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跌入幻境,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兽皮毛上。
满脸横肉的大汉推门而入,径直跪在她软榻边,抱拳大喊:“见过老大!”
从那时起,晏青发现自己好像领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角色。
“起来吧。”晏青虽懵懂,却依旧拿腔拿范。
仔细观察此人身上的盔甲,似是甚么兵,但是左右所处的环境,并不似寻常军营。
“昨日劫了三个农民,也就一枚铜板,一床烂被,衣服要不得,也就一双鞋没有破洞。”
“……”
合着拿的是山匪的剧本,自己还成了山匪头头。
晏青闭了闭眼。
这种幻境便是所谓的实象幻境,幻境的主人便叫做孽主。这些残留的幻境,便是孽主过往真实发生的回忆,每个闯入幻境的人都有自己的剧本,而离开剧本的关键——也就是所谓的“钥匙”,大概与孽主有关。
不知怀素锦与闻鹤在这里面又是什么角色……
“老大,老大?”
手下的叫声把晏青拉回现实,她不得不面对所谓的难题:
原来当山匪也没饭吃,因为百姓都太穷了!
征丁导致良田荒废,没有人种地,没有人收成,更没有人买卖,农民也只能去啃树皮。连带着做山匪也不风光,一地的破布烂鞋旧铜板。
“那为什么要去打劫穷人呢?”
晏青望着地上的小弟,问出了发人深省的问题。
“原本掌管此地的上官家早已逃亡,其他人……这几日应该都在转移。”
晏青白了一眼:“既然知道他们在转移,我们为何不主动围堵?”
于是,匪兵在村庄山寨竖起防线、扎起营寨,盯梢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美其名曰是劫富,实则大大方便了晏青找人的进度。左右不过这个村庄的事情,他二人想必也不会跑到哪里去。
果然在今天,她终于等到了她要找的人。
怀素锦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让她有些许的窒息,温馨的氛围很快被晏青不耐烦地叫停。
“好了,好了……才一天不见。”
怀素锦放开手,“这可是一天一夜!”
晏青挑眉看着她:“那是谁先一声不吭就消失的?”
怀素锦没话说了,她默默地后退一步,挡在晏青和闻鹤中间,挡住晏青打量闻鹤的视线。
她将两人一路上遇到的事情与晏青细细说来,“我与闻鹤赶路一夜,也并未遇到甚么奇怪的东西,也就认识了这个少年。”
“他想必不会简单。”晏青摇摇头,将实象幻境的事说与二人,“我顶替了匪头了位置,你二人想必也是顶替了过往某个时空,真实存在的两个人。”
怀素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我们作为有剧本的三个人,都与孽主有关,而孽主就是带路的那个人?”
闻鹤接上话:“那接下来,想必还有更关键的剧情。”
“也别无他法,我们只能走下去看看了。”
晏青朝二人点点头,三人约定好夜里再相会。
-
看到闻鹤与怀素锦毫发无伤地走出营帐,周围一圈的村民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放大。
“看来,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们了!”
“可不吗,有够嚣张的,仗着自己有刀有剑……”
“哼,什么朝廷官兵,我看,狐假虎威!”
两人正要少年继续带路,却见少年噗通一声跪下,朝闻鹤磕了个头:“大人,请教我武功吧!”
闻鹤与怀素锦对视一眼。
二人随少年往家里走去。
少年叫石雨生,自小随母亲与其他南下躲避战乱的平民百姓来到这个村寨。
云清村远离战场,勉强偷得片刻安宁。只是好景不长,山里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山匪们的到来打乱了村庄原有的平静生活。
“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好菜……”
石雨生揭开煤黑灶台上的大铁锅,一锅满满都是水,他用铁勺一搅,捞出几粒玉米。
边境地区常年战乱,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征兵的征去了,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杳无音讯,家里的农务留给老弱病残照料。而这里土地贫瘠,粮食只能种些玉米土豆,故而村民们时常往后山跑,去挖些野菜竹笋维持生计,偶尔采些蘑菇,运气好还能猎点野兽。
这茅草屋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竹木做的桌椅略带粗糙,想必都是自己做的。
石雨生动作利落地将采来的竹笋处理好,水焯断生,没油没盐,对于穷苦百姓而言已是一道佳肴。
他从那锅几乎没有米而尽是汤的大锅里,为二人盛出半勺玉米粒,又往另一碗米多汤勺夹了大半竹笋,捧着往里屋走去。
借着掩映的房门,怀素锦看到里屋的床上躺着一名形容枯槁的妇人。
石雨生叫那人妈,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话。
三人在发霉的木桌前落座,饭菜寡淡,没油没盐,饶是教养良好的公子小姐,也都难以维持表情。但这一碗汤水,显然已是少年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由于方才二人惹眼的表现,一时间竟有不少人跟上门来,要看看传说中的两位人物。
饶是一身破布衣,但仍能从两人布满黑泥的脸上抓住那对莹亮的双眼——那绝不会是穷山瘦水能养出来的面貌。
石雨生一路上保持良好的修养,没有问东问西,此刻也忍不住:“二位少侠可是……可是,山那边的仙人?”
