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澜大口喘气,瘫软在刘巽的怀里。
“听清楚了?”刘巽蹭着她散乱的鬓发。
“既然是功臣之后,殿下为何不亲自招待?沈小姐想见的人明明是殿下。”
惩罚似的抱紧怀中人,
“本王天天就围着府邸转?要你干什么吃的?”
被他抱得发疼,月澜吃力地嘤咛道:
“殿下就给了一份俸禄……怎的责任越来越……大。”
刘巽索性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与自己对坐,
“不满意?”
小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她不满道:
“月澜只是殿下的粗使小婢,如今还要替殿下迎来送往,实在是惶恐。”
将她鬓边的乱发撩到耳后,
“本王实在好奇,高千重是如何教出你这般没用的孩儿的。”
他捧起巴掌大的小脸,
“早些习惯。”
任由被捧着,她无力地将下巴搁在他的掌心,
“月澜只想站在殿下的身后,端茶研墨。”
刘巽嗤笑道:
“本王看那二十钱俸禄都算给多了。”
“四十钱!”月澜突然梗起脖子。
笑着轻啄她的鼻尖,
“这回倒难得长了记性。行了,就这么定下,府中大小事你自己看着办。”
“到底是殿下的府邸,还是月澜的府邸?”
分明是他刚才的话,自己却脱口而出。月澜后知后觉地不安,害怕他又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刘巽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你就非得分清你我?”
“我……乱说的。”
“府邸暂且算你的,不过……”他凑近她的耳畔,
“你生生世世都算本王的。”
懵懵的小姑娘蹙着眉,
“那殿下记得下辈子给月澜多涨些俸禄。”
“行吧……”刘巽深吸口气,将呆鹌鹑重新贴紧胸口。
沉默着听了会儿他的心跳,想起之前多日,刘巽都会午时回府,偏今日拖到晚膳才回来。
月澜轻声问道:
“殿下今日,怎回的这么晚?是营地有事?”
“呵,算你有心。”轻拍她的薄背,
“要忙上一阵子,自己能用午膳?”
月澜小脸涨红,
“殿下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三岁稚子。”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殿下,是不是,还要打仗?”
“嗯。”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谑,
“有人要来打本王,你怕不怕?”
月澜仰起小脸,疑惑道:
“不是一直都是殿下打别人么?”
刘巽被她逗笑,懒懒道:
“本王乐得自在,眼下没空去打别人。”
晃了晃怀中人,
“快说,怕不怕?”
怕么?
说不上。
环着自己的臂膀孔武有力,隔着层层衣袍也能感受到他火热的胸膛。
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再抗拒被他拥着,甚至……十分地安心。
要说怕,其实也怕。
怕他受伤,怕他也被围困。
只是,说出来只怕又要将他惹恼,觉得自己低看他。
月澜顿了顿,只低声道:
“不知道。”
说罢,她缓缓阖上眼。
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的两只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身。
刘巽只抱紧她,幽深的目光静静盯着她温润的白玉发簪。
游渊还在闲庭信步,凄寂的小道越来越窄,两边尽是密林,风一吹,哗啦作响。
呜……呼……
头顶传来夜鸮的怪叫,月澜身子猛地发颤,
“好瘆人。”
刘巽瞥了一眼树梢上的黑影,
“怕什么,到处都是人。”
“啊……?”
月澜瞬间汗毛倒竖,恨不得钻进他的身体,颤巍巍道:
“殿下不要……不要吓我。”
娇软的身子簌簌发抖,刘巽轻轻拍着她的背,
“高月澜,你最后指定是怕死的。”
“是……是被殿下吓死的。”
被胸口前的小脑袋死死顶住,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不紧不慢地沉下声,
“出来。”
“不出!”月澜咬牙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许彦摸着脑袋,这小姑娘……
窸窸窣窣,四周一阵沙响,仿佛无数的树叶摩擦纷飞。
可仔细听去,便能发觉其中的不同,轻响中还混着细微的呼吸声。
“大王。”
“大王。”
“……”
月澜以为自己听错了,悄悄偏过头。
这一瞧才发现,幽静无人的小路两侧竟然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军士。
她被唬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巽低下头,
“人都出来陪你了,还怕?”
“我……”
这都什么事儿?!
许彦笑得憨厚,
“弟兄们才开始晚训,大王怎的有空来巡视?”
“带人过来瞧瞧。”
刘巽语气淡然,许彦却明确地感受到了一丝温度。
“哦哦,原来如此。”
糙汉如许彦也放柔了声音,
“小姑娘呐,可还想参观其他地方?今儿正好人多嘞。”
听着这别扭的声音,月澜更加不敢露出头脸,小手掐了掐他紧实的侧腰。
刘巽挑眉道:
“如今又开始怕人?”
