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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匪老大

作者:风歌且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千路山常年烟雾笼罩,树木茂盛,遍地野草,又因地势多变导致人们很容易在山中迷失方向,据说一千个人进去就能走出一千条路来,因此而得名千路山。


    十几年前一伙凶残的贼寇占山为王,与县衙勾结,劫道杀人,无恶不作,至今仍在山中生活,寻常百姓不敢靠近。


    赵恪这出身高官世家的少爷,自是难以忍受贼寇如此肆意妄为,听闻官府对这群山匪奈何不得时,大为不满:“为何不进山剿匪,彻底灭了那些贼人。”


    冯宗满脸苦笑,道:“郸玉不过一小小县城,这些年战事不断,一轮又一轮的征兵让不少年轻强壮的男人有去无回,寻常百姓家连年轻男人都不见几个,此地又没有驻兵,谁能跟那些穷凶极恶的贼寇抗衡?”


    起初县衙也组织过几次清剿,最大的一次行动甚至联合了十里八村一起,称得上是老弱病孺皆出动,但千路山地势恶劣,易守难攻,县衙次次惨败而归。


    冯宗曾数次向朝廷请求驻兵剿匪,不是被驳回便是各种借口推脱,久而久之,也只能放任不管。


    直至许奉上任后,前后几次行动处理了城内与匪类称兄道弟的豪绅,手段强硬地逼迫他们不敢再进郸玉作乱,他们才逐渐安分,最近几年与郸玉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冯宗在郸玉当职十几年,参加过数次剿匪行动,其战况惨烈仍不敢回忆,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大。


    况且此次山匪老大独身前来,是会客之态,倘若大家能坐下来将事情解决,何必动刀动枪打得头破血流呢?郸玉无兵,真与山上的土匪打起来,赵恪怕是得自己拿着刀顶在前面。


    如此将利害一表,赵恪便不再反对,众人一同赶赴城中酒楼。


    路上赵恪问起周幸与那山匪的大当家何来的交情,周幸便说:“也全是仰仗隗老。”


    这帮土匪虽恶名远扬,但是人总有生病的时候,山上妇孺居多,一患病便无处寻医,只能请周幸带着隗谷雨的孙女上山诊治。一来二去她与山上的女人关系交好,连带着土匪们也对她感恩敬重。


    将这大当家请来坐谈,是冯宗的主意。既然请来了周幸帮忙,自然要将她的用处和人脉发挥到极致,所有涉案的人物和地方只要能与她联系上的,他都让周幸帮忙打探。


    周幸倒是不嫌麻烦,昨日在东西两城跑着请人时,也顺道给千路山递了口信,邀他在城中一聚。


    她与千路山有私交,倘若对查案有利再好不过,便是没什么用至少也能洗清千路山的嫌疑。


    周幸道:“千路山早已不是先前那些贼寇当家,现在的大当家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土匪的大当家倒有个正经的名字,叫袁察,是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双眼如虎明亮锐利,下巴蓄了一圈胡茬,两个膀子上是鼓鼓囊囊的腱子肉,显得身体极是高大,不怒自威。


    与想象中地痞流氓的作派不同,袁察竟是礼节周到之人,性子又相当豪迈敞亮,见了几人进屋,当即站起来热情相迎。他不卑不亢,谈吐也落落大方,进退有度,比周幸都好上许多。


    他将周幸奉为上宾,不仅引她入座,还点了数道合她口味的菜。


    “上酒上酒!”方一入座,周幸就扬着筷子招呼起来,“袁大哥,你难得入城,这次可要喝个尽兴再回去。”


    袁察爽朗应了声好,立即叫人抱了几坛子酒上来,挨个给几人都倒上,连陆酌光都推拒未果,硬是被塞了一杯在手中。


    随后袁察举起酒杯,十分郑重地对齐煊道:“王爷有所不知,七年前我曾回岭南寻亲,不想那客船沉在海里,我侥幸活命却丢了所有行李,又寻亲不得,身负分文之际还以为要饿死在岭南街头,却看见路边设有数个施粥之地,靠着粥食救济才得以续了一口气,此后询问得知那施粥济世的善举是王爷下令所为,这些年来我一直心存感激,本以为我等生于微末之人此生无缘与贵人相见,没想到今日这般荣幸!请容袁某先敬王爷一杯酒,以表多年前的感恩之情。”


