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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作者:添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昀声音微微发抖,“太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早或晚,世人都会知道实情,请太后三思。”


    曹太后垂眸审视他单薄的身躯,大笑了两声,甩袖朝着门口走去。


    曳地裙裾在门旁停驻,曹太后伸手去探守静的鼻息。


    她回首冷眼道:“许二郎君大可不必为本宫多虑,这小道姑恐怕是活不成了,临川王父子死后,本宫要将你囚禁于妖狱中,这世上便不再存在那堵能透风的墙!本宫要让你亲眼看着本宫的妖军如何因你一天天变强,到时,我大鸿所向披靡,无坚不克,本宫,可名垂青史!”


    许昀浓睫闪了闪,妖军因他得以提升法力,他便成了曹太后所作所为的帮凶,即便非他所愿,也步了许晏的后尘!


    “国师,随本宫去看场好戏。”


    随着二人的前后离开,偏殿门被重重掩上。


    许昀拖着被绑缚的手脚艰难地挪动到守静身旁,探得她额头还有温度,焦急唤道:“道长,守静道长!”


    一动不动的守静闻声呼出一口长气,胸间憋闷尽散,竟醒了过来。


    方才薛甄用妖法打中了她的心口,她没一命呜呼也该身受重伤,可此时并没感觉到哪处疼痛或是不舒服,像只是被薛甄的掌风震晕了过去。


    她摸到胸前隐约闪现的黑色圆环,不禁一愕,“乌俊……将他的护体给了我……”


    —


    城外,临川王大军驻扎之处,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鲜血伴着几十颗妖兽的头颅,四处飞溅。


    率先冲进军营,急于立功的几个妖物,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其中就有那只人人嫌弃的狐妖。


    狐头落在难陀脚旁,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中透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难以置信。


    佛珠从四面八方飞回难陀手中,迅速凝成一长串。


    难陀拭去佛珠上的血迹,朝西方垂眸,默念了声阿弥陀佛。


    难陀自打被金刚智度化那日起,便发誓不再杀生,这几日却接连破戒。


    他对重获自由的妖物们道:“速速离开圣京,莫要再回来!”


    腾空而起的报死鸟群下,青瑶身后跟着十几年没出妖狱,兴奋不已的十三鳞,乘着难陀宽大的袈裟,一路往乾鳞宫而去。


    青瑶担心许昀的安危,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救他,怎奈已过族老为她定下的时间,身上法术几乎消失殆尽,连翅膀都变化不出来。


    飞在袈裟上的乌俊见她坐立难安,知道他在为许昀担忧。


    “许二郎君并非一般凡人,曹太后拉他下水还来不及,不会杀了他的,况且还有守静在他身旁,阿芍娘子大可放心。”


    青瑶知道曹太后虽然不会杀许昀,但是如果他被看穿了身份,被曹太后扣下,说不定他又起了不活了的念头。


    只希望他和守静行事小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暴露。


    袈裟飞到许府上空,青瑶道了一句,“难陀师傅,停下,稍停片刻,我回许府取样东西来。”


    —


    此时,乾鳞宫的宫墙上,伸出一颗须发雪白的人头,在暗中颇有兴味地打量着院中分属于两方屹立不动的兵将。


    老道一身素白,身形精瘦,脸色却如少年般红润,伸手也极为轻盈敏捷。


    他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耸的宫墙,跳到一颗大树上,白衣和白头与落雪的树梢融为一体。


    周遭的士兵皆没发现院中闯入了个活人。


    万年子料理完师叔的后事,火速赶回圣京城,直奔许府,映入眼帘的却是破败凋零的无人府邸,与他前两个月离开时大相径庭。


    他在空无一人的许府寻了许久,最终可算在祠堂中逮到个活物。


    小妖阿九正在许知春的灵位前焚香烧纸,磕头祈祷。


    阿九听见愈来愈近脚步声,吓得躲到桌子底下。


    万年子不如他腿脚灵活,追不上他,施法将他定住,从他口中得知许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许昀昨晚回府给阿九送去了不少吃食和香烛纸钱,说他要远行一趟,日后不一定能常回家中,嘱托阿九代他按时给祠堂奉上香火。


    今早,睡梦中的阿九被街道上传来的欢呼声惊醒,他从屋脊上俯视,正巧看到临川王带着一干人马大张旗鼓地去乾鳞宫,赴曹太后的宴请。


    阿九身居高处,街道上的情形被他尽收眼底。


    街对面,两个士兵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从无疾堂溜出,跟在了临川王一行的队尾。


    他日日立在房檐上,无疾堂中住了哪些人,他怎么会不知晓。


    阿九看着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形隐隐觉得不对,越看越觉得是许昀,他随着临川王去乾鳞宫,怕是是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打算!