许彦只看到宽大的貂裘下动了动,发出一声闷哼。
马上的少年却丝毫不有愠怒,反而十分地……满意?
真是开了眼了。
他小心开口,
“大王,要不兄弟们先退下?”
刘巽轻夹马腹,
“继续吧。”
两人一马又悠然往前走。
走了会儿,大手将她扯了出来,
“没人了。”
低头看着气呼呼的小脸,他笑道:
“怎么了这是,又生气。”
月澜眼神幽怨,
“殿下真是的,为何不早些提醒?刚才……刚才是不是都被人……瞧见了?”
她捂住脸,脑袋低低垂下。
“不知道。”他的声音慵懒而讥诮。
说罢,将她打横抱起翻身坐好。
游渊随即骤然加速,山风自耳边呼啸而过。
待她再睁开被风糊住的眼睛,发现两人竟然已经到了山顶。
月光愈发地清朗,往下远眺,上郭城就在不远处,星星点点闪着火光。
再将目光收回些,能看到山下是一处巨大的谷地。
大河蜿蜒而过,两边皆是绵延不绝的山峦。
立在这样高的地势,月澜只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刘巽放开缰绳,两臂将她拥住,俯下身,与她一起俯瞰夜色中的山河。
“崔家,本王定会替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崔家……
月澜神思飘回不远的过去。
没有崔煜廷,她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西都。
那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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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只短短数月,却像是过了好些年。
此时的她,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起伏。
“没有崔煜廷,殿下或许会少许多麻烦。”
“倒是有自知之明。”
夜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凌空纷飞,交织缠绕。
脸上有些冷,月澜本能地去找他。刘巽低下头,两人再一次侧脸相贴。
“殿下,有时候我感觉……很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仇,那么多的怨。”
抚上他的剑柄,
“为什么要有打不完的仗。战火不休,贵为殿下这样的王侯也不能安寝。”
刘巽微微侧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睫,
“举世纷纷,皆为利动。”
她也看向他,
“那殿下呢?燕地已经是兵强马壮,被占的几城也收了回来。若无外敌侵犯,殿下也要继续攻伐么?”
两人目光只隔了不到一寸,肌肤相贴处的温度竟也叫人忘了夜的寒。
“高月澜,你可还记得本王的姓?”
“刘……”
他淡淡一笑,
“既是刘姓子孙,又岂能对祸乱江山的乱臣贼子坐视不理。”
“可是陛下……尚在。”
这一次,他笑出声,
“这话,是你那该死的表哥讲的?你信?”
月澜躲掉他的目光。
刘巽也同她一道,握住佩剑,
“你我同为宗室,高太后深明大义,怎么传到你这儿,竟什么也看不清,也不敢看。”
她垂着眼眸,声音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并非看不清。月澜尚无一息自保之力,灭国之仇都不知道何年月才能报,又怎敢不知轻重卷入江山之争?”
刘巽紧了紧她的小手。
随即月澜耳畔便响起一道尖锐的鹰啸。
在这寂静的山林惊起鸟雀无数。
鹰啸的尾音消散之际,忽然,她眼睛一亮。
原来是山麓处开始燃起点点火光,一片接一片,层层向上堆叠。
最近的,不过十丈之间。
瞬息之间,漫山遍野都被点亮,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
月澜痴痴望着还在移动的火点。
仔细看去,亮光排列十分整齐,行动间又不断变换阵型。
不管山下如何变化,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
“还能指望你去打仗不成?你且管好府中事。在外,自有本王料理。前提是……”
将她的小脸掰回来,与自己对视,
“前提是你不准生出异心。”
月澜眉梢耷拉下来,苦笑道:
“殿下当真是高看小女,且不说我为何会生出异心。就算有,我也不过一弱女子,于这江山天下不过沧海一粟,又如何能扰到殿下?”
刘巽也勾起唇,不过黑眸中却闪着她读不出的复杂,
“高月澜,不准再擅自乱跑。”
她无奈道:
“殿下,月澜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
“但愿如此。”
圆月升至正空,将整个山头温柔包裹。
氅衣下的两人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一望无际的火光。
四周渐渐生起雾。
“回吧。”刘巽牵动缰绳。
“欸?不用等他们上来么?”
“你想见裴谦?”
“那……那快走?”
孤月西坠,连夜鸮也回了窝。
崔煜廷晃着步子,将窗户掀开一道缝隙。
冷风打在汗津津的脸上,他回看了一眼榻上的侧影,
“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