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肖穆和谭薇走到了张师长家的门前。肖穆仔细地整了整军装的风纪扣,抬手敲响了门。
门很快被打开,岳荷华穿着一身深色列宁装站在门口,她笑着将两人让进屋内,“快请进。”
张师长正和先到的几位团长在客厅聊天,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谭薇随着肖穆走过去问好。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发现到场的是几位平日里与张师长关系密切的团长和他们的家属。她心下明了,这并非普通家宴,而是一次核心圈层的聚会。魏大嫂也在其中,立刻热情地招呼谭薇过去坐。
肖穆走过去,带着谭薇和众人打了招呼。
众人寒暄几句后,魏大嫂拉着谭薇对众人道,“你们是不晓得,咱们谭妹子可真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前阵子咱们大院那批随军家属安置,不少闹心的麻烦事,谭妹子没声不响的,帮着我理得清清楚楚,那表格做的,一目了然,可是帮了大忙了。”
另一位也是她们楼里的嫂子接口道,“是啊,小谭看着文文静静的,做事是真有章法。”
岳荷华闻言,目光带着赞许看向谭薇,“我也听说了,看来老谭这个外甥女,是真得了他的真传,细心,肯干。”
张师长也笑道,“好啊,年轻人有能力是好事。咱们部队建设,也需要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家属多支持。”
肖穆坐在一旁,腰杆挺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和看向谭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泄露了他内心的与有荣焉。他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别人目光投来时,沉稳地点点头。
话题渐渐转到了部队的一些日常事务上。岳荷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随口提起,又带着明显的关切,“说起来,眼下有个事儿挺让人操心。基层好些不错的班长,老兵,业务骨干,就因为常年驻守在外,个人问题解决不了,成了老大难。影响了情绪,也不利于部队稳定。”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
坐在张师长右手边的赵团长首先皱起了眉,声音洪亮,“可不是嘛,一提这事就头疼。咱们这地方,条件艰苦,姑娘家愿意来的少。我看,还得靠组织多出面,跟地方上协调,多安排几场联谊会。”
他旁边的钱政委推了推眼镜,摇头道,“老赵,联谊会年年搞,效果你也看到了。场面是热闹,可战士们腼腆,姑娘们也放不开,往往见过一面就散了,深入接触难啊。有点像完成任务。”
一位年长些的老团长沉吟道,“或者,是不是可以让指导员多操心,毕竟他们最了解自己手下的兵。”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一位比较了解基层情况的干事就苦笑了一下,“老团长,这法子理论上好,可实际操作起来难。这牵线搭桥的事,分寸不好把握,介绍好了是好事,介绍不好,反而容易出矛盾,影响官兵关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几个想法,但很快又被现实困难一一驳回。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杯盖轻轻碰击杯沿的声音。张师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岳荷华也微微蹙眉。
谭薇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带着几分斟酌开口,“我听着大家的话,有个可能不太成熟的想法……”
她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岳荷华立刻鼓励地点点头,“小谭,今天就是自家人闲聊,集思广益,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肖穆也侧头看了谭薇一眼,眼神里是无声的支持。
谭薇得到允许,才继续缓缓说道,“我在想,刚才各位首长和嫂子们分析得都很对,以往的很多方式,可能……目的性有点太强了,反而让年轻人紧张,放不开。”
她顿了顿,见大家都在认真听,便接着说,“能不能换个思路,把解决个人问题这个目标,稍微藏一藏,融入到一些更平常,更自然的活动中去。”
“比如,由组织牵头,和地方上的工厂,学校,医院这些青年多的单位,定期搞一些联谊活动。不直接叫相亲,可以叫青年联谊会或者军民共建活动。”她顿了顿,继续道,“形式也可以更多样,不一定是开大会。可以组织一起看看电影,搞点体育比赛,或者哪怕是一起参加义务劳动,帮老乡收收庄稼。在这种共同的活动里,年轻人自然接触,互相了解,可能比正儿八经地面对面相亲要自在得多。”
她的话条理清晰,显然深思熟虑过。桌上安静下来,几位团长露出思索的表情。
岳荷华眼中闪过激赏的光芒,她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这个想法很好,具体操作上,小谭你有什么建议吗。”
谭薇见引起了兴趣,便接着说,“我的想法是,像乒乓球,羽毛球这种的运动就很适合青年男女促进了解,再有,以往都是看别人表演,这次我们可以开放节目报名嘛。让有想法的青年人自己报名,也是一种展示自己的好方法,想必大家都会踊跃报名的。”
“好,这个点子确实新颖又务实,”岳荷华轻轻拍了一下桌面,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既考虑了年轻人的心理,也结合了实际情况,操作性很强。老张,你觉得呢。”
