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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赌坊东家

作者:风歌且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马车停在万迎酒楼门口,吕鸿早已打点好,让酒楼安排了最奢华的雅间。屋中早已叫暖炉烘得温暖,刚一落座上菜的伙计就鱼贯而入,美酒佳肴一应俱全,热气腾腾地摆上了桌。


    吕鸿又是布菜,又是拎着酒壶倒酒,忙前忙后像一只转圈的陀螺,虽身躯臃肿但腿脚倒是灵活,谄媚得连冯宗这个自诩最会拍马屁的人都甘拜下风。


    “这酒是下官托人从塞北带来的,那地方冬日极寒,酿出的酒便甘冽醇香,京城也少有,下官特地献上一壶,还望王爷和赵大人赏脸。”吕鸿说着,行到陆酌光身前,瞥了这吃相斯文的秀才一眼,佯装要倒,嘴上却问,“陆秀才喝一杯?”


    陆酌光微笑回道:“读书人,不饮酒。”


    正合吕鸿心意,他嘴上说着可惜,却没再多劝一句,马上拎着酒壶走了。刚坐下来,他就迫不及待提起自己当初在塞北的见闻。


    冯宗已提前探听过这位新任知县的来历。吕鸿曾经在塞北边境当职,当初敌军进犯时,大齐将士落败后退数十里,正退到吕鸿所在的城镇之前,他与城中将士死守城门,撑至援兵抵达,最后保住了一城的百姓。


    正因此功绩,此人虽满肚子草包却能在朝中混职多年,如今更是得上头官员力荐,接替了许奉的位置为一县之长。


    不过他实在过于谄媚和喜好邀功,在饭桌上更是有意无意炫耀自己当初在塞北的功绩,是以并不招人待见。齐煊、赵恪二人懒得理会,陆酌光又低着头认真吃饭,唯有将来要在吕鸿手底下做事的冯宗不敢怠慢,兢兢业业当捧哏。


    而周幸这身份自是不能与那些大小官员坐在一起吃饭的,便跟其他侍卫一起在楼下吃了碗素面对付午饭。


    面条刚出锅,端上来时热得直冒白烟,周幸出门匆忙,就嗑了点瓜子吃了几口果干,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鼓着腮帮子猛吹数下,继而整个塞嘴里,吃得威风凛凛,毫无斯文可言。


    一碗面她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捧着碗喝了几口热汤暖和身子,一放下筷子就看见邻桌坐着的是侍卫的头领李言归。


    周幸老早就注意到他,此人虽冷面肃容,不苟言笑,但行为却怪异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随身揣着一个册子,偶尔会在上面写写画画,周幸先前留意时特地偷看了几眼,发现他写在册子上的字极其随意,甚至鲜少有完整的一句话。


    此刻那个册子就摆在他的手边,周幸打眼一看,封皮上竟是“言归正传”四个大字。


    正观察着,李言归一碗面已经吃完,拿起册子便动手,寥寥几笔就在上面画了个有鼻子有眼的人头,接着在后头画了个烧鸡。


    周幸看不懂,于是收回视线,与他闲聊:“李侍卫吃得惯郸玉的口味吗?”


    李言归转头看向她。此人皮肤略深,身形健壮,腰间配着长刀时刻不离手,面容上几乎看不见别的表情,深冷的眼眸盯着人时,总像带着漠然的审视。


    他无意与周幸闲话,回答得简短:“尚可。”


    说完就像是怕周幸拉着他多聊一样,飞快将头扭了回去,继续在书本上专心进行自己的创作。


    周幸倒没有再说话,大堂人多,虽然嘈杂但也暖和,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想着楼上那几人还不知吃到什么时候,便用手垫着脑袋,往桌上一趴,十分不讲究地开始打盹。


    待陆酌光几人从雅间下来时,午时已过。陆酌光这次上车时学聪明了,率先与冯宗并坐,周幸再是如何脸皮厚,也无法与两人同挤一个座椅,只能悻悻坐在对面。


    此时正是城内一日当中最为热闹的时辰,郸玉的道路并不宽敞,街上行人来往密集,马车走走停停,耽搁不少时间,周幸以各种支楞八叉的姿势打了数个瞌睡,马车才在赌坊门口停下。


