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程祢望着巷口看着逐渐远去曼妙背影巷口,指尖还捻着方才那人遗落的半片柳叶笺,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怔忪,转头对着身侧的方介止道。
方介止闻言,心头猛地一咯噔。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侧的长剑剑柄,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那道摇曳生姿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师尊要他来陪师姐下山果然是没错的,师姐心思纯澈,自小长在闻霄峰,没见过凡间的花花世界,如今怕是真被这刻意卖弄风姿的男子迷了眼。
想罢他看向那道背影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危险的审视,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谁能想到,这位被程祢唤作“师弟”的少年,论起实际年龄,反倒比程祢大了好几岁。方介止是名门剑阁方家送来修仙的嫡传子弟,而程祢,是师尊早年游历人间时,从深山里捡回来的孩子。
在方介止入门时,程祢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
“你师姐心思单纯,待人素来掏心掏肺,又跟着我修的是无情道,此番下山,切不可让旁的人或事乱了她的心神。”
话音刚落,师尊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添了几分无奈:“罢了,我们这般千防万防,到头来说不定还是一场空。你也不必太过拘束她,只管看着些,别让她一时冲动做了傻事便好。”
“弟子遵命。”
而此刻,正是程祢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山。
作为一个胎穿而来的异世魂,这是她头一回真切地触碰这个修仙世界的人间烟火。长街之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画摊的甜香混着胭脂铺的馥郁,勾得她眼花缭乱。
东摸摸西看看,光是一些粗作的小活计就挂满了方介止的腰侧。
木雕的小葫芦、竹编的小蚱蜢、糖捏的小面人,琳琅满目的,衬得他那柄冷冽的佩剑都多了几分烟火气。
“师姐,我们此行是为了金陵江家的要事,这般在街上流连忘返,怕是……于理不合。”方介止跟在她身后,无奈地开口,语气里虽带着几分埋怨,嘴角却噙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程祢闻言,举起手中刚买的木头小狐狸,对着他晃了晃,理直气壮地反驳:“哼哼,师弟你有所不知!此次江家的任务凶险万分,我这叫提前缓和自身情绪,保持心态平和,这才能更有利于任务的顺利完成嘛。”
话刚说完,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嘈杂声,伴着几声嚣张的笑骂。
几个袒胸露臂的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卖花姑娘,肆意地起哄闹事。
程祢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脚下一动就要提剑冲上去。
手腕却被稳稳按住了。
“师姐,不可。”方介止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劝阻,“你初次下山,人心叵测,需得小心谨慎。随意介入凡人间的因果,于修仙者而言是大忌。况且……”
还没说完,只听见了女子的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卖花姑娘的外衣被硬生生扯裂,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肩头一片雪白。几个地痞见周遭无人敢出头,愈发嚣张,狞笑着架起她的胳膊,就要往旁边僻静的小巷里拖。
“唉,这姑娘也真是可怜。”旁边卖糖画的小贩看得不忍,低声叹道,“父母刚没不久,才出来卖花讨生活,就遇上这群恶煞……”
他这声感叹,恰好落进方介止耳中。少年眉峰微蹙,转头投去一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
修仙者的事,凡人少管。
小贩被他看得一缩脖子,立马闭了嘴。
程祢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她看看方介止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尖泛白,力道不算轻;再抬眼望向长街,原本围观的人群早已作鸟兽散,连个敢出声的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她猛地一抽胳膊,挣脱开方介止的束缚,腰间长剑“铮”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径直冲进了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恶霸中间。
“住手!”
一声清喝,带着修仙者独有的灵力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几个地痞浑身一僵。
他们哪里见过真正的修仙者?
