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花嘴上说着,“不是,不是,大家都是做一样的革命工作,哪有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但实际上脸上都笑开了花。
聊了这段时间,谭薇对刘铁花也有了比较多的认识,这是个能干事的人,又是大方公社防汛工作的实际领导者,于是更加大了力度,“革命工作大家都有热情,但是没有合格的组织者,这工作没有办法高效地开展起来不是。刘同志,防汛工作艰苦紧急,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当仁不让是不是?”
“就是,就是,刘姐平时在市委最是热心,能力又强,咱们都服,刘姐,你可不许谦虚。”旁边的一个双马尾小姑娘也凑了上来,她这一嗓子整个车子都听到了。
众人此起彼伏的起哄,刘铁花虽然脸通红,但也没有扭扭捏捏,而是站到了车子的过道,“既然大家觉得我还能担当这份防汛的领导责任,那我刘铁花就当仁不让了。”
“我们都听你的。”
“当仁不让,姐!”
……
刘铁花还真有几分领导范,她伸手压下了乱哄哄的车厢,“那么我就给大家讲两句。可能有之前没参加过防汛工作的同志,不了解我们防汛工作的艰苦,基层的吃住都是老乡们义务提供的,当然,条件不会太好。但是我也希望大家可以克服克服,我们来到基层是给老乡们帮助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
……
这个刘铁花还真的有一套,谭薇在旁边看着,判断她在市委这群都是年轻人组成的小组里面颇有威望,而且说话做事也算是有章法。看来,要做出改变的核心就是在于怎么影响这位刘同志了。
在一路的颠簸中,车子很快就到了大方公社。
一位年轻的同志正等在临时站台。
谭薇下车的时候看到来接他们的人,皱了皱眉。现在的公社领导大多是村里面有威望的同志,怎么看也不会是个年轻人。但是市委的防汛小组来了,公社的领导却不亲自来迎接,反而是派一个后生过来,直接一个下马威啊。
正想着呢,刘铁花已经朝着那人走了过去,“同志,你是大方公社的人吗?”
“对对对,我是方桥梁,同志们你们好。”方桥梁赶紧伸出手来,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担事的模样。
刘铁花继续,“我们是市委来的防汛工作小组,大方公社的防汛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方桥梁更是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话来。
旁边的小组成员都在交头接耳,一直的气氛有些尴尬。
谭薇站到了前面去,“小同志,是哪一位让你来接我们的啊?”
“是我叔叔。”方桥梁答是答了,声音却比蚊子还低。
刘铁花明显不太喜欢他这幅扭扭捏捏的做派,谭薇拍了拍她的手,继续和方桥梁说话,“你叔叔是哪一位公社领导啊?”
“是咱们的大队书记。”
哦,是这样。谭薇心下了然,面上还是带着微笑,“那咱们这么多人过来,住宿伙食怎么安排呢?”
“我叔叔说村里以前小学的学校空着,可以给你们住。吃的,吃的我们大方公社穷,供不起你们这么多嘴。”
方桥梁的话让市委的同志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大方公社是什么意思。咱们是市委来帮助他们的。不提供伙食?咱们回去告他一状。”
“就是,好大的官威啊,派个毛头小子过来。”有人上下扫视着方桥梁,嘴里阴阳怪气。
谭薇看着刘铁花。想看看这个临时的小组长准备怎么做。
刘铁花皱起了眉头,看起来也很是不高兴,不过有些出乎谭薇意料的,她没有发作。
而是先安抚了众人,“各位同志,我知道大家都很气愤,但是临出来的时候,领导是怎么告诉我们的,这次我们来是来抢时间的,是来做防汛的,不是来挑吃挑穿的。我们今天刚信心满满地过来,然后就灰溜溜地回去,让领导们怎么看我们,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谭薇心下暗暗点头。对嘛。遇到困难就克服,哪有一碰硬茬子就退缩的道理。
刘铁花看向方桥梁,能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是有气,语气硬邦邦的,“那就请小方同志给我们带路吧。”
方桥梁低低地应了,然后缩着脖子给他们带路。可是一到地方,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到了”,竟然就一溜烟地走了。
众人简直目瞪口呆。
还有这面前小学的房子,也太破了。
所有人都黑着脸。
这时候刘铁花站了起来,领着大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这个被安排给他们的地方。
发现虽然外面破旧,但里面的教室收拾收拾勉强还能住人之后,刘铁花强挤出一个笑来,“好在是夏天,这些课桌拼起来其实也还不错。你们不知道,之前咱们下基层的时候,老乡家里也不好住啊,一住就被咬的一身。”
“啊?是什么啊?”
“你傻啊,是跳蚤。”
“天哪。”
还真是一群没怎么吃过苦的年轻人,同样是年轻人的谭薇在心里嘀咕着,然后她开口道,“枕头被子,咱们可以用自己的衣服垫垫,你们带蚊帐了吗?”
