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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江黎 “他走了,师姐。”

作者:忘情水一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走了,师姐。”


    方介止在程祢身后,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说道。


    程祢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半片柳叶笺妥帖收入怀中,指尖还残留着笺纸的微凉触感。她抬眼看向方介止,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忪:“师弟,人间……多是这般钟灵毓秀之人吗?”


    方介止没应声,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拉过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迈步走在前面。


    他腰侧挂着的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静谧无人的小巷里,叮铃哐啷地响,打破了周遭的沉寂,却又莫名添了几分细碎的热闹。


    那是程祢送他的生辰赠礼。


    “师弟?”程祢被他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何必如此。”方介止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少年唇线抿得紧紧的,“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转瞬即逝,不值得。”


    程祢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指导自己做事,方介止只不过是一个师弟而已。


    “那又如何”程祢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别扭,却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探,“我不过是助人为乐,师弟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程祢向来如此,顺心时待他温温柔柔,如沐春风;稍不如意,便会冷下脸来,半点情面不留。


    这样的师姐,反而让方介止有了几分熟悉感。


    他松了口气。师姐对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约莫也只是一时新鲜,就像瞧见了只会撒娇讨喜的小猫小狗,好奇罢了,并无半分真正的情意,自然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自然没有。”方介止没有去看程祢的双眼,反而是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拍去程祢衣摆末端沾着的灰尘,又伸手拂去她靴面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柳叶。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程祢的脚踝,带着微凉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巷口的阳光恰好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他脸上,将他本就明媚的眉眼衬得愈发清亮,像盛了满目的星光。


    他对着程祢弯起眼笑,语气软得像棉花:“是我不该质疑师姐,是弟子的不是。师姐能原谅师弟这一时的莽撞吗?”


    程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乖顺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罢了,作为师姐,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又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每次都被方介止这张好看的脸和温顺的态度拿捏,真是没出息。


    方介止瞧着她微抿的唇瓣和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适时转移话题:“既如此,师姐,我们直接动身去金陵江家吧?”


    “直接去?”程祢回过神,眼中满是惊讶,“我们不用再赶路了?”


    “自然不用。”方介止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到她面前。玉牌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江”字,“江家此事紧迫,特意为我们申请了传送玉符,便是这枚令牌。”


    “那为何我们要走这一段路?”


    程祢接过玉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一股淡淡的暖流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不少:“这牌子也和其他的传送符不同。”


    “考虑到师姐是第一次真正下山,自然要你好好尽兴一番。况且,”方介止用手指轻点程祢手中的令牌,凭空生出阵阵涟漪,“江家财大气粗,用暖玉作令牌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将一颗石子扔入海中一样轻轻松松。”


    令牌瞬间发出微光将二人罩住,程祢眼前只剩一片白光和耳边方介止的叮嘱:“师姐也是要握紧玉牌,这可是我们此行的通行证。”


    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瞬息之间,光芒散去,静谧的小巷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青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枯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自暗处的阴影逐渐凝聚变黑,一个人形慢慢显现。


    如玉一般的手指捻起被方介止拂在地上的柳叶,上面还残存着程祢的气息。


    程祢只觉得天旋地转,传送符就是这点不好,脚踩在地上一阵麻痹感自脚底传来。


    她勉强稳住身形,刚想往前挪一步,脚踝忽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噗通”一声,直直摔进了一汪温热的池水里。


    热水瞬间将她团团围住,带着股淡淡的熏香,暖意顺着湿透的衣料渗进肌肤。


    程祢来不及思索这池水为何是热的,她根本不会游泳,呛了两口带着暖意的池水后,本能地扑腾起来,双手胡乱在周遭摸索,只想找到点支撑物,不让自己沉下去。


    水花溅得四处都是,眼睛被热水激得酸涩难忍,她又腾不出手擦拭,只能眯着眼,凭着触感在水中摸索。


    摸到了!


    指尖先碰到池壁上粗糙的石子,她心头一喜,顺着石壁向上摸去,随即触到一片柔软的织物。程祢一喜,刚想借着这股力道往上爬,想象中的稳固支撑并未传来,反而顺着她的力度向下划去。


    这是什么?


    程祢心头一紧,慌忙用袖子抹掉眼角的水渍,努力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先映入眼帘的是明显的一套白色里衣,上面还绣着茱萸暗纹。


    直到这时,程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竟掉进了别人的浴室里。


    “什么人!”