张师长也频频点头,“我看行。小谭同志这个建议很有价值。肖穆啊,你可是娶了个贤内助,更是找了个高参啊,”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肖穆,“师长过奖了。小谭她就是爱琢磨,还要多谢大家给她机会表现呢。”
岳荷华当即对在座的几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说,“这件事我看可以抓紧研究一下。老赵,你们团可以先摸个底,看看有多少大龄骨干有这方面需求。妇联和团委的同志,也要动起来。小谭,”她转向谭薇,“这个想法是你提出的,到时候具体的方案策划,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这相当于正式将一部分组织工作的责任交给了谭薇。谭薇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岳部长的信任,我一定尽力。”
晚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继续。谭薇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众人或赞赏或探究的目光中,她悄然握紧了手心,一个新的舞台,正在她面前缓缓拉开帷幕。她看向肖穆,而身边的肖穆,则是悄悄地伸出手,在背后握了握她的手。
谭薇笑着坐近了肖穆一些,她之前还有些担心,肖穆会不会不愿意自己在外面出风头呢,看来,是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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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部那场家宴过后,大院里一切如常。肖穆照常带兵训练,谭薇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照顾肖阳和肖月的起居上。唯一的变化,是一些细微的目光。她在院里走动时,遇到的军官或家属们,眼神里多了些熟悉的赞许。魏大嫂见到她也更热络了些。
这天下午,谭薇刚送孩子去托儿所回来,听见敲门声。开门是魏大嫂,脸上带着些急切。
“谭妹子,忙着呢,有个事得赶紧跟你商量。”魏大嫂进门便说。
“嫂子您说。”谭薇给她倒水。
魏大嫂掏出几张写满又涂改的纸,“岳部长交代,联谊会的具体章程要尽快拿出来,让我来跟你商量着办。我这心里没底,想了几个点子,写出来自己看着都乱。你主意多,帮嫂子理理。”
谭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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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纸,看到上面写着活动目的,参加人员,大概流程,字迹潦草。她明白,这是岳荷华正式将筹划工作交给了她,魏大嫂是来协同的。
她请魏大嫂坐下,拿起铅笔,轻声问,“岳部长有没有特别的要求,比如预算,人员分工这些要不要一并考虑。”
魏大嫂拍腿,“可不是都要嘛,部长说这回要办就得像样。我这就指望你了妹子。”
谭薇点头,沉吟片刻。她没有动笔改,而是先问,“那咱们一步步来。先定总目标,您看是不是就写,为解决大龄官兵婚恋问题,增进军民了解,拟办联谊会。”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魏大嫂眼睛一亮。
“然后是时间,地点。”谭薇继续引导,“时间选周末下午到晚上,地点在师部礼堂。”
“礼堂好,地方宽敞。”魏大嫂连连点头。
谭薇拿过空白纸,画了几个格子,标上时间,地点,主题,参与单位,大致流程,所需支持。她边画边解释,“嫂子,咱们把想到的填进格子,清楚,不漏项。这叫列提纲。”
魏大嫂凑近看,“这法子好,一目了然。”
说到流程,谭薇细化想法,“我看分几块。先是开场,领导简短讲话,破冰用击鼓传花,传到谁谁自我介绍或说爱好。然后自由活动,设猜谜,夹乒乓球等小游戏,自愿参加,创造说话机会。最后放场电影,大家自然坐着看。”
“好,这么安排热闹又不尴尬。”魏大嫂眉开眼笑。
说到需协调事项,谭薇提醒,“这事光靠军属办不够,要请妇联,团委一起。和地方单位联系,发正式函,得师里出面。场地,茶水瓜子,需后勤支持。这些都得写清,岳部长好协调。”
“是是是,想得周到。”魏大嫂心里踏实了,“妹子,你笔头利索,帮我把这提纲誊清,我拿去给部长看,也像样。”
谭薇没推辞,知道这是给她露脸机会。她接过笔,认真整理,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魏大嫂拿着誊好的提纲,高兴地走了。
几天后,魏大嫂又来,脸上带喜色,“谭妹子,章程岳部长看了,说挺好,就按这个思路细化。部长还夸提纲清晰,用了心。”
又过些日子,联谊会筹备在相关科室展开。谭薇虽不在其位,但从魏大嫂转述和风声里,也知进展顺利,她提的互动环节等建议多被采纳。
一天傍晚,肖穆早些回来。吃饭时,他看似随意道,“今天碰到岳部长,她夸你了。”
谭薇正给肖阳夹菜,抬头。
肖穆眼里有淡淡笑意,语气平稳,“她说你帮魏大嫂整的章程提纲很好,思路清,考虑周。还说你是能做事的人,窝家带孩子可惜了。”
谭薇心下动了下,面上不显,只轻声说,“是魏嫂子抬爱,我就随便说了几句。”
肖穆没再接话,转说训练的事。但谭薇觉出,他心情不错。
晚饭后,肖穆检查孩子作业,谭薇收拾厨房。窗外月色好,安静洒进屋里。谭薇擦干手,走到窗边,看外面树影和远处营区灯光。
她心里清楚,岳荷华通过肖穆传的话,分量不轻。这不只是夸,更是一种信号,认可。她仍无正式工作,仍是大院普通家属,但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如微风起于青萍之末,无声,却预示变化将至。
她转身,见肖穆在灯下辅导肖月算数,肖阳安静画画。此刻宁静踏实,让她心安。她知道,无论外界如何,这个家,身边人,是她最坚实根基。前路怎走,还需耐心等,但至少,她已让自已具备了被看见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