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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作者:琢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里间,门缝微微开着。


    肖月趴在门缝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见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三叔,这会儿竟然傻乎乎地在那儿笑,耳朵尖都红透了。


    婶婶真厉害。肖月想。


    送走了肖穆,谭薇把两个孩子也叫了起来。本来她还担心要怎么照顾这么小两个孩子呢,但没想到肖月和肖阳懂事的话,自己穿衣服洗漱,一点都不需要她照顾。


    今早谭薇熬了一锅浓稠的小米粥,又把馒头切片,裹上蛋液煎得金黄酥脆。


    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的。


    吃完早饭,谭薇给两个孩子抹了嘴,拿出梳子来,梳了梳肖阳的几根毛。然后从包里拿出几个发圈来。


    “小月,来,你喜欢哪个啊?”


    肖月嗫嚅着,“我原来有扎头发的……”


    “新的不好看吗。这个粉色的漂亮吗?喜欢吗?”


    肖月僵硬着脖子,在镜子里偷看。


    镜子里的婶婶手指灵活地翻飞,没两下,两个俏皮的小辫子就垂在了她的肩头。


    粉色的发圈,崭新,漂亮。


    “真俊。”谭薇满意地拍了拍手。


    谭薇带着孩子们出门的时候,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时候。


    往常,肖月和肖阳都是跟在魏大嫂家身后,乖乖地,听话地走着。


    可今天不一样。


    肖月紧紧牵着谭薇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下意识地挺直了那瘦弱的脊背。


    “哎哟,那就是肖团长新娶的媳妇?”


    “真标致啊,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那两孩子也被收拾得这么利索。我就说小月这丫头长得像肖团长嘛,多好看呀。”


    肖月第一次觉得到托儿所的路好短呀,要是能够再长些就好了。


    “老师您好。”谭薇笑吟吟地拉着两个孩子跟托儿所的李老师打招呼,“我是肖月和肖阳的婶婶,我叫谭薇。孩子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李老师愣了一下,这就是肖团长的爱人吗。


    “哎,哎,您好。肖团长家的吧?放心放心,肯定照看好。”李老师牵起孩子们的手。


    肖月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婶婶站在门口,正冲着她挥手。


    ——————


    日头偏西,家属院的那棵老槐树把影子拉得老长,盖住了半个院子。


    正是做晚饭前的光景,几个没上班的军嫂手里也没闲着,有的拿着鞋底在纳,有的端着簸箕在择菜,凑在魏家门口的那张石桌旁说话。


    魏大嫂是军属办的积极分子,虽然不识几个字,但人热心,嗓门大,正在帮着刚随军的家属登记需求。


    “哎,大妹子,你缺煤球票是吧?行,我记着了……那是谁要修窗户来着?”


    魏大嫂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纸条抓耳挠腮。


    旁边几个在那纳鞋底的军嫂一边闲聊一边打趣:“魏嫂子,你见过肖团长媳妇了?咋样啊?真有传得那么好?”


    魏大嫂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那可不!那妹子长得跟朵花儿一样,说话慢声细语的,做事也敞亮。对孩子们也好。别说肖穆了,我都喜欢。”


    “真这么好?”有人不信,“还能比你家珍珍更标致?你家珍珍可是咱们这一片的一枝花啊。”


    坐在角落择菜的魏珍珍手上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魏大嫂哈哈大笑,摆摆手:“哎哟,这话可不敢乱说。人家那是正经的文化人。我家珍珍比不了,比不了。”


    坐在最边上的魏珍珍手里正剥着一根葱。


    她剥得狠,指甲掐进葱白里,汁水溅出来,染得手指头一股子生味儿。


    听着大嫂这一句接一句的夸,她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把那根被掐烂了的葱往盆里一扔,撇了撇嘴,那两片薄嘴唇翻出一股子刻薄劲儿:“这才来第一天,谁知道以后呢。人家那是海城来的,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这大西北的风一吹,没准儿过两天就哭着要回家了。”


    魏大嫂眉头一皱,扭头瞪她:“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魏珍珍哼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慢吞吞的,眼神却往上一挑,阴阳怪气地说道:“本来就是嘛。人家是城里人,那是见过大世面的,穿的是皮鞋,踩的是洋灰路。咱们算啥?咱们是土里刨食的出身,哪能跟人家比啊?大嫂你把人家捧得跟朵花似的,小心到时候人家嫌弃你手粗。”


    她这话里带着刺,酸味儿冲得周围几个嫂子都愣了一下。


    有个心直口快的嫂子笑了笑,打圆场:“珍珍这话也有点道理。这城里媳妇咱们也不是没见过,又哭又闹的也有。还真不好说呢。”


    魏大嫂不乐意了,“我看谭妹子就挺好,没那些娇气毛病。”


    魏珍珍还要再说:“这人啊……”


    她只起了个头,就听见旁边嫂子们嘴里“哎哟”了一声,手里的针线都放下了,都往院门口看。


    “那是肖团长家的?”