    阿九遇到万年子时,正是在许知春灵位前祈祷保佑许昀平安的。


    ……


    乾鳞宫院内,万年子如鹤的身形立在树枝上,随着劲风簌簌摆动。


    他啧啧几声,挠头为难,“许二郎,这么大个地方,让老道我上哪儿找你啊!当朝太后的事也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干涉得了的!太不自量力,这点丝毫不随许公!”


    他环视着眼前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宫殿,抻了抻久未活动的胳膊腿,做好了从第一间寻到最后一间的准备。


    许昀既然随着临川王一同前来,本应该混迹在院中立着的这些如榆木般不动不响的士兵中间。


    万年子跳下树,想上前仔细瞧瞧,可扶额一想,曹太后和临川王此时在殿内宴饮,许昀留在外头又有何用!


    恐怕他应当早就进了殿,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万年子愈想愈觉得许昀的情况不容乐观,飞快顺着宫墙旁的一排树,一步步摸到了最近的一间宫殿,舔破窗户纸朝里头瞧。


    “乌漆嘛黑的,哪能看见半个人影!”


    万年子收着声音喊道:“许二郎,许昀。”


    正准备提高音量,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关闭殿门的重响。


    接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殿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步履缓慢的妇人,衣衫宽大华贵,衣摆长长地拖在地上。


    虽然万年子没见过,但也能猜出此人就是曹太后。


    她后头的那人气势威严,檐灯照在他光溜溜的头上,一片锃明瓦亮。


    万年子咬牙切齿,“妖秃!”


    室外风声很大,万年子的低语本不应传到那二人耳中,可不知薛甄这妖物是不是察觉到了异样,顿足朝后头回望一眼。


    吓得万年子赶忙捂嘴,将头缩回了廊柱后。


    再探出头时,眼前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万年子快步往俩人走出的那间偏殿跑过去。


    屋中,守静艰难地去解许昀身上的绳子,无奈绳索打了死结,如何也解不开,正着急间,身后窗扇“吱扭扭”一响。


    守静闻声,以为是曹太后和薛甄去而复返,立马再次仰倒,装作断了气。


    许昀回头,就见一个上下皆白的老头儿弓着腰背像个扁担一样砸入屋中。


    他定睛一看,惊喜万分,“万年子道长!您是如何找到这里来了!”


    万年子扶腰站起,抽出拂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凑到许昀身前,将绑缚在他手脚上的绳子解开。


    万年子看了一眼一旁像是昏死过去的守静,怒其不争道:“咳,你身边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哪个也没能护住你,关键时候还得是贫道出手!”


    守静闻言睁眼,一骨碌坐起身,气哄哄地瞪了万年子一眼,“这位老道友,你我素昧平生,你干嘛骂我没用!”


    万年子吓得退后两步,“你……你没死啊!”


    守静昂了昂头,“你看贫道像鬼还是活人?”


    万年子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打圆场,“小道友,贫道可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天天围着他转的那些个……小妖物!”


    许昀将守静手上的绳索解开,站起身来,“道长,快,曹太后今晚可能要对临川王父子动手。”


    万年子为道,薛甄为妖,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若当真与薛甄那老东西交锋起来,他不占上风。


    他向来识时务,不欲拿性命去冒险。


    万年子一把拦住许昀,往窗口冲过去,“你何时关心起临川王来了,他本就对皇位觊觎多年,曹太后要趁此机会杀他并不出乎意料,快随贫道离开,保命要紧呐!”


    许昀扶住窗框,不肯随他翻出去,“道长,晚辈并不在意谁坐皇位,只是,太后任用妖物镇压藩王的消息一旦传出,说不定其余藩王为了自保也会豢养妖物以作抵抗,到时天下大乱,苦的是四方百姓!”


    万年子咂摸了一番,当真有妖物横行四方那一日,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倒不如今日助许昀将祸患掐灭在源头上。


    他叹了一声,“罢了,今日贫道就舍命陪君子。”


    他朝四面拜了拜,“师傅,师叔,各位祖师爷,若你们当真得道做了神仙,这紧要关头莫要再收着了,可要保佑弟子杀了太后身边那祸国殃民的妖秃!”


    —


    喧闹的正殿中,一众宫娥围绕着临川王父子翩翩起舞。


    两个黄门郎守在殿中,不错眼地盯着他们父子二人。


    临川王肃穆正坐,手心浸出一层冷汗。


    他怒其不争地看了眼瘫坐在不远处的儿子。


    临川王世子丝毫没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正晃着酒杯,目光粘在一个娇俏婀娜的宫娥身上。


    周围喧腾的鼓乐声隔绝了殿外一切声响,曹太后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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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钟有余,不知随他们来的私兵此时是否还留得命在,若曹太后尚未动手,要想个法子派两人去军营报信。


    临川王焦急地站起身来,假意醉酒,走入裙摆纷飞的宫娥中间,随着宫娥舞动了一阵。


    他摇摇晃晃地拨开左遮右挡的宫娥,趁乱往门口走,想推开门一看究竟。


    蓦地,一只纤细的玉手在身后扯住临川王的腰带。


    “王爷,可是婢子们的舞技不佳,让您看得乏味?”