    刚停稳,周幸就迫不及待跳下来,伸着懒腰舒展身躯,骨头关节咔咔轻响。


    这赌坊建在城内最热闹的地方,门口的道路两边开满各种商铺,走街串巷的小贩也颇喜欢来此地,有时候运气好遇上刚赢了钱出来的人,出手会相当阔绰。


    赌坊未设后门,几人只得从正门而入。刚一进门,喧哗声便如浪潮般扑面而来,赢昏了头和输红了眼的人无不高声叫喊,骰子摇得噼啪作响,围在赌桌前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在个人卫生方面不大讲究,于是空中飘着各种奇怪的味道,算不上好闻。


    冯宗与吕鸿二人毕竟在小地方生活惯了,未感觉到不适。齐煊这位王爷还未表现出嫌弃,赵恪倒是先行掩住了鼻子,露出嫌恶之色。京城里随便一家小赌坊里面的环境都比此处好上十倍,赵恪是生来就养尊处优的少爷,鲜少来这么混杂又穷酸的地方,立即让李言归在旁边开道,免得哪个不开眼的人撞他身上。


    赌坊内乌烟瘴气,完全不是陆酌光这种读书人来的地方,他远远坠在队伍的最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周遭呼天抢地,手舞足蹈的人。


    而周幸则完全相反,简直是王八进了池子里,算是回老窝了。她游鱼似地在人群中乱蹿,从拥挤的人群中找到道路,领着几人往前走,隔两步就要与人热情地打招呼:“刘大爷,你媳妇儿先前都说了,再赌就打断你的狗腿,你还敢来啊?”


    或是摸出几文钱拍在桌上:“这把押大,赢钱了分我一半啊。”


    要不就是拽着别人的领子,骂道:“你个老王八,可算让我抓着了!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欠我的二十文什么时候还?”


    齐煊看得头痛,心道冯宗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奇人,在青楼那地方娴熟也就罢了,来了赌坊更是蛟龙入海,变着花样地显神通,现在还打算在几个官员眼皮子底下动手打人。


    冯宗也觉得不成体统,正要上前劝架,就见迎面跑来个打杂的小厮,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顶着一头乱发,神采奕奕地叫道:“幸姐!”


    周幸往他脑袋上抓了一把,笑眯眯道:“头发也不好好束,是打算在脑袋上搭鸟窝吗?”


    小厮有些脸红,挠着脑袋羞赧地转身:“东家等你半天了,特地让我在楼下接你,快随我上去吧。”


    周幸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因此赌坊的东家早就在房中等候。


    晌午在饭桌上,冯宗曾提起过,这赌坊的东家是个不见首尾的神秘人物,鲜少露面,常年不在赌坊,上回冯宗带衙门的人来时,就被赌坊的伙计以“东家不在郸玉”为由推拒,没能见着此人。


    郸玉比之京城差远了,这地方在十年前甚至是个匪类猖獗之地,留下了许多“民间势力”的恶习,在京城举一个令牌或是拿一张搜查令便能畅通无阻,在这里若是没点儿人脉交情,任你查个底朝天,也未必有所收获。


    所以周幸这样的人,才显得尤为厉害。别看她成日游手好闲,没个正经的事做,却与什么人都有个一二交情,在郸玉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这种“威风”落在女人身上颇有微词,大家虽嘴上对她赞不绝口,但居于郸玉的几年里,没有媒人踏过周幸家的门槛。


    出了一楼的大堂,厚重的门帘落下,周遭立即安静不少,周幸边走边对其他人道:“我这位义兄姓萧,名涉川,是个经商奇才,年纪轻轻便已家财万贯,本家不在郸玉,只是偶尔来此地,最近正好在郸玉办事,我央他多留了几日。”


    赵恪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女子如何在这种场所混迹,还与赌坊东家拜上把子,好奇问:“周姑娘是怎么与他相识的?”


    周幸笑道:“义兄身上有个顽疾,我又恰好与城郊的‘鬼医圣手’隗老先生熟识,便卖了个人情,求他给义兄医治。”


    赵恪顺嘴问:“什么病?”


    周幸思索片刻,做了个“枯萎”的手势,委婉道:“就是一个让男人软趴趴的病。”


    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同时沉默,唯有吕鸿发出吭哧吭哧的动静,犹豫再三后没忍住:“可治好了?”


    “有没有治好,吕大人得去问义兄,我又怎知?”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雅间门口,周幸抬手推开了门,热情呼唤:“义兄,让你久等!”


