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修砚没有反驳他,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缓步走到窗前,将楼下一览无余,眼眸沉思,说,“她身上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派人查她的过往,却是一片空白。”
沈乘风猜测:“难道是那些隐世宗门的弟子?”
段修砚摇摇头:“不,那些隐世宗门绝不会这么轻易将她放出来,而且,她身上的衣衫配饰,看似普通,可实际上,却比万宝阁售卖的鲛纱还要奇特。”
沈乘风皱起眉头:“你就见了她一次,怎么看出的?”
“我昨日收到李蝉衣回来的消息,就过去了趟。”
还好那名为沈九善的男子还留在城中,李蝉衣一回来就去到了那里,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李蝉衣。
不过,他并没有看见柳河舟信上所说的,疑似裴云湛的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故意,模糊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能力,段修砚不是没见过。
传闻中的裴云湛,若是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意外。
而且……李蝉衣的能力他尚且什么都不清楚,但从柳河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李蝉衣的实力,非同一般。
一瞬间便能将沉水附近的妖物击杀,这样的实力,起码在大乘期了吧。
可李蝉衣的年纪,看上去的确不大,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正想着,段修砚嘴唇翕动,似乎还要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万宝阁侍卫的声音。
“阁主,沈九善带人来了。”
“李蝉衣?”
沈乘风愣了下,看向段修砚,却见段修砚面色严肃,朝他抬扇示意,沈乘风会意,颔首不语。
“让他们到楼上,稍侯片刻。”
待侍卫走后,沈乘风才蹙眉,疑惑道:“怎么了?”
段修砚眼眸静静落在窗外的天际,视线几乎是触及那要不可见的远端,沉默半晌,段修砚开口,嗓音沙哑。
“李蝉衣早些时候,去了城外。”
沈乘风一愣。
这也就说明,沈九善带着的人,根本不是李蝉衣。
沈九善在修仙界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到底会带谁来,到底能带谁来,不得而知。
他不禁喃喃道。
“不会吧……”
段修砚长叹出一口气。
“排除所有可能性,最不可能的,偏生是最可能的。”他摇摇头,说,“走吧,说不定真要会会了。”
阁楼上,裴云湛手指搭在茶杯上,眉宇微微挑起,他坐在窗前,一半的面容被晦涩的暗影遮盖,俊朗的面容似仙似诡,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
沈九善睨了他一样,快速收回视线。
本来今天是打算带着李蝉衣一起过来的。
但是早些时候,那家伙非说有事,让他带着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先过来,说是一会儿到,但是……
都快一炷香了。
沈九善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幼时被母亲带去买东西,掏钱时母亲却说忘拿钱了,转身回去取钱,却留他和小贩面面相觑。
想到这,沈九善又忍不住侧眼瞥向裴云湛,裴云湛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本陈旧的古书,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翻动着,银白色的眼眸不带半分情绪。
不管看多少次,这人给他的感觉还是这么阴冷。
也不知道李蝉衣天天和他在一起,到底是怎么忍下去的,李蝉衣整日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吗?
等下,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九善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他还记得,以前听人说起过,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威压和灵力,甚至可以做到大隐隐于市,混淆在普通人之中。
裴云湛难道是故意让他不舒服的?
而且,昨天李蝉衣在的时候,这家伙明明一直在笑的!
李蝉衣一走,马上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啊!
沈九善像是骤然想通了,惊恐的看着裴云湛。
裴云湛察觉到他的视线,与沈九善对视,冰冷的银白眸子看向沈九善时,像是在无声印证着沈九善内心的想法。
沈九善倒吸一口凉气,再次默默拉开了与裴云湛的距离,快步走到门口的位置,反应过来又觉得尴尬。
回头看了眼裴云湛,裴云湛依旧风轻云淡地翻着书页,面容波澜不惊。
沈九善嘴角一抽,自顾自和门口万宝阁的侍卫扯开了闲话。
“哎呀老哥,这段阁主,今天还真是挺忙的啊。”
侍卫也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他瞥了眼沈九善,低声说。
“忙啥啊,阁主天天有事没事喝点小茶,上次给我整了口,我的娘啊,真叫个寡啊,嘴巴嚼吧两下就没了。”
沈九善沉默。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反应了下,回过神,笑着附和。
“哎,那还是你们忙啊,我前几天看搬来搬去的,我还以为总阁那边要派人接管了。”
侍卫摆摆手。
他们都是这城中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受过什么系统训练,有话说话,并不在乎说出来的,是不是会对万宝阁有什么影响。
“总阁哪里管的过来嘛,我听说啊,这次本来,阁主也就是路过,顺手处理张管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留着了,这都一个月了,还不走。”
说实话,他真的憋死了。
总阁的要求可比平时要严格,像是原来这个时候,他悄悄溜出去喝点小酒再回来,都没人管。
唉,现在出去还要扣工钱。
沈九善听罢,脸上浮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他笑着点头,眼帘低垂之际,却浮上一层暗色。
总阁的人,一直留在这里,是因为李蝉衣嘛?
