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薇笑笑,并没有反感她上来扒拉的行为,还耐心地跟她介绍,“这是麦乳精,这是供销社刚来的云南的红茶,这个啊,这个是海城的烟。”
她说一句翠花婶就哟一句,语调一唱三转,听得原来不耐烦的女同志们都捂着嘴笑起来。谭薇还补充了一句,“我们今天刚来,住宿吃饭的事情还要去找书记落实一下。我们来也实在太麻烦大家了吧。”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散装糖果塞给翠花婶,“婶子,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诶哟哟,这不能要你们的。”翠花婶连忙往外推。但她错估了谭薇的小身板,一把差点把谭薇推出去,好在旁边的刘铁花眼疾手快,赶忙拦了一把。
这一下,就连谭薇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看着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翠花婶,笑出了声,“婶子,您也看到了,我们这些人,身板都不太行,现在大家在一起生活工作,还要你们多帮衬。您啊,就别和我让了。”
“诶,好好好。”翠花婶看这小姑娘满脸笑容,那笑,怎么就那么舒服呢。小脸漂亮的哟,真就像那山坡上的花一样看得人心里舒坦。
直到他们这群人乌泱泱地走过去,翠花婶都还没回过神来呢。直到邻居的狗子妈和大芳嫂走过来捅咕她,她才反应过来。
“翠花婶子,你得了什么,给我们瞧瞧呗。”
翠花婶得意地摊开手掌,把刚才谭薇塞给她的一把糖果展开来给两个好朋友看。
“哟,这真高级诶。我只吃过大集上的饴糖呢,这还彩纸包着呢,我见也没见过。”大芳嫂羡慕极了,甚至还想着自己怎么刚才就没上前和那帮城里人搭话呢。
听到大芳嫂的这话,翠花婶更得意了几分,“这群同志真不错,说给我家小的甜甜嘴呢。”说完她虽然十分舍不得,但还是从这一把里挑出两个小的分给了两个好朋友,“也就是你们了啊,可不许告诉别人去,一共没几个呢。”
“诶哟,翠花婶,你真敞亮,难怪刚才的同志瞧得上你呢。”狗子妈和大芳嫂都高兴得不得了,三人分了糖,各自喜滋滋地回去了。
翠花婶回到了家里,她的大儿媳正往外端菜呢,“妈,回来了,正好开饭。”
她喜滋滋地,“好。”又往里屋大喊一声,“开饭了,都去给我端盘子去。”
里屋几个打赤膊的爷们这才都走了出来。
翠花婶在村里威望高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的丈夫方瑞福带着一个五条渔船的船队哩。他们大方公社,旁边就是海湾,种地当然也种,但是他们是附近最富的公社还是因为靠着那片海湾。家里有本事的老爷们那都是要出海的,当然出海是个熬人的活,但收获也是真的丰厚。
“妈,你刚才去哪里了?”大儿媳一边盛饭,一边跟翠花婶闲聊。
“刚刚上面来的那个什么,防汛,防汛小组来了,你们不知道吧。诶哟哟,那些同志们长得那叫一个标志哦。跟我说话的女同志,漂亮得跟朵花似的。说话轻轻柔柔的,就跟那天边的云一样。你们不知道吧。”
“奶,城里的同志也就比我们白一点,我们学校组织我们去海城春游的时候我都见过呢。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大孙女迎春已经十二岁了,正是觉得自己是大人的时候,立刻插嘴道。
“去去去,你这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人家,那都是市里面做办公室的,你能见到吗。那小姑娘说看我好,还给了我几颗供销社的糖呢,你不要是不是?”翠花婶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把刚得的糖展示给孩子们看,家里三四个孩子立刻炸了,闹得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翠花婶这时候轻轻一拍桌子,“都不许闹,谁乖乖吃好饭,我一会奖励给谁。”说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她刚才都数好了,家里孙子孙女一共四个,一人一块,还剩下一块她要放起来,以后谁表现好就奖励给谁。
谁知道这个时候家里的老头子方瑞福跟她唱起了反调,“你别去搭理那帮城里的人。”
“为啥啊。”翠花婶见不得自家老头说话说一半,连忙捅咕他。
“书记不待见他们。”
“为啥,那不是城里的领导吗?”翠花婶更好奇了。
“你见的是一帮后生吧。”
“对啊。”
“什么领导能是一帮后生?那不是正经领导,但确实又是市里下来的人,所以面上咱们还得配合他们,但他们下来又没分配粮又不是领导,光干活不得好,书记能乐意伺候?”