    齐煊曾被贬去岭南偏远之地,做了五年的岭南王,也因此得封号“岭王”。当时他刚从“被废弃的太子”的身份脱身,在岭南处处受掣肘,如履薄冰,但还是硬着头皮用自己仅剩的那一丁点权力为百姓谋事,只是收效甚微,至今无人在意他那点功绩,没曾想冷不丁在几年后收到了当初努力的反馈,心中不由一热。


    且这终于是齐煊自离京以来,见到的最正常的人了,没有满嘴荒唐言论,不见半点轻浮放荡,更不会举着铜钱剑跳大神。


    他侃侃而谈,话间无不正直坦荡,细数齐煊在岭南的功绩,口中满是诚挚的敬佩之语,每一句都夸到齐煊心坎,更有些见解让齐煊也颇为赞同,不由自主生出寻得人生知己的感觉,一时没忍住多喝了些酒,微醺上头,已经在心中认定袁察并非加害老师之人,其中定有误会。


    酒桌的另一头也没闲着,周幸不仅劝酒劝得勤快,自己喝得也多,陆酌光才浅浅抿了两口,她就已经喝完了第四杯,嘴更是没停下过,将自己长袖善舞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会儿听吕鸿说及塞北风光,一会儿又奉承赵恪讲京城见闻,几圈下来就将二人灌得双眼发懵。


    陆酌光为躲她,特地在落座时坐到了远处,如今一看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不仅双耳清静,也避开了周幸锲而不舍地劝酒。


    今日奔波了一整天,收获却是不小,不仅将几条线索捋清,还将许奉的死因查了清楚,几人都不加克制,多喝了几杯。


    乃至包房内欢声笑语,聊得热火朝天,一直到夜深,众人多少都有了醉意时,冯宗见时机差不多,这才找了个由头,提起正事:“不是袁兄可知道千路山上有一种菌类,其孢粉对人有致幻功效,倘若吸食便能意识恍惚,在短时间内变成言听计从的痴傻之人。”


    袁察道:“确有此类菌子,每年逢冬便开,生得通体雪白,与寻常菌菇无异,为防山上幼儿贪玩误食,到了冬季我便带人巡山搜查,将此类菌子尽数销毁,不知冯大人提此是为何由?”


    吕鸿走马上任才一天,岂能愿意叫自己的手下抢去了风头,抢白道:“三日前许奉被害身亡,今日请了仵作验尸,方知他在死前吸食过那种菌子的孢粉,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人杀害。”


    他喝多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傲慢从骨子里流露出来,语气没轻重。袁察深受冒犯,当即大怒,虎目生威,大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酒杯东倒西歪:“袁某听不明白,还请直言。”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方才的热闹与祥和烟消云散,谈笑声归于寂静。


    吕鸿叫这一巴掌吓住了,没敢吱声,倒是赵恪站出来质问:“方圆数里只有千路山生长这种菌类,岂能与你们脱得了干系?”


    袁察当下冷笑:“那知县许奉虽然行事乖张,作风不严,但几年前我便和他约定千路山与郸玉互不相干,若非恩人周姑娘相邀,我也断不会进城来。况且我山上弟兄都老实本分,几年来都不曾踏足城内,又怎会去杀害朝廷命官?”


    赵恪端起官架子,直言:“本官可听说你们这些土匪恶名远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个小小县官有何不敢?”


    袁察斜眼觑他,毫不留情地讥讽:“赵大人当真是明察秋毫,仅凭这一点线索就能定案,如此天赋朝廷还要什么大理寺、刑部,天下刑案交到赵大人手中,想必一日便能全部轻松解决。”


    赵恪是横竖看那山匪大当家不顺眼,忍了许久的脾气借着酒劲儿发出来:“你以为盘个山头,召集一帮歪瓜裂枣就能无法无天,真当朝廷腾不出手收拾你们这群地痞无赖吗?自个儿送上了门还想走,且先问问我手底下的侍卫!来人,给我拿下他!”


    袁察当惯了土皇帝,管你什么京城来的大官小吏,丝毫不惧:“袁某既敢单刀赴会,就不怕你们将人扣在此处。”


    李言归一直守在门口,此刻听令当下推门而入,带着身后的侍卫上前拿人。


    周幸不知是喝懵了还是吓蒙了,此时呆愣地站着,一言不发。陆酌光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眼看刀锋就要出鞘,冯宗吓了一身冷汗,匆忙站起身,正要上前相劝,还没开口说话就听齐煊说道:“赵大人,虽然那验尸的仵作说方圆数里只有千路山生长这种菌类,但他的话也未必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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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要派人细细查证才是,何必这么早下定论?”