沈九善来不及多想,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那侍卫当即正了神色,不再与沈九善再多言语。
同时,还用眼神催促沈九善快走。
沈九善悄然敛眸,抿唇退了回去。
段修砚走到门口,屋内光线隐隐约约,看不清里面的状态。
他定了定心神,对门口候着的侍卫扫过一记眼神。
侍卫会意,当即退了下去,临走前,还顺带替段修砚合上了门。
木门轻声合上,本还存着几许光亮的屋子,顷刻间昏沉下来,唯有敞开的窗边,还透着一丝明光。
段修砚顺着那丝明光看去,瞳孔紧缩,他几乎要忘了呼吸。
那双眼睛,如祖上所说的一般,好似山巅那尖白雪冷冽的眼眸,淬着无情的寒意,仅仅只是随意扫过来,也足以让人生畏。
半晌,段修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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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反应过来,唇齿微动。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见状,沈九善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看向裴云湛。
这两人居然认识?
裴云湛依旧撑着脸颊,神色波澜不惊,他缓缓合上书页,眉眼上挑,银白色地眸子不夹杂一丝一毫地情绪、
“段家的弟子。”裴云湛抬眸说,“我存在万宝阁的东西都还在吧?”
段修砚:“……在。”
裴云湛点点头,径直起身。
“那就好,我此来,正是为取存在万宝阁的无双戒和私库钥匙。”
段修砚并未着急取了,送裴云湛离开,他目光沉沉,脸上早已没了平时悠然自得的笑。
他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折扇,说。
“你要这两者做什么?”
段修砚自然知道,裴云湛所说的无双戒和私库钥匙是什么。
当年段家深陷险境,是裴云湛出手相助,将私库钥匙和空间戒指都交给万宝阁存放,救下万宝阁。
而后先祖投桃报李,特意将万宝阁所有收益与裴云湛一成。
虽说千年前的裴云湛并没有收下。
但后来,段家先祖也借留在阁中的无双戒与私库钥匙,为裴云湛私库每年注一成万宝阁的利。
如今裴云湛回来,先一步取这东西,段修砚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他瞳孔紧缩,微微抿唇,率先开口质问。
“你是要去找那群人复仇嘛?”
从被关押的地方出来,一般人,第一时间要做的都是复仇吧。
只是若裴云湛的复仇要牵连万宝阁……
即便是对段家有过恩情,段修砚对此也不能坐视不理。
沈九善不明白,这什么是什么,怎么突然牵扯到复仇上了,他眼神迷茫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嗯?”裴云湛挑眉,说,“没有,只是单纯来拿点灵石。”
“灵石?”段修砚愣神,不敢置信,说,“你可不像是看重钱财的人。”
裴云湛当年如何,从他存在万宝阁的东西便能看出来,况且,若他当真是渴求物欲之人,当年也不会被设计囚困渊塔了。
“是吗?”
裴云湛忽地勾起唇角,语气略带叹惋,“那,真的一点都不给我吗?”
段修砚怔了下,还没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裴云湛这突然的转换口气,后背升起一股凉意,还未来得及开口,少女清澈的嗓音自身后幽幽响起。
“给钱。”
冰冷的剑锋架在段修砚的脖颈上,段修砚刹那间定住身子,即便没有回头,他也能猜到身后站的是谁。
沈九善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他看见长剑架在段修砚的脖子上,吓了一跳,才又顺着长剑,看向手持长剑站立的李蝉衣。
沈九善震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段修砚微微眯起眼,喉头微微颤动,一双黑眸静静注视着裴云湛,心底不由得暗暗咬牙。
而且,段修砚沉着眸子看向含笑的裴云湛,内心笃定。
这家伙肯定早就知道,李蝉衣在这附近!
像是特意为了印证段修砚的猜测,裴云湛轻笑一声,眼眸微微弯起,笑得像是一只狐狸,语气偏生还格外轻柔,还带着几番欢快。
“太好了,蝉衣,你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