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娥舔舐嘴角的血迹,仿佛在回味髓海的味道,她高笑几声,“就凭你?!不妨过来试试,你猜是你的拂尘快,还是我的手更快?”
万年子似乎是被她毛骨悚然的笑声惊到了,咽了口唾沫,后退了几步。
离娥染血的尖利指甲犹如锋利的钢刀,对着万年子细瘦的脖颈抓去。
一阵微风拂过,未等她碰到万年子,掌心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犹如千万银针穿骨而过。
离娥痛叫一声,火速收回手掌,低头看见一张字迹潦草的黄符正贴在掌心,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射出数道金光,直冲她双眼射过来。
离娥失声尖叫,抬袖遮挡,可早已来不及。
胡如筠那双漂亮的杏眸瞬间流淌下两道蜿蜒的血痕。
万年子趁机从腰间摸出一沓符箓,趁她无法睁眼之际迅速朝她周身一一贴去。
后窗外,曹太后和薛甄透过窗纸观将屋中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薛甄见离娥落了下风,提起禅杖便朝窗纸挥去,欲冲进屋中助离娥一臂之力,不料被曹太后一把制止住。
“国师莫要着急,离娥以活人髓海为食,妖性难驯,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本宫也没必要冒险将她养在身边,倒不如就将杀她的机会留给这老道士,也免得脏了国师的手。”
谁更胜一筹,且待接下来的好戏。
薛甄放下禅杖,恭敬应了一声是。
屋中,离娥周身被符箓射出的万道金光所缠裹,半分动弹不得。
方才在偏殿中,万年子胆战心惊地劝许昀离开,守静以为他只是个会点奇门异法到处招摇撞骗的,没想到这嘴碎的老道士还真有点本事,不禁拍掌赞道:“老道友的符箓不赖啊,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恶毒妖物制服,若你早些回来,她恐怕就吸食不了慧慈君寺地宫下那一千魂魄了。”
万年子听到这话,甩了甩手中雪白拂尘,满脸洋溢着自得。
“小道友,谬赞,谬赞!”
自得之余,他不禁暗叹了声。
从前一度以为学到了师门符法的精髓,没成想,师叔临终前留下的这本《符经》才是师门压箱底的秘籍。
这些回京途中照着《符经》匆匆画就的草符,竟比他此前用了大半辈子的饭桶符箓好用上千百倍。
离娥也是命该绝于他手,天意啊天意!
许昀站在一旁,眼看胡如箬那张脸上疠气褪去,一张艳丽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一丝死人的青灰,惊异道:“道长快看!”
万年子迅速回神,就见胡如箬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道长当心,离娥离开了胡如筠的身体。”
离娥为尸气所化,成妖之初只是一道精魂,本就没有形体。
华玉记忆碎片里坐在乱葬岗中食死人髓海的小女孩,身怀六甲的容思还有眼前的胡如筠都只是她寄托妖形的一个宿体罢了。
许昀话刚落音,就见一道浅淡的白气凝聚成一道长蛇形,朝万年子的头顶缠绕而去。
“老道友当心,这恶妖要取你髓海。”
守静护在临川王世子和一众惊恐万分的宫娥面前,高声提醒。
万年子闻声,一蹦三丈高,手忙脚乱地朝冲过来的白气抛出符箓。
白气无形,可瞬间变化为万般形状,符箓无所依托,尚未碰到白气边角,就接连跌落在地上。
万年子抽出腰间拂尘,胡乱挥舞一阵,白气被拂尘抽散,发出一声不痛不痒,嘲讽似的轻呼。
不出几息,白气复又凝结成一个长着巨嘴的狰狞人脸,舍了万年子,以飞快的速度冲向不远处的许昀。
离许昀寸许有余时,屋顶瓦片一溜震颤,吸引了屋内屋外的一众目光。
薛甄闻声跳上房顶,就见一群黑压压的报死鸟护着一张织金袈裟落在了房顶正中。
青瑶和难陀几人接连从袈裟上跳下,守在几人头顶的报死鸟群落下后化为人形。
薛甄双眼如钜,看清了其中难陀的面孔,恶狠狠地拧起粗重的眉宇。
“本国师的妖军……覆灭了?”
