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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作者:琢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联欢会开始了。


    台上的文工团女兵们跳着《洗衣歌》。


    谭薇坐在家属区,身边坐着几个团长、营长的爱人。


    “哎,那个领舞的,是不是三团长老家那个亲戚?”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进文工团,家里没少托关系。”


    “切,跳得也就那样,还没俺扭秧歌扭得好。”


    几个嫂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议论。


    谭薇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她就听出点门道来了。


    这军队大院里,看着是一家人,其实里面分得清楚着呢。


    一拨是像魏大嫂那样的农村兵家属。她们大多是是男人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朴实、泼辣,聚在一起聊的是谁家分了多少煤票,谁家孩子又能吃了多少馒头,对很多“洋气”的人和东西,多多少少带着点看不惯。


    另一拨则是像之前遇到的指导员李文彬的妻子。她们看起来似乎有些文化,说话轻声细语的,这群人也聚拢在一起。


    还有一拨,谭薇看过去,一个被青年男女围成的小小的圆,最里面的似乎是张师长的女儿张飞扬。嗯,属于“子弟”。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谭薇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突然她脑海里蹦出来一个画面,是原身在跟舅舅抱怨肖穆没文化。舅舅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点着原身的额头,“你啊。傻丫头。”


    谭薇此刻突然有所明悟。嫁给肖穆,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安全的选择。他出身好,战功硬,群众基础也好。如果原身按照舅舅的安排走,那么就会像此刻的谭薇一样,三大类人群,如果自己想的话,都可以搭得上边。


    难道说舅舅在给谭薇安排婚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了什么吗,所以才想要给外甥女找一个好的归宿。


    谭薇皱起了眉,随着穿越的时间越久,对那本书里的内容她越来越记不清了,只有当某些人物,某些关键的信息突然出现时,她才能回想起一些片段。就像邱小虎,他明明早早就出现在谭薇面前,但只是当她知道邱小虎成了肖穆的警卫员的时候,才会触发她关于某位带虎字的军人被清退的记忆。


    所以舅舅后来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呢,还有肖穆,是不是一直稳稳当当的呢。


    该死!


    谭薇想得头混乱起来,也还是没想起任何有用的信息。


    由于书的绝对主角是冯文武,肖穆和谭舅舅都属于背景板角色,谭薇甚至都想不起后面有没有提起他们两人。这让她着实有些不安。


    ———


    “珍珍,你这衣服边怎么有点发毛了呀。”


    “就是,你次次场合上都是穿的这一身,你哥哥津贴很高的呀。怎么,舍不得给你买衣服呀。”


    张飞扬,“好了,老是盯着别人的衣服干什么。看表演。”


    面对那群子弟们的调笑讽刺,魏珍珍只敢讪讪的,听到张飞扬给她说话,她更是想抱上这位师长女儿的大腿,眼睛滴溜溜地扫过周围,她立刻凑到张飞扬身边小声说道,“飞扬你看,那就是那个谭薇。”


    张飞扬顺着魏珍珍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肖穆正在低着头听一个女人说话,那女人,真是…


    “哟,这就是肖团长的新夫人啊。真是挺漂亮啊。”


    “废话,那是谭指导员的外甥女。”


    旁边的子弟们议论着,张飞扬轻轻地哼了一声。听出张飞扬的不满,魏珍珍立刻又凑上去说了许多的贬低谭薇的话。


    “好了。我妈上次都说了,别嚼别人的舌根。”


    魏珍珍虽然被张飞扬打断了,但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唇,自然知道这个大小姐根本是乐意听这些话的。装什么装。她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还笑着答应。


    “珍珍你还真是挺特别的。我怎么听说这个谭薇跟你大嫂走得很近啊。她不是你们的邻居吗,还帮着弄军属办的事情,我妈妈还回来说她能干呢。怎么到你嘴里,就没人家一句好话了。”


    “你不懂,有人啊,近水楼台想要先得月。也不打量打量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说什么!”魏珍珍立刻站了起来。她跟着张飞扬,却一直没能被她们小圈子里的人接纳,平常被她们说两句她也就忍了。但是,今天这话,这话…魏珍珍气得手都在发抖。


    张飞扬她们坐的是很前排的位置,有人站起来,似乎又发生了口角,许多人都看向她们。


    “快坐下。你这是干什么!”害怕破坏了妈妈的联欢会,张飞扬连忙拉魏珍珍,想让她坐下。


    她这一拉,魏珍珍却突然栽倒在了椅子上。


    张飞扬,“珍珍,珍珍,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这是在哪儿?”魏珍珍却看着自己的双手,接着转身,狐疑地看着周围的人。


    “珍珍,你别吓我呀。”


    “就是,你到底怎么了?”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自己,魏珍珍低下头,但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这身衣服,“我,我怎么会?”


    “珍珍?”


    顺着扶着自己的手看向关切自己的张飞扬,魏珍珍下意识地叫出,“张飞扬?”


    旁边尖刻的声音传来,“不是吧。这种场合撒癔症?”


    这个声音反而让此时脑袋快要爆炸的魏珍珍回过了神来,她立刻逼着自己保持镇定,装作没事的样子,“没事,我刚才有点头晕。现在好了。”


    张飞扬,“真的没事吗。你要是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真的没事。”魏珍珍装作看舞台上的表演,内心却满是震惊,她居然回到了自己十九岁的时候!