二人俱是一愣。
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石雨生摆摆手:“是我冒昧了,传言山那边便是仙界,有人见过仙人腾云驾雾而来,我观二位衣着举止不俗,一时也是想不到更合适的形容。”
怀素锦顿了顿,学起晏青平时的做派:“天机不可泄露。”
一句含糊的话,却也交代了大半。
谁想到石雨生“咚”地一声跪下来,头抵着指尖伏得极低,大声地喊道:“还请二位仙人救救我的母亲!”
闻鹤忙去搀扶人起来,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冰冷:“向来仙凡有别,今日出手已是有违律令,况且凡人之躯,难免受不住仙药……”
可一听到“仙药”,石雨生便再听不进去其他,挣脱了闻鹤又哐哐哐磕了几个头。
“仙人呐,你是不知道,母亲自小含辛茹苦抚养我长大,前年不知得了甚么怪病,如今重病在床,凡间医生都言无药可解。雨生……愿献出一切,还请仙人救我母亲一命呐!”
怀素锦也上前搀扶:“你的孝心,我们都看到了。只是我们也并非医修,他是打架倒还擅长,救病医人却一窍不通,哪敢轻易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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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要是丹行远丹药师在,说不定还有几分转机。
闻鹤的手却搭在她的手上,轻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似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这是身在幻境。
即便再努力,这里的事情都已是命中注定。
“那仙人可否教我几招,不说守护家国,也得先守护好乡关。”
闻鹤摇摇头:“宗门门规第八条便是武功不得轻易外传,不过,我看雨生兄根骨清奇,在武术上自有自己的造诣。”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石雨生重重地低下头,半晌他直起身,拍拍膝盖的灰尘,笑了笑:“是雨生唐突了,得见仙人难免失言,二位见谅。”
怀素锦正欲说什么,补救闻鹤的决绝,又见石雨生开始忙碌起来:“今日可是有劳二位,替乡里打跑了山匪,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好事。还请各位仙人就此歇下,今天的晚餐我必须得好好款待二位。”
说着他背着竹篓又往外走去,单薄的背影引得怀素锦格外担忧。
窗外传来嘎吱一声意向,闻鹤警惕地望过去,紧接着传来一声猫叫,似乎是有野猫方才路过窗台。
-
晏青继续在她的山寨当大王。
这一天天的,没享什么福,倒是解决了不少糟心烂事。
看来大王也不是好当的。
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身上兽皮,招来小弟:“给我温一壶酒来。”
“报老大!没有。”
晏青顿了顿:“那烤猪烤鸡烤鸟之类的夜宵,有没有?”
“报老大!都没有!”
晏青望了望天,“那给我找两个闲空的人来,我要打牌。”
“报老大……”
“这也没有?”晏青眯了眯眼睛,气氛很是危险。
那汇报的匪兵紧紧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不是,您输了老让大家……那个,大家不敢。”
“……”
玩不起!
晏青愤愤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退下吧!”
却在这里,另一个人冲进来营帐内:“报——”
“大王!属下给您献个好东西,您看了一定喜欢!”
“哦?”晏青来了兴致。
营帐撑开,喜庆的红色花轿一颠一颠地摇进来,红布绣凤凰牡丹,车顶鎏金带穗,随着抬轿人的一起一伏。连带着惨白的营帐,都增添几分喜气。
这又是谁家的花轿?
“乔许两家人密谋偷偷结婚,走的暗道,还是老大您英明,提前部署,被兄弟们劫下来了。”
“……”
她起初并没有这样的用意。
“这轿子里的美人,便是小的们献给老大的——”
等等,不是,这种经典的绑匪劫亲环节,也要这么忠实地在幻境里上演吗?
两边的人却暗笑着,一把掀开遮挡在花轿前的红布。
晏青闭了闭眼,却见里面端坐着的,正是一袭红衣的丹行远。
红衣款式简单朴素,连金色花纹都没有绣,凤冠更不提,只一支简单的木簪。衣服火红鲜艳,却更沉得里面的人面若桃花,素而生艳。
若说平日爱着青衫蓝衣的丹行远如春日池潭竹影,如今这眼,那是漫山遍野开了花,雌雄莫辨。
他抬眼轻轻扫来,晏青便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