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衣托着脸颊，看着背包里只有三位数的灵石，有些郁闷。
什么啊，兜兜转转，居然还是不能开家园系统吗？
裴云湛凝望着她，忽地开口。
“有传送灵符吧。”
金管事愣了下，回道：“自然是有的。”
但他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还是因为临渊偏僻，这传送灵符几年也卖不出一张，临渊的万宝阁中，传送灵符也不过五六张。”
大多数都让他自己没事干，偷溜出去用了，剩下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城。
中州繁荣富丽，人杰地灵，天才子弟数不胜数。
万宝阁总阁甚至就位于中州。
只不过，也正因上述种种原因，金管事手上存的中州传送符，年初就用了。
但李蝉衣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切换到系统地图，突然开口。
“有云江城的吗？”
金管事眼睛一亮，眉开眼笑，连忙说：“有有有，还正好有张云江的。”
这云江同样地处偏僻，临近人界，他剩那张都落了好几年土了。
“我给您拿过来。”
金管事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将两张布满灰尘的传送灵符交在李蝉衣手中。
玩家抖搂了抖搂上面的土，不禁感叹。
玩家竟如此聪明！
她刚到修仙界那座城池，正名为云江。
如果没记错，那个捎带玩家到沉水的npc，好像提过一句他是万宝阁阁主。
直接和他要，应该可以吧？
不过……
李蝉衣沉默了下，若有所思地看向裴云湛。
裴云湛和阁主npc应该没仇吧？
·
黄昏的余光从街角流淌过小巷，沈九善结束了一天的任务，从万宝阁带着疲色而归，他站在别院门口，眼底户的闪过一丝茫然。
自从黄烟等人离开，已经快一个多月了。
那日他本想与黄烟等人返回人界，可万宝阁的阁主突然出现，指名道姓说他有仙骨，还为他开了测验。
黄烟劝他留下，镖局的其他人也劝他留下。
等回过神来，沈九善已然留在了万宝阁，而镖局的其他人也都离开了云江城。
求仙问道，人人心之所向。
可沈九善却只感觉到了疲惫。
他叹了口气，推门而入，脚步却在一刹那顿住，他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有了问题，后退一步，又揉了揉眼睛。
“哎！沈九善，你还在这里呀。”
玩家高兴极了。
太好了！可以蹭住！
沈九善愣了下，没想到回再见到李蝉衣，李蝉衣容颜眼前，气质依旧，只是较之前，多了风尘仆仆的意味。
沈九善不敢置信得看着他，看得李蝉衣感到疑惑，她站院子里左看看右看看，又转身问沈九善。
“沈九善，黄烟去哪里了？
”他们回去了。”
沈九善叹了口气，心底却不由得泛起微妙的喜悦，他走进别院，顺手将门合上，说道。
“哎，这么快吗？”
沈九善：“你都走了一个月了。”
李蝉衣：“啊，一个月了吗？”
玩家完全没察觉到！
一个月的话，现在现实得多久了啊？
玩家开始思考。
要不开启家园系统后，就出去休息会儿吧。
沈九善不知道李蝉衣的心思，他越过李蝉衣打开里面的门，又侧身让出一条路来，无奈地示意李蝉衣。
“进来吧，别待在外面说了。”
“哦哦。”
沈九善转过身，在屋里点了烛火，又沏了茶，身后一阵冷风传来，他转头，这才发现，李蝉衣并没有跟着进来。
沈九善：“……你在做什么？”
“卡，卡住了！”
沈九善：？
众所周知，有一种叫穿模的存在。
李蝉衣站在窗户上，努力想卡视角看见里面的沈九善，但是试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卡成功，她有些遗憾。
游戏模型做得真好啊。
玩家从窗户一跃，进了屋子。
沈九善无奈，又转身关好敞开的房门，将冷风关在外面。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找，嗯……”
玩家早已经将阁主的名字忘到脑后，她挠挠头，“就是那个万宝阁的。”
“段修砚吗？”
李蝉衣竖起大拇指。
给npc点赞！
“对，不过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说他没在，我就先回来找你了。”
沈九善点点头：“他这几天好像都在城外，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玩家盯着沈九善，不说话。
沈九善：？
他抿了口茶水，温热的茶水将原本紧张的身体松懈下来，沈九善深呼一口气，面色轻松了许多。
不知为何，沈九善竟忍不住想朝李蝉衣吐露。
“段修砚说我有修仙的根骨，让我留下来，大家也劝我留下，但是留这一个月，就我一个人在这，还挺害怕的。”
所以，就算是看到李蝉衣，沈九善内心都忍不住高兴。
“你这次回来，就只打算找段修砚吗？”沈九善说，“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给我钱。”
沈九善：“……我也没工资。”
玩家震惊。
“那你天天在忙什么？”
“刚开始修行，这也正常。”
玩家继续震惊。
修仙界居然是这样修仙的吗？
把人熬到升天就是修仙吗？
李蝉衣叹为观止，满眼敬佩。
