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那天已经回来了？”
明蕴坐在桑宁旁边，她们在聊最近发生的事，回家，副本，还有各自的经历。
如果这么说的话，她们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因为回到了沦陷区，又被天灾波及。
但她们没有像明霞母女一样倒在自己的店铺里，而是在门前的马路上出了意外。
她们也被选中，绑定了“小炒菜”，在各个副本里做任务。
神明，发明这个游戏的存在，到底想干些什么？像她们这样的人多吗？
明蕴不知道，她大部分的疑问都无法得到解答。
张雨所透露出的信息很重要，她们这样的Npc是特殊的，但张雨也是特殊的。
桑娜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像月末的弯月牙儿，不亮，但也不会被人忽视。
桑娜说，“是啊。”
寸头的明霞和明蕴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只不过明霞的脸上多刻了几道皱纹。她们是母女，天生合该相像的。
这样的明霞也让桑娜感到熟悉。她认识的明霞就应该这样，这样有精气神，这样强大，这样坚韧。
她见过明霞沉默寡言的一面，更觉得眼前这样的明霞珍贵，就像勇者绝不会被困难打倒，明霞也绝不会认命。
她们抛掉那些旧有的，开始学着了解全新的。
明霞的喜悦消散了一些。
虽然能够再次相见是天大的好事，但她们都要在无限游戏里完成任务。
怎样的生容易呢？活着本来就不容易，不是东墙漏风，就是西墙掉漆，头顶上也会落雨。
好歹，外面的世界再怎么变化，她们还拥有一家独属于她们的明天超市。
商品的价格上涨了一些，明霞又对接下来的挑战充满信心。
也许是命运女神随意拨动了她们的命运和弦，让她们跨越生死和距离，再次相见。
这已然是她们的幸运。
明霞问桑娜，“你们上次参与的副本怎么样？”
“还好，是一个有规则的生存类，存活率很高。”桑娜回答道，除了被她砍死的那个男人，大家都成功完成了副本任务。
怎么不算存活率高呢。
桑宁又补充道：“那个副本没有核心。完成副本后，我们都获得了抽取能力的机会，不知道是不是每次完成都会有这种奖励。”
和明蕴一样，桑宁也玩过不少游戏，她对无限游戏的文字表述特别敏锐，首次这种说法到底是不一样的。
能够再见到明霞和明蕴她们，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像往常一样移动轮椅，到在玻璃门内，桑娜推她出去，她们一眼就看到了明天超市。
“你们抽到了什么？”
“我是格斗者，我……我妈是物品加成。”
明蕴在提到明霞时停顿了一下。
她们时常拌嘴，但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又都是我妈，俺妮儿。她们这样在她人面前称呼彼此。
桑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抽到了无限制库存，宁宁抽到了保护罩。”
明蕴和桑宁对视，她犹豫着开口：“宁姐，你的身体怎么样？”
桑宁捶了一下自己的腿，满不在乎地说着，“还是老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我姐不一样，我不会感知到冷热，也不痛。”
“也不会饿，没有味觉？”明蕴诧异地接话。
“对。”桑宁点头。
她们进入副本之前的状态是这样，但出了副本之后，像是融入了某种设定，在感知上与常人无异。
明霞喝了一大口水，她把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这也许是好事。”
“也许。”桑娜重复道。
她们各有各的经营任务。小炒菜同样也有守则，桑娜填写的守则更为细致。
“有个男的在店里闹事，直接就被排斥转移到了店外。”桑娜说得波澜不惊。
明蕴这才明白那个贴子里的瞬间消失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瞬间从店里消失了。
明霞又抬头看向自己店里的守则，这东西还没触发过一次。
明蕴想都没想对着桑娜坦白，“娜姐，进入第一个副本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又拥有了玩家身份。”
她遇到的Bug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如果说她们在被神明注视着，那就是有意的。
桑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桑宁就惊呼出声，“玩家？”
“对，玩家。”
桑娜压下心底的惊奇，语气染上了几分担忧。
“那你得同时完成两类任务？我们都是智能可移动Npc，而你是特殊的，明蕴。”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桑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明蕴身上，她明白桑娜的担忧。
“你们上一个副本很顺利，可是这一个副本不一样了。这次的副本是一个规则扮演类，被发现身份，还有不遵守规则，都很危险。”
“规则？”明蕴疑惑，她浏览相关信息的时候，页面上明确提到是副本规则而不是副本任务。
难道生存类和规则生存类是不一样的吗？
桑娜叹气，“是的，而且也许人才公司也会有自己的规则。”
明霞托着自己的脑袋，桑娜和桑宁也是留着露耳短发。她纷纷扰扰的思绪在和她们的交谈中慢慢变得清晰。
看来这个副本很危险，有对明蕴不利的地方。
“双重规则？”明蕴从没想到过这种情况，也就是说，不仅仅要遵守系统所规定的副本规则，还要遵守人才公司的规则。
桑娜轻声说：“一定要遵守的是副本规则，至于人才公司的规则，要视情况而定。”
明蕴懂了。桑娜姐不管干什么都给人一种早有准备的感觉，就连在无限游戏里，她所得到了信息也远多于明蕴。
桑娜和桑宁的系统程序自动弹了出来，是营业提醒。
桑宁看了一眼明蕴，“姐，我们该回去了。明蕴，你得去人才公司了。”
人才公司，在副本描述里是一家大力发展科技的公司，招聘员工有诸多条件，符合标准的人才才能成为这个公司的一员。
桑娜起身，推着桑宁的轮椅。
“霞姐，我们先回店里了。你和明蕴都要小心，我们及时联系，你在门口喊一声，我就能听见的。”
