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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对峙

作者:笔上山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医院


    许禾再次有了意识时,只觉得全身乏力,喉咙胀疼。


    自己今年仿佛流年不利。


    一月才过了没有多久,梅花还没开,他就连着昏迷了两次。


    还没睁眼,许禾就听到耳边跟嘈杂,是熟悉的妈妈和爸爸的争吵声。


    “儿子花粉过敏这么严重,你怎么当爸的?”


    “你怎么说话的?你管过孩子吗?”


    “……”


    许禾有点烦,皱着眉睁开眼,嘶哑地喊了一声爸:“爸……”。


    只是一个字,嗓子就跟刀割一样,嘴皮也很干,开合间能感觉到起了的干皮。


    傅维青听到后立刻快步走过来,摸了摸许禾的额头,关切道:“兜兜,你别说话,医生说你喉咙的水肿还没消,过会儿再说啊……想要什么爸爸给你拿~”。


    许琳也走过来,坐在一边:“这两天吃清淡一点,不要熬夜,漫画先停了,我已经给你公司的领导打电话请假了。”


    许禾急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不行。”


    他盯着他妈妈严肃的面容,抚着喉咙,嘴唇苍白,忍着刀割一样的疼据理力争:“没……那么严重。”


    他很喜欢下个剧本,他想尽早让它问世。


    上次他过敏很快就好了,几个小时他就能下地了。


    许琳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


    “许禾,除了健康,其他都只是小打小闹的东西,它不是你生命的全部,我希望你把身体放在第一位,等养好身体你干嘛都行……”


    傅维青也很懊悔:“爸爸以后不逼你相亲了,我跟那个女孩儿的爸爸说过,让他家孩子不要带花,但他显然没说……你要以后不结婚,我们养着你,啊……”。


    许禾有些懵,他们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他还记得上学时,他私自改志愿,还被母亲打了,在家里被关了几天。


    可以说直到现在,母亲才对他软了态度。


    母亲和父亲,像是一瞬间想开了,面容都苍老了许多。


    许禾试探:“妈,爸,你们这样说,好像我得了绝症似的……”。


    傅维青听他提起这个,气不打一出来:“呸呸呸,不准这么说,晦气,你这孩子,腺体二次发育怎么不跟爸妈说……还是人小宋医生告诉我们的,下午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说?”


    许琳也道:“她跟我们说了,你腺体二次发育,现在还很脆弱,需要好好休息一个月……”。


    许禾有些怔神。


    宋知沐真是过于了解他,许禾烦躁的皱了皱眉。


    知道他不会好好休息还会熬夜赶稿子,就让他妈和他爸来压他。


    他小时候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最严重的一次他断了一根肋骨,那是他第一次见他爸他妈红了眼,后来才收敛锋芒,学着做一个乖乖牌。


    他受不了别人为他流泪……


    许禾突然想起……意识模糊时,掉落在他脸颊上灼热的水滴……


    心中猛然急切起来。


    他想去见见宋知沐……


    强撑着乏力的身体坐起来,许禾拉着他爸:“爸,宋知沐呢?”


    傅维青给他递水:“小宋医生在我们过来的时候就走了,还是得谢谢她,改天请人家吃饭……”


    许琳在这种事上也不含糊:“许禾,我听说她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改天你把人约出来,地方随便她挑,啊~”


    许禾有些尴尬,但确实应该:“好……”。


    *


    观察结束后,已经很晚了。


    在爸爸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许禾给他爸留了条短信,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他到牙周科的时候,发现里面只剩下了几个学生,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许禾一进门就被李钰发现了,她急忙走上来,关心道:“许禾?你好多了吗?你倒下去的时候吓死我了……”。


    许禾点头:“好多了,我花粉过敏,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说完后,李钰看他没有继续说,于是猜测道:“呃,你找宋医生吗?她刚走,如果你比较急的话,现在出去应该还能追到……现在……应该去开车了吧……”


    李钰想了一下又说:“不过她今天好像没停地下,好像在松花巷,我今天正好也停在那儿……”


    许禾对她笑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明媚的笑意:“谢谢”。


    李钰被他的笑闪了一下眼睛。


    在他离开以后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闭了闭眼:“难怪宋老师都沦陷了,这谁看谁不迷糊啊~”。


    这时,有同学过来把手肘搭在她肩膀上,敲了她一下:“喂,李钰,你怎么私自告别别人宋老师的行踪啊?让宋老师知道你又要吃派头,让你全英文讲解你的论文……”


    李钰把她的胳膊甩开:“啧,不懂事,许禾那是别人吗?喊师爹。”


    她悄悄跟凑过来的同学说:“你没看见宋老师今天那叫一个英勇!”