    声音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有人从池水中央缓缓向她这边靠近,温热的池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层层涟漪。


    来不及了,程祢向四下看去,只有层层叠叠的白纱自房顶向下散开,随着蒸腾的热气不断漂浮。


    她来不及多想,刚想把脑袋埋进水里暂时躲避,面前的白纱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是个男人。


    一个身形壮硕、肌理分明的成年男人。


    程祢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对方裸露的上身,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她视力极好,能清晰看见水珠顺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颚滑落,流经突起的喉结,再顺着紧实的胸膛,最终隐没在温热的池水中。


    被打湿的墨黑色长发顺着身体的纹路不断攀附向下,隐秘地缠绕着,像是刺青。


    “在下……”程祢刚想开口解释,喉咙却莫名发紧。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一杆长枪破水而出,直逼她的面门。


    程祢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抽出腰间长剑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剑气与枪尖相撞,她被对方磅礴的力道震得一个踉跄,在水中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她天赋向来出众,在宗门同辈中少逢敌手,这还是头一回和宗门之外的人交手。慌乱之下,竟忘了自己还在别人的浴池里,之前为了不暴露行踪刻意压制的灵力,此刻也顾不上隐藏。


    程祢脚尖轻轻一点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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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水的浮力腾空而起,剑气顺势弥漫开来,她手腕一挽,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正要反击。


    眼前白纱再一次飘过,那男人已用灵力幻化出一身玄色衣袍,将裸露的躯体尽数遮掩。


    程祢见状,反倒收起了剑势,胆子大得很,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还吹了声响亮的流氓哨。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眉梢微挑,非但没有被羞辱的怒意,反而像是遇见了调皮的晚辈,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是天衍宗的?”


    程祢也不打算掩饰,只是悄悄握紧了剑笑着道:“前辈怎么知道?”


    男人并未回答程祢的问题,只是手腕一转,将长枪收了回去。他抬眼瞥了眼窗外折射进来的细碎阳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的师弟,正在找你。”


    话音落,他指尖微微一动,对着程祢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力道骤然袭来,程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只觉身形猛地一轻,三魂六魄仿佛被生生抽出体外,眼前竟叠影重重。无数个自己向后坠落,又有无数个自己挣扎着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强烈的失重感裹挟着她,脚下像是踩空了万丈悬崖,可下一秒,又诡异地悬浮在空中,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眼前的男人渐渐模糊、消散,温热的浴池、缭绕的白纱、蒸腾的水汽也一并褪去,周遭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像是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维度,虚空之中只剩下男人藏青色的眼眸。


    “去吧。”他说道。


    “去……吧……”


    程祢无意识地喃喃重复,意识像是被这声音牵引着,渐渐沉了下去。


    再次站稳脚跟时,程祢先觉出一阵暖意包裹全身。她茫然地抬眼,头顶是精致的紫檀雕螭顶。视线缓缓下移,身上盖着的是柔软的秋香色锦被,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


    她现在,是躺在床上?


    她正怔忪间,门外传来两道交谈声。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惶恐,正诚惶诚恐地对着另一人鞠躬道歉。


    还没等程祢细细看去,另一个人便抱着剑缓缓开口道:“若是我师姐出了任何差错,别说是天衍宗,我们方家也不会放过你江家。”


    是师弟。


    程祢心头一松,连忙试着感知自身灵力。这一探才惊觉,体内的灵力何止是恢复如初,竟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比之前巅峰时期还要浑厚几分。


    她不再迟疑,猛地掀开锦被,赤着脚快步走向房门。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声音骤然停歇。


    “师姐,你醒了!”


    方介止一见她的身影,眼中的冷冽瞬间褪去,只剩下难掩的担忧与欣喜,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迎她。


    “应小姐。”


    声音自下传来,程祢循声低头,才发现门外并非两人,而是三人。


    说话的那人坐在一张轮椅上,身上披着鎏金孔雀翎纹的外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头上还戴着一根玄色蟒纹抹额,一身装扮雍容华贵,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这般华丽的衣饰,竟被他周身清冷的气质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眉眼如画,墨色的眉梢微微上挑,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流转,看向程祢时,目光恰到好处地停在她脸上


    “在下江黎,是江家的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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