    “真像魏大嫂说的哟。”


    夕阳正打在院门口。


    谭薇穿着一件挺括的军装,一手牵着肖阳,一手牵着肖月,正朝她们走过来。


    两个孩子今儿个看着格外不一样。


    肖阳脸蛋洗得干干净净的,虎头虎脑地正仰着脸笑。肖月也不再缩着脖子,两个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绑着粉色的发圈,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


    “嫂子们都在呢?”


    谭薇走近了,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笑向众人问好。


    “哎哟,接孩子回来啦?”魏大嫂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毛线往凳子上一扔,“刚才还说起你呢。这俩孩子今儿看着真精神!”


    “哪里,就是顺路接一下。”谭薇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小月,小阳,叫人。”


    “大娘好。”


    周围的嫂子们直点头。


    “这孩子,收拾一下真俊。”


    “肖团长真是好福气。”


    谭薇笑着应承了几句,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


    回望过去,是魏珍珍。


    魏珍珍手里还捏着那根烂葱,她盯着谭薇,看到谭薇看向她,又忙不迭地低头。


    魏珍珍假装自己忙碌,捡起葱叶子,又倒回去。


    她不敢抬头,心里却恨恨地想: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长得好看点吗?好看顶什么用。等肖穆哥看清你这娇滴滴的真面目,看你还能得意几天!


    谭薇是什么人。魏珍珍这点自以为隐晦的恶意,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明显。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动一下。


    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谭薇收回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魏大嫂笑道:“嫂子,那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家里还得做饭。改天再聊。”


    “哎,快去吧,别饿着孩子。”


    看着谭薇领着孩子走远,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热闹了起来。


    “啧啧,这就是肖团长的媳妇?这气质,绝了!”刚才那个质疑的嫂子一拍大腿,“难怪肖团长这么多年不找,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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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是眼光高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你看人家那说话,不仅人长得好,脾气还好。”


    “对对对,又温柔又爽利,是个能过日子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赞。


    魏珍珍坐在那里,低着头,听着这些话一句句,只觉得这些嫂子们都是在给说话自己听,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狠狠捏紧,葱叶甚至被挤出了汁水来。


    ——————


    傍晚,家属楼一家家亮起了灯。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肖穆走在回家的路上,步子迈得有些沉。


    这几天军中搞联合评比,几个团为了争流动红旗,那是从早练到晚。他是团长,更得盯着,嗓子都喊哑了,身上那件军装背后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会儿贴在背上,难受得很。


    他走上楼,站在自家门口,推开门的那一刻,笑声就飞了出来。


    “哈哈,姐姐,你看这个影子像不像大老虎?”


    那是肖阳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活泼和兴奋。


    紧接着是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不像,我看像只笨熊。你手别乱动,看婶婶那个,那个才像孔雀。”


    “哇——婶婶的手真巧!”


    肖穆停住了脚步,迟疑了两秒,才缓缓推开了门。


    暖黄色灯光立刻撒了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孩子们的笑声。


    肖穆站在门口,屋子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堆着杂物的八仙桌被清理了出来,上面铺着一块蓝白格子的布,哦,那是他以前的一块旧床单,看着很雅致。


    最让他惊讶的是窗台。


    那个原本灰扑扑的窗台上,此刻摆着三个高高低低的玻璃瓶。


    那是几个吃空的罐头瓶。


    外面的商标纸被撕得干干净净,玻璃被擦得透亮,在灯光下闪着光。瓶子里装着水,插着一把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花。


    蒲公英、狗尾巴草,还有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这些在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野草,此刻被精心地修剪过长短,错落有致地插在瓶子里。


    “三叔回来啦!”


    肖阳笑着朝肖穆跑过来。


    肖月也看向他,小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


    厨房的帘子被掀开了。


    谭薇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走了出来。


    她腰上系着一条碎花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脸上被灶火熏得有些红润,额角还有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温柔。


    看见肖穆傻站在门口,谭薇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便弯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


    “回来了啊?”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熟稔,就像这句问候已经在他们之间说过千百遍一样。


    肖穆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些日子的疲惫,甚至这几年的孤单,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谭薇把菜放到桌上,走过来,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军帽,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傻站着干什么?菜刚好出锅,开饭啦。”


    她转过身,推着肖穆往脸盆架那边走,“快去洗手,全是土。洗完手正好吃饭。”


    肖穆任由她推着,走到脸盆架前。


    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一旁。


    谭薇正在给孩子们盛饭,肖月乖巧地在摆筷子,肖阳在他自己的小脸盆里洗手。窗台上那几束野花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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