利的铁尺子，还长着手脚，再往前再有麻绳、亚克力、水杯，有些生物身上有血，颜色黯淡；有些生物色泽正常，没有磨损。
明蕴不知道把尺子和亚克力一起并列为生物是否合适，但这些东西都会动，还有四肢。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工位上摆了好几个可爱的猫咪萌粒，电脑右边贴了好几张蓝色的便利贴，保温杯放在左手侧，离她最近的是白色的键盘。
格外显眼的是，办公桌上还有两张名片。
【剑兰的工位，崭新的白色键盘用于提高办公效率；蓝色便利贴上记录你最近的工作任务；保温杯用于喝热水，你讨厌喝咖啡；你喜欢小猫，它们是你上班的暖心陪伴。】
【小炒菜与明天超市的名片，小程序扫码点单，一键送达，期待您的光临。】
原来系统说的一键推广和自动配货是这个意思。
除了那两张名片，她眼前的一切完完全全照搬了她记忆里的工位，这正是违和之处。
不可能所有的玩家都是打工人，那么即便允许这个假设存在，那难道每个人都有工位，每个人的工位都完完全全和她们现实中的工位一样。
这种假设本身似乎并不可靠。
但问题是明蕴没有证据，从她进入这座大厦开始，这一切的一切都像迷雾一样。
这个副本本质上就是狼人杀。
玩家要找出别的玩家，同时也不能被其她玩家发现身份。但是又有异常状态，而且，玩家与人才公司对立。
人才公司的守则明摆着反人性。
守则提到了假冒伪劣商品，还有异常情况，微场景和里世界算是异常情况吗？这种情况应该由保安和保洁处理吗？
玩家是否可以扮演保安与保洁。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明蕴并没有看到保安。
一连串的疑问在明蕴的脑海里浮现，她的命运在毫无根据的猜测里浮动，宛如浮萍。
明蕴不喜欢这种感受。
在育才中学里，她虽然主动探查了各种情况，但最后通关，是因为张雪主动赠与的副本核心。
这一次，她应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左侧的铁皮尺子开了一条口子，吐出了一句话。
【铁尺，你的新同事。】
花名和异常状态是对应的。
明蕴拉近椅子，“我一直都来这么晚。你新入职，还是多熟悉一下公司吧。”
铁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尴尬地低笑了两声，“麻烦剑兰姐多带带我。”
她眼前的提示原本是，【剑兰，你的平级同事。】
现在又变成了，【剑兰，比你入职更早，比你大三岁的同事。】
坏了，沉不住气，先说了话，但话没说好。
这系统提示怎么还能变得更详细，越冒越多？是她唐突了。
明蕴意味深长地看了铁尺一眼，而后又打开文档，看似无意地随口应下。
“好啊，中午一起吃饭，小铁。”
根据便利贴上的提示，她要负责撰写视频脚本。
【蓝色便利贴1：周一完成视频脚本，和市场部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