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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忘情水一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修仙界从不缺风姿绰约之辈,可大多修仙者都将心思藏在冰清玉洁的皮囊之下,瞧着个个与世无争,眉眼间尽是淡漠疏离。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江黎坐在轮椅上,身形单薄得像阵风就能吹倒,病弱得如同一只可随意掐死的小猫,但眼睛却像蛇一样,瞳仁狭长,亮得惊人。


    程祢一时来了兴致,指尖微蜷,学着他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自我介绍:“在下应不染,是行止尊者的大弟子。”


    江黎望着对自己笑脸盈盈的程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辉,连眸底的好奇都清晰可见。


    他也笑了,苍白的指尖微微抬起,伸出手来:“应小姐客气了。”


    一触及离,指尖刚碰到他的指腹,像是误拿了冰块一样,那触感凉得刺骨,且掌心毫无灵力波动,竟是个纯粹的凡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上笑意未减。


    江黎也顺势收回手,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蓬松的毛茸茸披风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声音温温润润的,还带着点笑意:“应小姐此刻身体感觉如何?方才方公子抱着你来的时候,可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你这位师弟,一路过来脸色就没好看过。”


    方介止本就不欲与江黎多做闲聊,闻言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便被程祢轻轻拉住了。


    “劳江公子挂心,我已无大碍。”程祢转头应道,拉着方介止手腕的力道很轻,只是葱白的指尖虚虚绕着他的腕间,没让他挣开。


    方介止低头,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她的手指纤细,指尖带着练剑磨出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腕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噤了声,说不出一个字。


    江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浓,缓缓开口:“既无大碍便好。今晚江家特意备了接风宴,为二位洗尘,还请应小姐与方公子赏光。”


    程祢闻言,微微颔首应下:“多谢江公子美意,我们届时必到。”


    “那边恭候二位了。”


    说完,江黎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侍从立刻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推着轮椅转身,缓缓沿着长廊远去,最终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程祢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眸色微沉,随即拉着方介止转身进了屋,反手便布下一层淡青色的防窥结界。结界落成的瞬间,屋内与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连廊外的风声都淡了几分。


    “师弟,你还记得师尊当时要我们下山去干什么吗?程祢轻轻叩了叩门板,目光落在正对着屏风发呆的方介止身上。那屏风绣着一对戏水鸳鸯,针脚细密,色彩艳丽,和着这轩昂壮丽的内室。


    “江家家主深陷梦魇,就睡不醒。师尊命我们查清梦魇根源,并设法解决。”方介止回过神来回道。


    “父亲都昏迷不醒了,江家还有心思办接风宴?”程祢走到屏风旁的梨花木小椅上坐下,挑眉问道,“你对这江家,了解多少?”


    方介止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动作带着几分无意识的习惯:“所知不多。只知江家是凡间赫赫有名的望族,四世三公,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垄断了金陵城的所有命脉。此次江家能请动天衍宗,是因为江家先祖与师尊在凡间有过一段渊源。”


    “什么渊源?”程祢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师尊向来清冷,一心向道,竟还在凡间有过牵扯。


    方介止却没有明说,只是淡淡提点了一句:“师尊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


    程祢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这便是师尊当年在凡间的那段情缘纠葛。


    传闻中,那位在新婚之夜,听闻师尊悟无情道后直接提剑将人捅了个对穿的奇女子,可不就是出自江家吗?


    “是、是那个江家?”程祢惊得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方介止点点头:“是这个江家。”


    “那……那位前辈,”程祢咽了口唾沫,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问道,“还在世吗”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方介止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程祢听罢,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回到方介止身上,忽然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方师弟,你是大家族出来的人,你说说,新婚夜提剑捅夫君,这事儿符合你们世家的礼法吗?”


    方介止眉头微蹙,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凡间礼法与修仙界不同,规矩繁多。但无论如何,刀剑相向皆非正道,况且人命关天,这般行事,终究太过极端了。”


    程祢还想再调侃几句师尊当年的风流韵事,周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掴声,夹杂着压抑的呵斥,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头。


    方介止眼神一凛,下意识便要拔腰间长剑,手腕却被程祢稳稳按住。她冲方介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悄悄拨弄了一下袖中的物件,原本模糊的声响瞬间清晰了几分。


    “混账!”