    二楼的雅间比一楼整洁太多,屋中点着熏香,炭火烧得很旺,有个年轻公子坐在屋中等候,头戴玉冠身着锦衣。见了众人进门,他起身后先是从抽出一把折扇,“唰”地打开,朗声一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众人站在门口,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下落,神色隐隐带有难以言喻的同情,让萧涉川迎客的笑容差点僵住。


    萧涉川热络地请几位落座,命人沏上好茶。他见着周幸极为高兴,拉着她的胳膊转了一圈打量,责备她像街边流浪的乞丐,说新入手几匹好料子,要给她裁制新衣,寒暄几句后又与几人相互报上姓名,说了好一会儿的闲话,才提及正事。


    “你们要找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名叫邹业,不是郸玉人,两年前来此地,平日不做工,是个闲散懒汉,整日与一群狐朋狗友吃喝嫖赌。”


    萧涉川查得十分细致,说这邹业口音杂乱,祖籍在哪没人知道,不知因何缘由来了郸玉。他两年前在青楼里对一个叫香月的妓子倾心,只是这女子后来让许奉纳回家了,二人情意未断,多次私会苟合。邹业对摘了许知县家的红杏一事洋洋得意,先前在酒桌上喝醉时曾拿出来炫耀。


    他上次来赌坊是三天前,与平日里聚赌的几人开了一桌,赌注还不小。他输了一整天,红了眼一直想着捞回来,期间吃喝都在赌坊内,没有离开过,直到后半夜输了个精光才离开,其后再没进过赌坊,同桌的五个赌徒皆可为其做证。


    冯宗听闻,暗暗庆幸昨日交代时没将此人笃定为凶手。三日前便是许奉被害那日,倘若他在赌坊赌了一整天,那便没有时间去杀害许奉。虽说他现在下落不明,人不知去了何处,但与这凶杀案也没太大关系了。


    “哇。”周幸发出惊叹,不知在吃什么东西,腮帮子微鼓,咬得嘎吱作响,含糊不清道,“许大人当真养了枝出墙的红杏在后院。”


    吕鸿戴过一模一样的绿帽子,此刻听闻许奉后院被光顾,不由以人度己,满脑门的火光,气道:“王爷,此人胆大包天,不如将他和那小妾抓来,以通奸治罪。”


    赵恪却不赞同,挑着眉毛道:“可邹业与那妓子相爱在先,被许知县纳回家在后,是一对被生生拆散的鸳鸯爱侣,藕断丝连也情有可原。”


    冯宗闻言吓一跳,忙去窥岭王的神色,心道这赵大人也怪没眼色,难道看不出王爷一听到有人诋毁许奉便会发怒,还说这些话是何意味?他正想开口岔开话题,却听周幸惊叹道:“赵大人高见啊。”


    萧涉川不敢苟同,加入了对话展开辩论:“赵大人此言差矣,倘若邹业当真爱那女子,何不早早为她赎身?我倒是觉着这人未必是为真心,不过是专喜欢这种偷人的勾当罢了。”


    周幸又道:“义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赵恪今日走了一圈问下来,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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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许知县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他正要赎身,许知县就将人强纳回家了。”


    周幸点点头:“也是有这种可能。”


    萧涉川又提起别的事加以佐证:“他不止偷了许知县的后院,还与其他有夫之妇有染。”


    周幸是风往哪吹往哪倒,张口便是附和:“太可恨了,当治‘通奸’之罪。”


    赵恪一时语塞,转而求助自己的谋士:“酌光兄觉得是什么?”


    陆酌光从进门起就没说过话,坐姿端正文雅,一个劲儿地盯着萧涉川手中那轻摇的折扇,被赵恪点名后却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问:“萧兄这把扇子上的字,是何人所写?”


    周幸转头去瞧。那折扇倒是普普通通的,只是上面题了字,正面是“雁过拔毛”,反面是“兽走留皮”,写得恣意潇洒,颇具大家风范。她眼角生了几分笑意:“你喜欢?”