难陀在慧慈君寺中的那一声“恩师”只不过是他的权益之计,委身于他,伺机摧毁妖军。
倒是能屈能伸!
“难陀!为师待你不薄!你竟欺骗为师,毁我妖军,坏太后的大事!”
难陀收起袈裟挡在身前,护着青瑶还有乌俊一行人从破裂的瓦片处进入了大殿。
他收回袈裟披在身上,双手合十道:“薛甄,贫僧一生只有一个师傅,便是四年前死于你手的金刚智,你身为出家人却屡屡造下杀孽,害人无算,今日,贫僧便要为师傅,肖无疾还有无数的枉死者取你性命!”
薛甄挑着眉眼,嘲讽道:“出家人?你我皆是妖,你手上不是也沾了数不清的人血妖血,别以为本国师不知道你的来历,你得道前为天竺国战象,曾将一城夷为平地,足下亡魂无数,即便有金刚智度你,你也成不了佛!”
难陀低眉紧锁,大掌飞速捻着身前的佛珠。
俄而,珠链崩裂,佛珠颗颗落入他掌心。
“贫僧所造的杀孽,贫僧自会去佛祖面前忏悔,而你,天理难容!”
顿时,嚎叫声四起于佛珠中,似乎裹挟着数不尽的怨气,从难陀掌心冲出,飞向薛甄。
薛甄不动如山的瞳孔闪出几丝诧异,眼前的数颗佛珠中,陆续飞出死在难陀手下的蟒蛇妖还有几个妖军的魂魄。
今日死于难陀之手的妖物,虽听命于薛甄,残杀了不少临川王的兵将,可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无一不是想早些离开妖狱,逃离薛甄的魔抓,才对兵将痛下杀手。
此时魂魄见到始作俑者,积累已久的怨恨喷薄而出。
薛甄被两个魂魄缠住双腿,咬牙切齿吼道:“你保留了他们的神魂来对付本国师?难陀,本国师当初就应该让你像那个山魈一样,死在慧慈君寺,不剩下一丝残魂!”
薛甄将法杖牢牢插在屋脊上,一道圆形金光自法杖中射出,将一众宫殿震得颤摇不止。
那几个妖物的魂魄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
薛甄为千年大妖,妖法远在难陀之上。
难陀留下蟒蛇妖和那些妖军的魂魄,一来为他们留得一线生机,二来众妖被关在妖狱年深日久,深恨薛甄,集合所有妖物之力,兴许能与之一搏。
可见了这一幕,难陀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薛甄的实力。
藏在难陀身后的十三鳞,本是跟过来看热闹的,瞧见了这一幕,吓得抱头熊蹿,他可不想再被抓回妖狱了。
难陀捂着胸口,呕出一口浓血,织金袈裟腾空,碎裂的佛珠瞬间被他收入袈裟中。
—
脚下的正殿内,一片雪白鸟羽如同一道刺眼利刃从破漏的屋顶俯冲至许昀额前,将环绕的汹涌的白气打撒。
白气中传来离娥一声声尖锐凄惨的嘶吼。
鸟羽幻化成阿芍的模样,落在许昀身旁。
守静惊喜道:“阿芍娘子,你恢复法力了?”
耿兰与青瑶相识之初便想要杀她取内丹以留在苏迈身旁,当初想留下的没能留下,不想留下的反而留了下来。
耿兰的内丹在她体内涌动,唤起了她渐失的法力。
许昀本还担心青瑶的安危,见她突然出现在面前,知道乌俊和难陀取胜了,欣喜的目光落在青瑶脸上,“阿芍……你来了!”