    是刚才那个长公子江黎的声音,音色与方才温温润润的模样别无二致,语气里却意外的中气十足。


    “兄长,我不过是给了那贱种一巴掌,你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扯着嗓子,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嚣张,“还是说,你觉得那个妾室生的杂种,比我这个嫡亲弟弟还重要?”


    “江越,”江黎的声音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带着冷意,“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要大张旗鼓地办这场接风宴?”


    “自然是向那些修仙之人展示我们江家的家底,让他们不敢小觑!”名叫江越的人理直气壮,“哥你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到时候定让那些仙人见识见识我们江家的气派……”


    “愚蠢!简直蠢笨至极!”江黎的声音更大了,这个回答让他更加生气了:“我安排这场宴会,是为了向金陵所有世族展示。展示我们江家即便家主昏迷,也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能攀上天衍宗这棵大树!是为了哄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世族,让他们相信,就算世道纷乱,我们江家也依然是他们的表率,不敢轻易动歪心思!”


    原来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家族内斗。


    没劲,程祢听得索然无味,撇了撇嘴,指尖一动便关掉了法阵,重新坐回椅子上。


    “师姐,你这是?”方介止看着她一系列熟练的动作,眼底满是疑惑。


    程祢晃了晃手中一枚巴掌大、形似耳廓的玉制小物件,笑得狡黠:“新发明,刚才握手的时候放的。”


    “毕竟于理不合。”方介止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哎呀,这不也没听出来什么嘛。”程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将耳朵揣回袖中。


    木椅子硬邦邦的,坐得她腰肢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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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祢索性起身,一把将绣着鸳鸯的屏风往旁边一折,利落地理了理裙摆,直接趴在了被褥上,露出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我就是瞧着那江黎不像个好人,多留个心眼总没错。”她把头埋在被褥里,闷闷地说道。


    方方介止深知程祢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也没再多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倚在床边,含笑看着将自己埋进被褥中的某人。


    “诶,对了!”程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方介止,“那枚江家的传送玉牌,还在你这儿吗?他们没没收?”


    传送符本就是修仙界的管制用品,一次性的倒还好,若是这种可多次使用的传送玉牌,按规矩是要报备宗门的,江家若是有心,未必不会借故收缴。


    “在。”方介止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莹白的玉牌,随手丢给了程祢,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后怕,“但玉牌我在你晕过去之后就检查过了,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我说要将这枚玉牌带回宗再查一下,他们也没收。”


    程祢稳稳接住玉牌,翻来覆去地摩挲端详,莹润的玉质触手生温,上面的“江”字纹路清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真是奇怪?”程祢将那枚玉牌上下抛了抛,掂量了一下:“你还记得我们当时传送过来的情形吗?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介止垂眸回想了片刻,缓缓摇头:“没什么异常。当时传送落地,是我先到的,没过多久,你就直接出现在我身侧,随即晕了过去。”


    “这之间差了有多久?”


    “不长,约莫一刻钟。”方介止语气平淡,“传送符一次性传送两人,出现短暂的时间差是常有的事,我当时只担心你出事,并没多想。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昏了多久?”


    “两个时辰。”


    听到这个答案,程祢猛地坐直了身体,她抬眼看向方介止,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么,是我在传送途中被硬生生送去了别的地方;要么,就是我昏迷的这两个时辰里,三魂七魄被拘去了别处。总之,我绝不是直接传送到江家的。”


    方介止眉峰微蹙,眼底满是疑惑。


    程祢见状,又补充道:“我到了另一个地方,不是江家这里。”


    “什么地方?”方介止的语气也凝重起来。


    “我说不清具体是哪儿,那地方我从未见过。”程祢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景象,眉头拧成一团,“但那地方有个主人,是个耍长枪的。看外貌约莫三十岁上下,墨黑色的长发,还有……眼睛,他的眼睛是很浅很浅的青色,像颗带有颜色的玻璃珠子。”


    “长枪……浅青色眼眸……”方介止低声喃喃着这两个关键信息,脑海中飞速掠过修仙界的各路人物,却始终想不起有哪个人能对上号。这等特征鲜明的人,若是有点名气,他不可能没听过。


    “叩叩。”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凝重氛围。


    “我去开门!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相关的人!”程祢反应极快,一把掀开被褥,赤着脚就往门口跑。可刚刚打开门,动作却骤然顿住,原本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方介止察觉到不对,快步走了过去,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也瞬间愣住了。


    门外俏生生站着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顾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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