翠花婶若有所思,“这样啊。诶,老头子,可我看前阵子那个什么,什么部队里来人咱们书记不是乐得跟朵花似的吗?那不是北边的部队吗,更管不着咱们了,他怎么?”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吃饭吃饭。”方家不讲究什么饭桌规矩,一家人到齐了,就都开始猛猛扒饭。他们渔家都是天不亮就出去捕鱼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几个老爷们早饿的前胸贴肚皮了。
“你说话说一半是不是!”翠花婶不干了,她在家里那可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你不说清楚,以后他们再找我说话,我怎么知道理还是不理他们?”
方瑞福心说人家哪会上赶着找你说话,但他在翠花婶面前一向没有辩白的份,于是只得细细地告诉她,“部队怎么一样,部队有钱啊,他们来咱们这儿只要一块地,吃的用的都跟咱买,还帮着干活,书记当然上赶着了。市里那些人,吃的住的那都要公社安排,还要指使咱干活呢。虽然会给公分吧,但那公分都是队里出,你说书记能干?”
“那是不能干。”翠花婶突然又想起一桩事,“那咱给书记给人安排吃的住的没有啊,我好像听着是让他们住到东头那个小学里去了,他们还说要去书记家吃饭呢。不会是没给他们安排吃的吧。村里也没听说哪家揽了这活去啊。”
方瑞福皱一皱眉,“总之你别管就是。”
“哼,我还不惜的管呢。臭娃,干啥,好好吃饭,还想不想吃糖了。”翠花婶猛扒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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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着小孙子瞪眼,但是吃了几口菜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道,“不过那闺女是真俊呢,你们是没见过。”
“妈,那你是没见过那些部队里的军官有多俊,那军装一穿,真神气啊,我都想参军了。”二儿子方爱党在旁边凑趣。
“你能参上军那我就烧高香了。”翠花婶没好气地。
二儿子嘿嘿两声。
“二叔,真这么俊吗?”小孙子臭娃好奇。
“那当然了,我那边去给他们送渔获,他们正操练呢,那一个个站的,真神气。不过要说最神气的还是那站在中间的肖团长。看着就跟我差不多大的,怎么人家就当了那么大的官了。”
“多大的官啊?”家里的孩子都好奇极了。
“团长你们知不知道,那比咱书记可大多了。起码相当于县长呢。”
“哇。”家里的孩子齐齐赞叹。
方爱党是个爱显摆的性子,见自己说的话受欢迎,又接着道,“人家啊,不仅厉害,长得还俊,你不知道咱们公社的姑娘有多少借着送这送那的名义偷偷去看他呢。偷偷地站在外头瞧,一瞧就脸红。啧,平时我们在公社可没有这待遇。”
方瑞福打断他,“真有姑娘去?”
“对啊。”
听到儿子肯定的回答,方瑞福皱起了眉,“他娘,你过两天去书记家里,和嫂子唠唠,不能让没结婚的姑娘家常去那里走。”
“那咋啦,看两眼还不行。再说要是真的看对了眼,能嫁给军人还不好?”
方瑞福不同意,“他们是北边的军队,听书记说那里苦得很,嫁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军队能苦到哪里去?”
“你这个婆娘,咱公社可是一等一的好地方,有海湾有肥地,你以为外头都跟咱似的呢。那多的是种不出庄稼的盐碱地,苦得很呢。”
大事上,翠花婶一向是佩服她家这个老头子的见识的,于是她点头道,“行,那我回头就去跟嫂子说。”
话说那方书记家里,方书记老婆苗婶子正在做晚饭呢。突然自家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吃晚饭的点上门。苗婶子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一边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门外面站着俏生生的几个漂亮姑娘,再一看,后面还有好几个大小伙子呢。他们个个站的笔挺,穿的也体面,苗婶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
这时候当先一个姑娘笑吟吟地说,“是书记家的嫂子吧,我们是市委防汛小组的,今天刚来咱们大方公社,来拜访一下咱们的公社书记。”
“哦,哦哦,快请进。”苗婶子搓了搓手,连忙把他们请进屋子里,然后又朝里屋喊,“老头子,市委防汛小组的同志们来了,你快出来。”
谭薇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平心而论,这位大方公社的书记面相是真的不错,看起来就老实诚恳的样子,但就是这个老实人,直接给了他们小组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