明霞点着头，嘱咐道：“你俩也是，好歹咱们现在是四个人。有什么事总会好很多。”
她跟着桑娜走到了门口，明蕴坐在椅子上跟她们挥了挥手。
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桑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回头。
她说：“霞姐，我的西瓜酱腌好了，回头我给你拿过来一小罐。”
明霞微微愣住。
西瓜酱，她心心念念的西瓜酱，桑娜一直记在心里。
她笑，“好。”
“叮咚——”
刺耳的声音在明蕴的脑海里响起，她的个人页面弹了出来。
【请您尽快赶到人才公司，开始扮演。】
【请您尽快赶到人才公司，开始扮演。】
【请您尽快赶到人才公司，开始扮演。】
鲜明的红色大字霸占了明蕴的视线，而且还一连重复三遍。明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变得吵闹。
当时在育才中学副本，她还记得那群玩家是直接被传送到了学校门口。
可这一次是扮演类的，难不成就像上班一样，大家要从家里去往公司？
明蕴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没有路线我怎么去？”
看到系统上出现了路线图，明蕴又用皮筋在小腿上绑了一把水果刀，有外壳的，外面还有长裤遮盖着。
刀在自己手里，安全才有保障。
明霞震惊地站在门口，她回过身来，又连着喊了好几声明蕴的名字。
这边红色的大字总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红色的路标，她应该得走出去。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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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蕴边问边往外走。
等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彻底说不出话。
人才公司和育才中学完全不一样，一层无边无际的白布，就挂在她们面前。
那样的白，成了明蕴视线中唯一的颜色，占据住她的眼球，远比雪还要洁白，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暗自侵袭人的内心。
明蕴快步从明天超市里出来，她转身向后看，最底下从左往右依次是小炒菜、明天超市、某某药店、爱潮玩、遇见衣橱……等等商铺。
最左面和最右面也全都被白色围着，只有这座大厦高耸入云，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这简直是当代奇观。
数不清的蓝色窗口，一层层，一列列，好像住了无数个人，人们被筛选，被允许进入人才公司，被指示着发挥所有的价值。
不对，讽刺的地方在于，“人才公司”应该不是这样。
她有些咂舌，也就是说，她刚才的那些猜想全都不对。这里没有家庭的存在，只用这一座大厦，让所有的玩家都在这个景观里。
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是特殊的。
“乖乖。”明霞站在明蕴身边也忍不住瞠目结舌，“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楼。我见过最高的楼才十几层，咱们镇上新盖的楼才七层。”
明蕴也没见过，因为这座大厦从外表上看起来，就像没有顶一样。
“我得去上班了。”
“上班？”明霞还没有问明蕴玩家的任务，“合着你扮演某个人，你就是得替她上班。”
明蕴有些猜测，但也不太清楚，“也许我不是扮演。”
不是扮演的话，那就是凭空捏造了一个身份，要不然就是Bug。
更具体的事情，还得等明蕴去到人才公司里才知道。
“我走了。”明蕴向前走了几步，她想到明天超市的任务，又回头说道：“那个外送业务应该可以解锁了，我过会从我这边的系统程序上解锁一下。”
明霞叫住她，“嗯，明蕴啊。”
明蕴停下脚步，系统又开始催促她。
“小心。”
明蕴点头，“我会的。”
从入口进去，空无一人的大厅里亮堂堂的，白色的瓷砖一尘不染，像是有人跪在地上，仔仔细细把每个瓷砖之间的缝隙也扣干净了一样。
电梯上方的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着，根据指示，明蕴要去三十八楼。
她没有按下电梯按钮，这里也根本没有电梯按钮，但她面前的电梯停下了。
“叮”的一声朝她敞开门，有几分惊悚。
明蕴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忽略掉系统那聒噪的提示。
她缓步走进了电梯里，像一个封闭的大匣子，没有任何楼层的标识，却能自动把人送到合适的楼层。
她退出指引位置的页面，她要研究一下明天超市的业务功能。
【业务：一键推广与自动配货(待解锁)】
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明蕴停下动作，四处张望了一下，只有她的倒影。一个写着剑兰名字的工牌出现在她左边的胸口上。
总不会又是搞镜像吧。
人总是容易忽视头顶，一只血红色的眼珠正盯着明蕴。
【精神-1】
【精神+1】
明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看来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估计就是守大门的，没直接攻击她。
她再次点击解锁，【请问您要支付两百积分解锁一键推广(仅限此副本)和自动配货(仅限此副本)业务吗？】
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果然需要积分解锁。
【恭喜您解锁解锁一键推广（仅限此副本）和自动配货（仅限此副本）。】
【一键推广，所有有消费能力的客户都会收到明天超市的小程序码。客户从小程序点单，店长分装商品后，本系统将自动外送至收货地点。】
太黑了。
明蕴忍痛看着自己的积分从五位数，下降到四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