    陆酌光道:“在下近日对临帖颇感兴趣,见上面的字写得极好,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萧涉川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扇子:“路边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名家书法。”


    陆酌光眉梢微动,流露出些许惋惜,没有再问。其他则几人则继续在“通奸”和“被拆散的鸳鸯”之中展开辩论,冯宗几次开口也没能打岔成功。


    趁着屋内争论得热闹时,周幸悄悄飘到陆酌光身边,半弯着腰凑近他耳朵轻声道:“我向义兄讨了扇子来送给你。”


    陆酌光轻轻偏头,避开了周幸的靠近时扑过来的气息,客气地拒绝:“周姑娘说笑,陆某怎好夺人所爱。”


    “义兄藏品甚多,时常赠与友人,陆秀才又是有才情之人,想必义兄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陆酌光彬彬有礼道:“陆某交友不取分毫,能坐于一堂谈笑,便是朋友。”


    周幸没有勉强,眼中满是欣赏:“陆秀才真乃君子。”


    那厢几人还在争论,照理说齐煊听到贬损自己老师的言论后便会大怒,情绪激动地发作一通,但赵恪已经说了不少“许知县趁人之危,拆人姻缘”之类的话,齐煊却毫无反应。


    冯宗不由问道:“王爷在想什么?”


    齐煊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开口:“赌注不小,他又输了一整天,既然平日从不做工,哪来的银子赌?”


    萧涉川耳朵倒是好使,那边还在参与争辩,这边就捕捉到了齐煊的话,当即“欸”了一声,对齐煊道:“王爷问到点子上了。这邹业来到郸玉后没做过一日活,照理说早该穷困潦倒,饿死街头,然而他却经常流连于销金窟,出手也非常阔绰,听旁人所言,他有次来赌坊时,钱袋里鼓鼓囊囊……”


    他倏尔放低声音,慢声道:“装的可都是金子。”


    屋中顿时寂静,众人脸色微变,难掩惊疑。赵恪皱起眉,将这两个字碾碎在唇齿间,低低重复:“金子?”


    这些年来大齐边境战事不断,官府数次在民间收缴金子充盈国库,因此在民间铜板银子倒是多见,金子却几乎不会出现在寻常百姓的手里,便是巨富商贾也鲜少以金子交易。


    齐煊猛地站起身,立即传来门口衙役,下令将邹业捉拿,并仔细搜查他的住处。


    小半时辰后,几人从赌坊离开。周幸谢过萧涉川,转身要走时看见吕鸿站在拐角处扭扭捏捏,像是想努力藏起来,但肥胖的身体让他无所遁形。


    周幸很是贴心的佯装没看见,快步离开。


    随后吕鸿钻出来,拉住萧涉川,左右张望片刻,才掐着嗓音小声问:“萧兄,听说你之前在某些地方有隐疾,实不相瞒我身受其困多年,不知你先前医治的可有成效?”


    萧涉川:“……”就知道这些人刚进门时那个眼神不对劲。


    冬日昼短,傍晚比其他季节来得快,从赌坊出去后已然是漫天彩云,大地覆满赤橘霞光。寒风萧瑟,路上行人渐少,不知附近谁家办丧事,一把纸钱洒在了街上,飘得到处都是。


    冯宗仰头看了看天色,琢磨着这时辰正好,转头对周幸道:“昨日托你拜请隗老的事办如何了?”


    周幸答:“已妥当。”


    岭王听这二人说话,问道:“什么事?”


    周幸一身青色的棉衣映上缤纷的天光,青丝与发带轻盈地飘着,背后是纷飞而落的纸钱,衬得她有几分落拓:“王爷可知,这城中没有仵作愿意给许大人验尸。”


    齐煊皱眉:“为何?”


    周幸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道:“说是许大人被害前一夜,打更人曾亲眼看见黑白无常从许大人的宅中飘出来,一晃就不见了踪影。现在城中传言,谁若是敢碰许知县的尸身,轻则霉运缠身,重则恐怕会被阴差找上门,所以没有仵作敢揽这份差事。”


    齐煊面上俱是疲倦之色,现在听到这种传言已经生不动气,加之周幸今日的确起了大用处,对她也冷不下脸呵斥,只道:“荒谬绝伦,现在将城中的仵作提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听信这种愚蠢的传言。”


    冯宗忙道:“王爷,郸玉这种地方,满城找遍也不过两个仵作,还是自学而成的二把刀*,远不能成事。周幸认识位道医,能治生人病,看死人骨,绝对要比那两个半吊子的仵作厉害,下官昨日就已托她将人请来,为许知县验尸。”


    “什么人?”


    周幸道:“便是那被称作‘鬼医圣手’的隗谷雨,住在城郊的医堂,只在夜里出诊或办事,我已与他约好时辰,此时则正好可以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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