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内没有时间流逝的感受,两人仿佛是被牵着往某处走去。
越往外走,高大的树林逐渐稀疏,二人走进一片竹林。泥土湿润,四处可见冒尖的嫩笋,若不是知道这是幻象,倒想让人拔一棵尝尝咸淡。
闻鹤并不是话多的人,与女子行走在一起更加显得沉默,怀素锦偶尔问他两句话,他便回答两句,简明扼要。在陌生的环境中,怀素锦也没了闲聊的性质,只担心:
“出门前还没来得及跟同伴说一句,真不知她会不会太过担心……”
怀素锦是这样的人,分明更危险的是自己,却堂而皇之地在关心他人。
闻鹤想了想:“没关系,很快能出去了。”
这是他笨拙的安慰,怀素锦扯扯嘴角,勉强听了。
沉默地走了一阵,直到丛林里隐约传来第三人的脚步声。
两人默契地停住,仔细听,那脚步一深一浅,来者如背负重物,走得并不轻松,听起来也并非修炼之人。
西南密林处于三界交界处,一仙一魔一凡,当年云山剑派老祖便是守关人,驻守边关多年,在西南密林山脉开宗建派,开枝散叶,成为如今的云山剑派。
两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打破了三界平衡,对手无寸铁的凡人伤害更为严重。因此大战结束,仙魔约定好各自退回边界,永不再犯,同时封锁去往凡间的通道,避免再次伤及无辜。
也就是说,二人现下走出了仙魔界,来到了人间。
遮掩的竹林中,背背篓的农家少年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约莫十一二岁,一身粗布旧衣,打了不少补丁,看到仙衣道袍的二人显然也一愣。若不是此地偏远,大约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来踏青了。
闻鹤见他害羞,往前迈一步行礼:“小兄弟,叨扰了,我……兄妹二人误入山林迷了路,还想请问你这是何处?最近的村子在哪?”
少年羞红脸低下头,有样学样地回了一礼,只是动作略显生疏:“回公子的话,此处乃是云清山山脚下的竹林,顺着小路往下走有一处云清村,方圆百里之外便没有别的村镇了。”
二人对视一眼。
空间阵法的法则由阵主制定,二人受指引来到此处,正好遇到这甚么少年,又打听到这什么云清村……想必,破阵的机密就在此间。
闻鹤朝他行了一礼:“我二人迷了路,不知是否方便借住一宿?”
怀素锦往前一步,微笑地补充道:“小郎君,我与家兄在路上与家仆走散,在这林中走了许久,眼看天黑又没个落脚的去处。不若你可怜可怜我们,今晚能否在你家借宿一晚?”
少年面露难色:“可以是可以的,只是我家仅有两间房,二位可能……”
闻鹤道:“我怎样都无妨,有一张留给小妹便足够。”
他说得真切,仿佛与怀素锦真是一对兄妹,熟稔的语气令她无端有些脸红。
“那便随我来吧。”
少年看二人衣着不凡,好言提醒道:“若二位要进村,最好换副打扮,村里最近被山匪占了,那山大王要是看了二位的打扮……”
看来,还不是一个寻常的村子。
二人帮少年打了一背篓的竹笋,乔装打扮了一番,装作寻常村姑农夫的模样,随着少年往回去。
-
村里的情况远比二人想的复杂许多。
时值西部边境战乱,原本管辖此地的高门大户早已弃宅离去,无人管辖的村庄,就这样被流窜到此的散兵占山为王。
闻鹤听了皱眉:“竟无人反抗?”
少年叹了口气:“村里的青壮年早已被征兵征去了,留下的都是妇孺幼童与年迈老人,况且那些人从战场下来,带着兵器盔甲,出手凶残,谁敢反抗?”
怀素锦颇为理解:“明哲保身已是不易。”
进村庄前,要通过村口守卫的检查。
夕阳西下,村落草房的轮廓隐隐现出,四周围有一排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木栅栏,栅栏边建一顶白布营帐,干涸的棕色血迹和泥迹混作一团,快分辨不清原本的颜色。营帐前站岗的是一名彪悍的匪兵,手持一柄长刀,盯着往来村民。
三人低着头缓慢地跟在一群人身后入村。
前面的老头挖了一筐野菜,那匪兵粗声粗气地问:“这菜,咋不给大王?”
村民小心翼翼地回:“这是……砍来喂猪的。”
“大胆!”