老道些的同志们纷纷点头,但还有一小半的同志明显是第一次下乡,有人开口,“我来之前我妈要给我带来着的,但我嫌蚊帐太累赘了。大老爷们的,还怕被蚊子咬两口啊。”
谭薇露出了不忍卒听的表情,再一转头,刘铁花也是一脸这傻孩子的表情看着那开口的生瓜蛋子。
“好了。咱们匀一匀带来的蚊帐吧。两两一顶看凑不凑得齐。”刘铁花号召大家。
双马尾凌玲拍手道,“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带呢。”
却还有那嘴硬的男同志,“我们皮糙肉厚的,就不跟你们女同志一样了。”
“是啊是啊,凑在一起睡多热。我们不需要。”
刘铁花挑了挑眉,也不多劝。人教人不如事教人,叫这群嘚瑟的被咬一夜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那我们今晚吃什么呀?”凌玲开口。
“我包里带了饼干。”
“你可真馋,出来工作还带饼干。”
“你不馋,那你可不要吃。”
“我要吃,我要吃。”
“要不去老乡家里,给他们点钱,跟他们搭个伙?”
刘铁花犹豫了一下,又看向谭薇,不知不觉地,遇到事情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去咨询谭薇的意见了。
谭薇,“你了解这个大方公社的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刘铁花不懂她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回答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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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没跟他打过交道。”
谭薇措辞了一下才道,“依我看,我们今晚就去拜访一下这位书记怎么样?”
刘铁花皱起了眉,他们刚来的时候这个书记的一番做派让她很是不喜欢,不想跟这个人打交道。
“刘姐,你对基层很了解,应该知道大队书记在一个公社的威望。他如果真的阻挠咱们的工作,那可是会严重影响咱们的进度的。”谭薇看着她的脸色,先是给她带了个高帽,果然刘铁花的脸色柔和起来,不像一开始听到谭薇的建议时候那样抗拒了,于是谭薇接着道,“咱们也刚来,还不了解这个书记是个怎样的人,如果因为对他先入为主有了成见,那是不利于工作的。我的想法是,他虽然没有主动来迎接咱们,但是咱们可以主动去他家呀。”
“但是这么多人一起上门吗?”刘铁花又犹豫着。
谭薇,“咱们这么多人。白吃这位大队书记的当然不太好。我的箱子里还带了一些糖、茶叶的小礼品,不如就当我们的上门礼,也可以增进一下感情。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刘铁花连忙摆手,“我们怎么可以用你的礼品?”
“什么你呀我的,咱们还需要分的那么清楚?”谭薇佯装不高兴,“再说,我是因为什么来到咱们小组的,不就是知道咱们资金困难来提供经济援助的吗,革命工作各有分工,你说是不是?”
“这……”刘铁花犹豫着。谭薇笑着搂住她的手,“刘姐,那个书记不是不搭理我们吗,我们今天就上他家吃大户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呀。”刘铁花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谭薇的鼻间,“还是个孩子呢。”
谭薇皱了皱鼻子,然后大声向旁边收拾的众人道,“今晚我们去那个书记家吃饭,同志们说好不好?”
“好啊,这个主意好,叫他不安排我们,我们就天天去他家吃去。”有那心高气傲本来就受不得气的。
“我们这么多人……”也有那有点不好意思的,不过立刻就被反驳了,“我们这么多人,他不给咱安排,那咱可不得去吃他了。”
“我双手支持。”
“都是一群不怕事情大的。”刘铁花精准点评。要真像他们一样,那关系岂不是真的成了水火了,她又看了谭薇一眼,好在有小薇,带着礼物上门,那就是走动拉近关系了,只是又让小薇破费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谭薇可不知道她在刘铁花这里已经升级成了小薇,还在收拾今晚的礼物呢,一罐子红茶,一罐子麦乳精,还有两条中等香烟。嗯,差不多了。
大方公社的翠花婶子是附近有名的利落人,做饭下地收拾渔获都是一把好手,平常公社有什么事,她总是热心出头,邻居们也都愿意找她,因此知道城里的防汛小组来的时候,别的村民都不敢靠近,她却大方地上前搭话,“同志们,你们就是城里来的搞那个什么防汛工作的啊?”
刘铁花向来是没有什么架子的,于是热情地回话,“是啊,大娘,我们今天刚来,是来帮助我们大方公社搞防汛工作的。”
翠花婶兴致不高,防汛工作年年搞,工作又苦又累,在村民们心里都不是一个好事。
这年头公社没有什么界限感的说话,翠花婶眼睛一瞥就看到了谭薇手里提的东西,“哟,这可是好东西啊,罐罐头,是你们城里的东西吧,咱们见都没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