    ———


    联欢会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


    散场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


    肖穆护着谭薇和孩子,一路从人群里挤出来。


    三叔!刚才那个变出鸽子的太厉害了!”肖阳兴奋得脸通红,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发的一把糖。


    “是啊,那个跳舞的姐姐也好看。”肖月也难得话多起来。


    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大,挂在树梢上,把路照得雪亮。


    到了家,把两个还在兴奋劲头上的孩子哄睡着,已经是十点多了。


    谭薇洗漱完,走到阳台上。


    肖穆也走了出来。


    “怎么不睡?”肖穆问。


    “今晚月亮好。”谭薇走到他身边,看着天上的满月,“你看,多圆。”


    肖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洒在阳台上,也洒在谭薇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天累坏了吧?”肖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不累。”谭薇靠在他怀里,“挺有意思的。我也算认识了不少人。”


    “嗯。”肖穆下巴抵在她头顶,“大家对你印象都挺好。老赵刚才还跟我说,让我以后对他客气点,不然他就找你告状。”


    谭薇笑了:“赵营长是个直爽人。”


    “他确实是。”肖穆笑着应和,顿了顿,“岳部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叙叙旧,提了提舅舅。”


    谭薇觉得有点累了,就把头靠在了肖穆的肩膀上。月光轻轻地洒在了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


    “珍珍?你这是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喝点热水?”在会场上,魏大嫂就看到了魏珍珍脸色不好,连忙带着她提前回到了家。


    魏珍珍却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没事,我没事!”


    她烦躁地别过头,目光在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就是她十九岁那年住的地方。


    比她记忆里的更让人厌烦,无法忍受。


    墙皮早已经发黄起皮,有的地方还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上落满了苍蝇屎,散发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光。那张唯一的八仙桌缺了一角,用几块砖头垫着腿,上面堆满了孩子的作业本、还没洗的碗筷,还有那堆讨厌的无用的纸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是常年烧煤球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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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烟火气,混杂着孩子男人的汗味,还有老旧家具散发出的霉味。


    这就是穷。


    这就是哪怕哥哥当了团长,也依然摆脱不了的穷酸气。


    魏珍珍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上一世的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看上了肖穆,结果人家不愿意娶她。她不甘心,闹过,哭过,最后哥哥说:“珍珍啊,别挑了。我看那个一营的三班长不错,人老实,肯干,对你也知冷知热的。”


    她那时候已经二十好几了,在那个年代是老姑娘了。哥哥嫂嫂又不肯帮她去露脸钻营,她没办法,只能憋着一口气嫁了。


    那个男人叫王大壮,正如哥哥说的,老实,肯干。


    可老实有什么用?肯干有什么用?


    后来军队大裁军,改制。王大壮那个榆木脑袋,不会给领导送礼,不会说好话,第一批就被刷下来转业了。


    他们被分到了中部一个小县城的食品厂。王大壮被分到了保卫科。那个时候也算过了几天好日子。食品厂,总有些员工福利,她也算吃得不错。


    但很快,那股下岗潮就来了。


    食品厂倒闭了。


    王大壮下岗了。


    家里的天也塌了。


    她为了生计,去给人家洗盘子,去摆地摊卖袜子,为了几毛钱跟人在菜市场骂街。那一双曾经被村里人夸赞白嫩有福气的手,变得粗糙不堪,全是裂口。


    而最让她痛苦的,不是日子的艰难,而是那些对比。


    那些曾经不如她的人,一个个都飞上了枝头。


    特别是许小凤。


    许小凤也是个团长的妹妹,长得还没她好看,比她黑,还长得胖。可人家命好啊!听说后来嫁给了一个姓冯的军官。那个姓冯的一路高升,最后竟然当了师长!


    上一世,她强装出日子过得不错的样子,去看望哥哥嫂嫂。


    魏大嫂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大院里的八卦:“哎呀,许家的小凤不是跟你挺好的吗,现在可风光了。那天回来,坐的是小轿车,穿的是那种呢子大衣,那个气派啊……听说她家老冯又升了……”


    “珍珍,你到底怎么了?”同一把声音吧魏珍珍从记忆里唤醒了过来,但她死死地盯着魏大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你不帮我?


    为什么当初哥哥不给我介绍那个姓冯的?


    为什么不是我做师长太太!


    那股强烈的不甘,哪怕是重生了一回,依然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珍珍?你这孩子到底是咋了?脸色铁青铁青的,是不是中邪了?”魏大嫂见她半天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有些瘆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啪!”


    魏珍珍一把打掉了魏大嫂的手。


    “我说了我没事!你烦不烦啊!”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冷漠。


    魏大嫂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魏珍珍。


    魏珍珍却根本懒得再看这个一辈子都混得不怎么样的大嫂一眼。


    上一世,这个大嫂只会劝她“知足常乐”,只会让她“踏实过日子”。结果呢?


    她自己一辈子也是围着锅台转,平凡了一辈子。活得没意义,死得也潦草。


    那是傻子才会过的日子。


    她魏珍珍可不一样。


    是老天爷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是老天爷都要让她过好日子。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谁会下岗,谁会发财,谁会升官,谁会落马。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什么老王的媳妇,也不要再为了几分钱斤斤计较。


    她要过人上人的生活。


    她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最后都只能仰望她。


    魏珍珍深吸了一口气,首先,她要找到许小凤的那个男人。这一世,这师长太太,该是她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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