匪兵生气地要砍去,骨瘦如柴的老头立刻抱着头蹲下:“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这都是进贡给大王的。”
营帐里传来的声音制止了这一闹剧。
“慢着。”
声音嘶哑却慵懒,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匪兵听了立刻收起长刀,毕恭毕敬地朝营帐方面弯腰,听候指示。
“谁要吃这么苦的菜?让他拿去养猪,养肥了再给我送来。”
“是!”匪兵转向那老头,不耐烦地用刀戳了戳他的菜筐:“愣着干嘛!喂你的猪去!”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老头的额头死死抵在黄土地上,磕出了血痕,骨头蜷缩佝偻在地上,任打任骂的一块石头。
此情此景,无不让初来乍到的二人震惊。
两位都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哪怕怀素锦不受宠,也是实打实用黄金白银养出来的千金,出生到现在也未曾见过这般场面。
她不忍心地闭了闭眼,一旁的闻鹤攥住她的手腕,好似安慰。
——没关系,这都是幻境的考验。
他传音入耳,怀素锦感激地看了眼闻鹤,点点头。
排后面的是一名妇人,衣衫褴褛,紧紧牵着如瘦猴一般的女孩。
她裹着头巾,牢牢地遮住大半张脸,视线紧紧地盯着下面,在人群中挪动着往前。哪怕是她已如此不引人瞩目,还是被那匪兵瞧上了。
“呵忒——”他吐一口痰,似笑非笑地看着过路的妇人,脸上的肥肉技作一堆。
妇人紧抿着嘴唇,女孩好奇地仰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匪兵,很快被母亲用力地按住后脑勺,低下头。
“什么意思?”匪兵总算找到了理由,“如此不尊敬大王,我看你们娘俩都欠收拾……!今晚,就由你来侍奉大王。”
还没等妇人作何反应,帐内先传来懒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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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一声:“算了,没意思。”
匪兵正欲作威作福,却三番两次被拂了面子,表情并不痛快。
却听里面的人开口:“我要后面的那个,年轻一点。”
等在妇人身后的三人脸色一变,怀素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见笑得满脸横肉的匪兵饶有兴致地朝自己打量,刀背在手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还是大王有眼光啊!”匪兵粗声粗气地说道,走近怀素锦。
三人静默在原地,而前面的妇人忙抱起女孩匆匆离去。
他越端详越生疑:“怎么俺没见过你?你这个年龄的女的,之前咋都没献给大王?”
就在匪兵意欲一把扯过怀素锦的胳膊,默不作声的闻鹤突然发难,一记弹腿猛击那匪兵的小腿。在他下盘不稳朝前扑去时,闻鹤紧接着一个旋身,侧踢踹中匪兵皮球一般胀起的肚子,紧接着手肘重击,一手夺下他的大刀。
一名精瘦少年竟能干翻如此壮汉?
队伍后面的村民惊恐地大叫起来,只见闻鹤将那柄大刀精准地插入扎营的木墩之中,深数尺,准度与力道都惊人。
原以为只是谁家富公子,没想到功夫如此了得。
在他身后,少年震惊又惊喜地张开嘴巴,紧接着担忧:“公子小心!”
那匪兵朝后扑来,却被闻鹤轻巧一闪,撞到一旁。
他捂着脸大叫起来,指着闻鹤:“你,你,你……好啊,竟敢在大王面前如此放肆!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闻鹤轻飘飘地落在怀素锦身旁:“不知。”
“哼!”匪兵狼狈地爬起身,大肚子踉跄,身后一排看戏的村民快憋不住耻笑。受了奇耻大辱,他自然转头便要告状。
帐外的动静想必早已闹到了帐内,里面传来所谓大王的带笑的声音:
“呵,既然如此,便请二人都进来,让我看看是何方人物。”
两人对视一眼:既是幻境,便不得不闯一闯了。
看着两人面不改色地钻入白色营帐,落在原地的少年有些担心,但想到方才那人的身手,想必也不会受太大的委屈……
他焦心地等在原地,沉甸甸的笋压得他双肩生疼,但他早已感受不到了。
-
两人踏入营帐,入目不见人影,白布遮风却不保暖,营帐里竟生生比外面冷上些许。
最中间的座位空无一人。
二人更是提高警惕,左右四望。
营帐中本该升起的火盆如今只剩下一团灰烬,四面风吹得营帐呼呼作响,简陋至极。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闻鹤猛地伸手护住怀素锦,连连后退两步。
可看清来人,两人俱是一惊:
“叶青?!”
面前裹着貂皮大衣的,可不正是一夜未见的晏青。
眉梢嘴角弯成熟悉的角度,她似笑非笑地看向闻鹤伸在怀素锦身前的手:“你们倒是关系挺好啊。”
闻鹤很快收回手,似有些不好意思。怀素锦则根本没想那么多,那张脸浮现出欣喜的笑,直直朝晏青身上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