青瑶见他没事,一颗悬着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难陀师傅潜伏在薛甄手下,趁今日攻打临川王大兵之际杀了为首的妖僧,将妖物们都放了,郎君所担心之事,暂且不会成真了。”
方才青瑶那一下将离娥伤的不轻,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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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传来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尚未等青瑶再次出手,白气中飘出无数个嘶吼的人头。
万年子跳上前来,手上掐诀,“离娥吞噬的那些冤魂被她唤出了!阿芍,快护着二郎君退到后头,让贫道来收她。”
青瑶挡在许昀身前往后退了几步。
从屋顶刚落下的乌俊听清了万年子的话,和一群鸟首侍卫将离娥团团围住。
乌俊有多少本事,守静最为清楚,他几次大难不死,皆赖有护体保命。
可此时乌俊的护体在她身上,没有了防护。
离娥接连吞噬了一千冤魂和不少精壮男子的髓海,她此时的功力到底有多深,谁也判断不出来。
守静扯下身上护体,用掌风推至乌俊身侧。
“乌尊主,多谢了,这护体今日救我一命,算我欠你一回,现在还你!”
乌俊并未接下,而是一挥漆黑的鸟羽,那护体又到了守静身上。
“本尊今日要用这尸媪试试新练的功法,护体妨碍本尊发挥,你先保管。”
说完,乌俊与数个鸟首侍卫羽翅相接,围成了一个圆葫芦形,将那团汩汩涌动着冤魂的白气围困在当中。
葫芦飞速转动,内里的冤魂和离娥全都无法冲出阵外。
万年子第一次见乌俊,看他架势,还以为他是什么妖界大能,捋须赞叹了两声,随即就见圆葫芦的一角被冤魂撕扯出一个豁口。
白气和几个冤魂的头颅自豁口涌出。
一声尖锐的鸟叫声,一道血痕溅落在地上。
乌俊身侧的一名鸟羽侍卫被掏空了髓海,睁眼倒地。
阵中一连串炸响,无数片黑色羽毛自报死鸟身上脱落,齐冲向四周。
“乌尊主!”青瑶抓住两片朝许昀飞落而来的黑色鸟羽,抬眼便见乌俊并十几个鸟首侍卫倒在地上。
没了遮挡,冤魂自阵中脱出,涌向屋子的各个角落。
离娥似乎对胡如筠娇美的身体满意不已,那股白气再次钻入到她尸体中。
“乌俊!”守静手上掐诀,一道金光直射身前,打散围绕着乌俊的汹涌魂魄。
“你骗我,你根本没练什么新功法!”
乌俊身后一对翅膀上,羽毛脱落了大半,身前也被炸开了花,配上他的黑脸尖嘴,显得颇为滑稽。
他向来注意仪表,不苟言笑,守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
“本尊不想吸食人的死气修行了,想回到龙泉观,那时日日能见到你笑,那时,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守静随肖无疾来到圣京后,乌俊远远地看见守静一天天康健,对自己更加自责,她的病皆是因他而起。
肖无疾虽然也是一只妖,可他治病救人,与守着死人修行的自己截然相反。
守静对肖无疾也如对待平常凡人一般,时常展露笑颜,可见守静并非讨厌所有妖物,而只是讨厌他而已。
乌俊从那日起,便不再吸食死人的亡气,至今为止已有月余,除了被关在化功宝瓶的那些日子,在几百年中还是头一次。
眼泪止不住地从守静的脸颊流下来,“你为何要将护体给我,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
“我想把它留给你,它以后也是你的,在你身旁保你得道长生,日后若是你的功法在本尊之上,厌弃它了,便将它丢了吧。”
混乱中,离娥顶着胡如筠的身体慢慢站起身,一掌朝守静的后脑处抓来。
守静正啼哭不止,忽然觉得身体被迅速调转了个方向,乌俊闷吭了一声,眼眸被黑色填满,其中映出守静的影子。
“守静,对不起……”
乌俊一手将穿胸而过的利爪死命抓住,另一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守静推到了一丈开外。
“护好自己,活着出去,带本尊回龙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