只觉眼前这少女气场骇人,那柄剑上的寒意几乎要冻穿骨头。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只留下那卖花姑娘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
程祢收了剑势,快步走上前。
那些人一看见有修仙人的插手,便立马四散开来,只留下跪坐在中间哭哭啼啼的女人。
近了才看清,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发髻在拉扯中散了,乌黑的发丝松松垮垮地斜披在右肩,几缕湿发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上。
绯红色的外衫被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肩头泛着红痕,反倒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像只被风雨摧残过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脸红扑扑的,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捂在嘴上,似是在压抑哭声,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程祢。
她并没有说话,只有时不时地抽噎声传来。
“你没事吧?”程祢将长剑归鞘,蹲下身,语气放得极轻。她伸出手,想将人扶起来,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胳膊,又在旁停了下来。
这女子看着太过柔弱,她生怕自己用错了力道,反倒伤了她。
那女子暗自咳了两声,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衬得愈发孱弱。她抬眼望向程祢,眼尾泛红,声音柔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多谢仙人出手相救……妾身无以为报,只能……”
“不必。”
方介止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他缓步走到程祢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女子,语气疏离:“不过是家师姐路见不平,顺手为之罢了。我们只是在此短暂停留,就此别过。”
说罢,他伸手便要拉程祢离开。
指尖刚触到程祢的衣袖,就听见那女子轻呼一声,身形一软,竟以一种极具美感的姿态倒了下去。
腰肢弯折的弧度恰到好处,发丝随动作轻扬,落地的动作快得惊人,半点不见方才的柔弱无措。十分优雅快速,看不出一丝柔弱。
程祢蹲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觉得这女子身子太过脆弱,还需小心看护。
她转头看向方介止,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要不……我们今晚先在这镇上住下吧?先把她安顿好再说。”
方介止抱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看似昏过去却呼吸平稳的某人,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的警惕。
但他没反驳,只是低头看向程祢,语气软了下来,温声道:“只能如此了。”
方介止本打了主意,直接用法术将这来路不明的女子送进就近的客栈,顶多留下些银两垫付一年房租,便算仁至义尽,让她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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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程祢偏不依,皱着眉反驳:“她一个凡人,又孤苦无依的,就这么丢在客栈多不放心?我们好歹送她到客栈,等她醒了再说。”
末了,她还怕方介止暗中做手脚敷衍,又补了句:“还是我来背她吧,你跟在后面就好。”
方介止纵有万般不赞同,可看着程祢这样热心的模样,知道她是第一次能尽自己的力,终究还是妥协了。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
前头,一身清雅道袍的程祢,竟抱着个身形比自己还显高挑的褴褛女子快步前行,神情专注又认真;后头,本该仙气飘飘的方介止,腰侧挂满了木雕小狐狸、竹编蚱蜢这类市井小玩意儿,与他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却依旧步履从容,信步闲庭。
程祢将程祢将人稳稳抱在怀中,鼻尖忽然萦绕开一缕清浅的荔枝木香。这香气不浓,却格外清冽,混着女子衣衫上淡淡的尘土气,竟不显得违和。
她低头瞥了眼怀中人,对方呼吸平稳,鼻尖微翘,轮廓竟带着几分过于刚毅的线条,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莫名生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绮丽。
刚走到街角,怀中人忽然动了动。
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露出一双绯灰色的眸子。那颜色极淡,像蒙了层薄雾的烟霞,程祢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去,竟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怔怔地忘了动作。
女子显然也愣了愣,待看清是程祢抱着自己,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了粉,细弱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多、多谢仙人相助……妾身只是旧疾突发晕了过去,不碍事的,您放妾身下来吧。”
程祢回过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关切:“这旧疾多久了?看过郎中吗?”
女子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声音更低了:“没看过……家里穷,能勉强吃饱肚子就已是万幸,哪里有余钱看郎中。”
“那我还是先送你去客栈吧,你好好歇一歇,我再让人去请个郎中来看看。”程祢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头涌上一阵怜惜,语气愈发柔和。
“不必了不必了!”女子连忙摆手,挣扎着想要起身,“那位公子方才也说了,你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必为妾身这般耽搁。仙人,您就让妾身下来吧。”
她挣扎得不算剧烈,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程祢拗不过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落在地。
双脚刚沾地,女子便对着程祢深深福了一福,声音柔得像春风拂柳:“妾身再次谢过仙人搭救之恩,就此别过吧。”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那缕清浅的荔枝木香再次缠上程祢的鼻尖,轻飘飘的,像抓不住的轻纱,转瞬就要从指尖溜走。
程祢心头一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拦,声音都带了点慌:“等等!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你这样回去,万一再遇上危险怎么办?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这是她下山以来头一回真正帮到别人,满腔的热血都在翻涌,只觉得若是就这么让对方走了,反倒像是辜负了这份相遇的缘分。
女子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微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她望着程祢,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方才的怯懦与脆弱仿佛都消散了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
“我姓顾。”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顾清辞。”
说罢,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半片柳叶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