    齐煊自幼在东宫长大,骨子里都是谦逊知礼,鲜少摆架子,此次从京城一路走来,从未喊过他“赵大人”。此番一叫,显然是要拿自己的身份压人。


    赵恪是喝得有点多,但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纵然他有个权倾朝野的首辅爹,但此次查案是齐煊为主,他从旁辅佐,所以也不好在明面上与这个被废黜过的虚位王爷闹得面红耳赤。


    他与齐煊对视半晌,最终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让李言归退下,微微低头应道:“王爷所言极是,是本官冲动了。”


    袁察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而对齐煊抱拳道:“今日得见恩人是我三生有幸,感激之情言无不尽,既王爷查明嫌疑涉及千路山,我也绝不推脱,回去便召集弟兄们盘问个清楚,倘若许知县之死当真与我山上弟兄有关系,我必亲自将他押来,再赔上我项上人头请罪。”


    袁察将话说至此,已是不打算再留,齐煊欲有挽留之意,但见眼下这情况也难以说出口,只得与他道别。


    袁察转身,冷下脸拂袖离去,冯宗生怕此人回去召集土匪下山作乱,便忙出门相送,打算多说几句好话。吕鸿喝了一肚子酒水,再经方才一吓,尿意顿生,跑出去如厕。


    赵恪方才虽被下了面子,却并不在意,笑着对齐煊道:“还是王爷思虑周全,我方才险些做错了事,细细想来若是真将那土匪头子扣在这里,那些土匪怕是要连夜下山进城作乱,侵扰百姓了。”


    齐煊点头,道:“复谦也劳累一整天了,明日查证一事我去便是。”


    复谦是赵恪的表字,齐煊如此唤他,多少有些安抚之意。


    齐煊虽曾经贵为太子,但这十多年的时间也受尽了人情冷暖,连脊骨的棱角都是钝的。赵恪望着他笑:“这是我分内之事,怎敢推给王爷,今夜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便去拜见。”


    说话间饭局便要散场,方才干戈将动之时众人都起身,唯有陆酌光一人好整以暇地坐着,像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眼下他听出赵恪要走,便搁下筷子慢悠悠动身。


    行至门口时,余光瞥见周幸也慢步走来,陆酌光下意识停下脚步避让。她喝得有点多,走路乱晃,左脚绊右脚,走到门口处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摔。


    饶是陆酌光有防备,也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一招,避闪不及让她摔进了怀中,不由面露惊色,按住她的肩膀想将她扶稳。


    却是不知她喝得太醉,还是存心借着几分酒意撒酒疯,爪子立即不安分地上下摸索,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在他胸膛腰间摸了个遍,娴熟得令人咋舌。


    周幸仰起头,眯着眼眸努力打量:“哦,是陆秀才啊。”


    她那原本苍白无暇的脸在灯火的照映下染上绯红,褐色的眼眸浮出潋滟水光,半敛着眼皮看人,显得含情脉脉,嘴边挑着轻薄的笑意:“我们城里还没见过这么仪表堂堂的秀才,上回有个老秀才,都半秃了还整日拿着把扇子自封风流才子。还得是年轻啊,单是看你这面相,想必就不会有肾气亏虚的烦恼……”


    陆酌光应对不暇,一把抓住她那只可恶的爪子,耳朵尖红得像涂了胭脂,连带着白玉一样的面容也晕开了大片的霞色,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局促道:“周姑娘说笑了,还请站稳。”


    他这模样逗乐了赵恪。此人嘴脸变幻多端,翻脸快过翻书,先前还对周幸冷嘲热讽,现在却在一旁打趣,明知故问:“周姑娘可是看上酌光兄了?”


    周幸也是见好就收,没有过分调戏,顺着陆酌光掺扶的力道站稳了身体,笑眯眯道:“有谁不爱美人呢?”


    陆酌光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逼如蛇蝎般后退几步,匆忙整理被周幸方才揉乱的衣衫。


    齐煊在规矩森严的教礼下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么色胆包天,五毒俱全的女子,为了不让她继续骚扰赵恪倚重的门客,也为救被逼得满脸通红的陆秀才,他开口吩咐侍卫送她回家。


    “多谢王爷。不过这皓月当空正逢佳时,我不回家,要去风月楼。”周幸轻扬眉梢,颇为不正经地一笑,“听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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