要是npc有数值显示，疲惫值一定快到99了，玩家疲惫值到99肯定又得让系统强制昏迷，但npc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李蝉衣感慨万千。
玩家自认为系统给的任务奖励，已经很抠门了。
但抠中自有抠中天，这就是真正的反派组织吗？
系统没有向设定的反派组织学习，真的太好了。
玩家内心不由得感到庆幸。
沈九善眼看着李蝉衣的面色一点点变化。
都不用问，光看她神色，沈九善就知道李蝉衣心底在想些什么。
他悄然捂住了脸，为自己在心底摸了一把汗。
沈九善不是没想过跑路，但是跑路的路费，他都没有！
修仙界物价实在太贵了。
李蝉衣怜悯地看着npc。
真是够了！
沈九善心底流泪，半天，他才抬起头，与李蝉衣怜悯的目光交汇，沉默半天，故作镇定扯开话题说。
“好了！不提我的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段修砚？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过去？”
李蝉衣：“明天吧！”
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啦。
据裴云湛说，好像是必须拿那个什么牌子，才能取出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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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理解。
这不就是道具嘛！
沈九善抬起茶杯，将有些发冷的茶水一饮而尽，平复好情绪，微微点头。
而后，寂静的氛围，在四周开始蔓延。
沈九善垂着眼帘，感受着李蝉衣的视线，沈九善手指不断在杯壁上摩挲，直到李蝉衣歪头看他。
沈九善才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
“那个，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了，那个男人，是你带回来的吧？”
沈九善努力压抑住内心淡淡的绝望，视线不动声色朝角落看去，摩挲杯壁的手指已然感觉到了淡淡的汗意。
而他所看的方向，赫然站在一个裴云湛。
裴云湛眉眼弯弯，单手托着脸颊，三千青丝如绸缎般散落在身后，眉眼如画。
他轻咳一声，眉尾随即沾染上淡淡的红晕，本就皙白的面容染上红晕后，好似西子弱柳扶风，不觉之间，便让人升起怜爱之意。
此刻，他轻声敛眸，睫羽扑朔旁若蝶翼。
“啊，被发现了，蝉衣。”
但同样身为男性的沈九善只觉得崩溃，他冷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升起一股荒唐的意味。
哈，方才觉得李蝉衣回来真好的自己，果然是个蠢货！
沈九善当即转头看向李蝉衣。
“你从哪里捡来的人啊？”
“沉水！”李蝉衣见他目光看向裴云湛，兴冲冲对着沈九善介绍，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他的！”
看着李蝉衣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沈九善合上眼，不忍直视。
接着，两只手落在他眼皮上，沈九善面无表情睁开眼，对上李蝉衣疑惑的目光。
“醒醒，别在这里睡觉。”
天，万宝阁把可怜的npc累成什么样子了。
沈九善握紧拳头，浑身无力：……谁睡了！
·
云江城。
晨光熹微，万宝阁的阁楼上，袅袅熏香氤氲在半空，清雅的香气将屋子笼罩。
段修砚支起窗，深深望了眼窗外，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总觉得这几天眼皮跳来跳去的。
段修砚揉了揉眉心，抬起茶杯，轻吹着茶，茶水中的热气氤氲至半空，模糊了段修砚的视线，他垂眸只看见那杯中荡漾起微弱的涟漪。
“我听说，李蝉衣回来了。”
沈乘风推门而入，瞥了眼段修砚，直直坐到了段修砚身前。
他蹙眉，神色若有所思。
“你这么久不走，难道是在等李蝉衣？”
张管事的事情明明早就结束了，段修砚却迟迟不走，沈乘风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段修砚挑眉，感到一阵好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沈乘风沉默不语。
段修砚放下茶杯，一挥衣袖，说：“不过也有这个原因吧，沉水那边传信，柳河舟说李蝉衣带着一个银白眼眸的青年，离开了沉水。”
“你不会怀疑是裴云湛吧？”沈乘风当即联想到李蝉衣走前说的，顿时想也不想便反对道，“不可能，李蝉衣就算再厉害，再天才，也不可能进那个地方的！”
他们都知道渊塔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关押了多少危险的存在。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将裴云湛带出来，绝无可能！
裴云湛被关押这一千年，可不是没有人去过沉水，进过渊塔。
可那些人，都再没有后文。
“我一直在想，这个李蝉衣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