    “一把抱起人就是跑,师爹那个子怎么说都有一米七吧,再轻都得有个一百来斤吧……”


    “等不到电梯,硬生生抱着人走楼梯跑着去急诊,简直就是超人!超人怎么可能会迫害一个小小的研究生?”


    “卧槽生抱啊,急诊那么远,”旁边的人伸出大拇指:“宋老师的身体是这个!”


    *


    松花巷许禾知道,巷子就在医院旁边,不远不近,巷子里都是一些废弃的商铺。


    估计是地下停满了,宋知沐才停到了这里。


    他刚跑出大门,喘着粗气,抬头就看到左边拐角处闪过一道白色的衣角,他急忙用力喊了一声:“宋知沐!”。


    许禾也顾不上腿软了,呼出一口气咬着牙去追。


    夜色微凉,他的身侧一边是医院的围墙,一边是被路灯照亮的行道树,周边没有任何人,只有他在这里狂奔,额发被吹了起来,额头已经跑出了汗。


    等到达方才的拐角时,许禾感觉自己本就干涩的喉咙现在像是破损的风箱,血腥味在舌尖上不断蔓延。


    他扶着墙角,把那股血腥味咽下去,视线投到只有两三盏灯的巷子里。


    里面第二盏路灯下,还有一台黑色SUV没有开走,但驾驶位没有人。


    许禾稍微平复呼吸,直起腰来往里走。


    这个巷子没有交警来查,顶到头是死路,也没有几个犄角旮旯可以藏人。


    他在这里停过车,后面因为有点远就直接停地下了。


    许禾迈开腿,鼻尖呼出白气,一步步逼近。


    走到一半,突然有冰凉的雪霰落下来,颗粒不大,打在身上不疼,但在车上跳跃的声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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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明显,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昏暗的路灯伫立在一边,能看到不断坠落的雪霰。


    没想到一白天都是大太阳,晚上突然下起了雪。


    许禾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坚定的往前走,耳边是小冰珠拍打在钢板房檐和塑料布上的声音。


    他一直没有停下来,直到走到第二个路灯时,巷子里响起了他的手机铃声。


    许禾停在路灯下,头发上和衣服上落了细小的雪霰,很快就因为体温而融化。他垂眼从大衣拿出手机,点了接听,目光悠悠落在最后一处黑暗的角落。


    接通后,许禾没说话,只是站在雨里,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听到低沉沙哑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


    “你在哪儿?”


    仿佛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禾背靠在路灯上,睫毛微垂,在眼睑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听到她的问题,许禾眼眸微动,张口就编,卡住对方下一句话:


    “我在家。”


    果然,他话一出口,对面就又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许禾才听到对方叹了口气,似乎彻底放弃抵抗的样子:“回去吧,外面冷……”。


    许禾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一副铁了心要逼她自己说出来的态度。


    “……”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簌簌地下雪声。


    宋知沐站在角落边缘,路灯只能照亮她下颌以下的部分,半边身体隐在黑暗里,连同她瞳色极深的眼眸。


    她既不敢见他,也担心他大病初愈的身体,为难至极。


    她既喜欢他炙热执着的双眼,却也畏惧他过于直白的执着。


    偏偏现在又是最差的时机。


    她给不出任何承诺。


    她舍不得那张总是洋溢着朝气的脸上出现任何晦暗的神色。


    在沉默地对峙中,两个人都像是执着的孩童,冷着脸,站立着,哪怕在风雪里也互不相让,逼着对方就范。


    许久,宋知沐才听到许禾的声音。


    他的声音如山间清泉,由于生病带了些闷哑,本来是玉质琼声,温朗公子……


    偏偏在最后尾音上挑,暴露出一丝桀骜的底色,宛如带着锈迹的铁链,伪装出洁白轻柔的羽毛,轻轻划过人的皮肤,引人颤栗。


    他低着头喊她的名字,喉咙里溢出来一声轻笑,性感又诱人:


    “宋知沐……”


    宋知沐喉结微动,嗯了一声。


    许禾勾唇:“九年前,在夏令营,偷亲我的是你吧?”


    宋知沐骤然捏紧了手机,呼吸乱了一瞬。


    紧接着,是脚步逼近的声音。


    宋知沐闭了闭眼,捏了捏眼睛中间的鼻梁,额头青筋暴起。


    她看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近,心跳如同擂鼓,直到最后许禾的影子几乎跟墙贴近,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拐角。


    许禾却停了脚步,手里还拿着手机,仿佛只是随意走动。


    他微微仰头,看着雪霰从无边际的天空落下,被风扬起,然后冰冷随之而至,随风滑进微开的衣领,摩擦出阵阵战栗。


    许禾喉结微动,轻轻张口,心中悸动:


    “宋知沐,那是我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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