    临川王脚步一顿,并未看她,冷声道:“非也,本王饮酒过多,头晕得很,想出去吹吹冷风,缓缓酒劲。”


    那宫娥仍旧攥着他腰间不撒手,“乾鳞宫有许多偏殿,王爷一人出门恐会迷了路,婢子陪您一道前去可好?王爷要去往何处?”


    临川王气恼地回头,狠狠甩掉宫娥的手,怒喝一声,“放肆,本王去哪儿还需你这贱奴多问!”


    话刚落音,就见那宫娥雪白的脸上登时像上了一层靡丽的艳妆,惊艳绝世的脸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随着临川王一声尖叫,喧腾的鼓乐声戛然而止。


    就见那宫娥指甲暴涨寸许,直插入临川王的后脑,掏出冒着热气的髓海,一口塞入口中。


    乐师宫娥们被眼前的惨状吓得丢了魂,叫喊着惊慌逃窜。


    顶着胡如筠面皮的离娥将手指上的鲜血舔尽,红着眼朝人群中追赶过去。


    几个乐师和黄门郎接连遭了毒手,纷纷倒下。


    离娥拨开一众惊惧不已的宫娥,寻找临川王世子的踪影。


    临川王世子的酒早就被吓醒了,好在他够机灵,没随着众人一起乱跑,墩身藏在了椅子下。


    他亲眼看见父亲倒在了不远处,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直愣愣地对着他,脑浆喷溅了一地,冒着丝丝热气。


    临川王世子浑身颤抖不止,禁不住干呕了一声,他察觉不对,立即捂住了嘴,可为时已晚。


    藏身的椅子被一双惨白带血的手掀开来。


    “哐当”一声,离娥将手中的椅子砸向旁边的桌案,两两相碰,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眼前绝美的女子唇齿猩红,怪笑着朝他伸出利爪。


    就在临川王世子以为逃不过此劫之际,屋顶传来一声破瓦掀砖的巨响。


    一个身着白衣的老道携着一个水灵灵的道姑还有一个俊俏的郎君从破碎的殿顶落下,周身崩落一堆碎瓦片。


    临川王世子缓缓睁开眼睛,就见身前的妖女眼放凶光,像一头饿极了的狼,舍了他朝来人而去。


    几人落到屋中,看见临川王已遭毒手,许昀不忍地与万年子对视了一眼。


    还是来晚了一步!


    守静趁机拉住正要朝门外跑的临川王世子,“曹太后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出去等于羊入虎口,来,吞了这粒药丸,贫道保你平安。”


    临川王世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并没问这药丸究竟有什么用处,迫不及待地一口吞进了腹中。


    片刻,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变薄变细,皮肤也细嫩了许多,衣裳变为轻薄的纱裙,下意识要大喊,被守静一把捂住了嘴巴。


    守静拿过桌上一个酒盅,递到临川王世子眼前。


    晃动的酒水映出了一个宫娥秀致的小脸,正是临川王世子方才一直盯着看的那个。


    守静暗暗剜了他一眼,这药物能将人化作今日印象最深的一个人,世间男子果然都爱美女,毫无差别的俗气。


    他朝临川王世子屁股踢了一脚,战战兢兢的临川王世子被踢了个趔趄,勉强回神。


    “这妖物更喜欢男子的髓海,不想死的话,就别出声。”


    她朝那堆大呼小叫的宫娥方向使了个眼色。


    临川王世子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趔趄挤进宫娥中间,缩在了后头。


    离娥走到许昀对面,抹了一把唇上的血迹,“许昀,既然你今日送上门来,伯母便不客气了,都是因为你,我的宴儿才会惨死,我今日便顺道为他报仇。”


    说完,一只尖利的手掌朝许昀的额前探来。


    后窗外的曹太后心里一惊,接着就见万年子飞快甩出拂尘,狠狠抽打离娥的手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国师,看牢了离娥,若是她再靠近许昀,你便进去杀了她。”


    薛甄颔首。


    屋中,离娥被抽痛,缩手朝万年子扑来。


    “你这老道虽然皮糙肉厚了些,但听说你们修行人的髓海更为大补!本娘子从未尝过,今日便开开荤。”


    万年子被她抓住了衣裳一角,两相撕扯下,衣料断裂,雪白衣料上留了些不知是人血还是脑浆的液体。


    万年子嫌弃地怒骂道:“你这妖物,做尽恶事,贫道要替天行道,杀你祭那些枉死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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