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宗首席的马车,在九州一路畅通无阻,日行千里。
可谁想通过了巡天盟层层关卡,一群人却在西南密林迷了路。
云山剑派常年镇守九州边界,唯有穿过迷宫般的密林,才能到达万幻山群。而再往西走便是魔族,因而设有重重禁制,马车只能按照原速行驶。
铁杉如筷直插云端,遮天蔽日之下覆有一层蒙蒙薄雾。
回到云山剑派的地界,晏青颇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她当然不介意睁着眼睛装糊涂,让众人多兜几圈。
赶路的时间也没有平白空耗,一路上晏青都在和怀素锦为试炼做准备。
她教她入门术法,教她仙界常识,连在擂台上的逃跑路线都倾囊相授,但晏青从不让她叫“师父”。
怀素锦不理解。
晏青只是笑笑:“我也就骗骗你这种入门汉,之后我是再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可是,你剑舞得很好。”怀素锦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还说不准要加入哪门哪派呢,剑术不一定适合你。”
怀素锦若有所思,随后丧气道:“还不知道哪个宗门肯要我呢。”
晏青沉默,她没办法安慰怀素锦。
因为怀素锦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几日表现得实在差劲。
如果在之前,怀素锦是世家大族那些小姐里,身强体壮灵根强的好苗子。可如今,在天才如云的修真界里,她也不过是一个娇弱的小姐罢了。
在怀素锦第三次猎杀,因不忍心而让野兔逃走时,晏青叹了口气。
她一手包住怀素锦拿弹弓的左手,右手拉起一石块,绷紧弹带与眼睛平行,瞄准密林中逃走的一抹白色,出手如霹雳。
只听一声闷响,怀素锦猛地紧闭双眼。
再次睁眼时,晏青已经拎回那只死兔子,她没有责备怀素锦,只将兔肉交给一旁准备晚饭的天冬。
这几日,借着训练的名头,晏青带着怀素锦在密林里猎了不少飞鸟走兽,也算抵了饭钱。晏青用羊角匕首削了一把弹弓,不说百发百中,几天下来也是收获颇丰。
这让天冬也不禁刮目相看。
“灵力堪堪筑基,实力却相当可以。”
晏青得意地把兔子往他身上一甩:“哼哼,我闯江湖的时候,你爸妈都不知道在哪呢。”
相处下来,两人说话已是十分随意,并不拘着。
天冬差点被兔子的血沾到,两只手指拎着脖子后的皮,嘀嘀咕咕地道:“哪来的小门小派,哪里比得上主人。”
背后长了耳朵的晏青一把揽过天冬就使劲揉他的脸,两人闹了一番才分开。
而一旁颗粒无收的怀素锦,总是无比失落地坐在篝火旁。
“唉,我真的适合修仙吗?”
晏青坐在一旁,拍拍她的剑:“每个人修的道都不同,不必纠结于此。”
怀素锦望天:“可是,我们已经试过了刀剑枪棍,每一项上了实战场总是掉链子。”
“那还有符音兽药呢。”晏青伸了伸懒腰,“就是最后一个在试炼场上攻击性不强,不然你看丹行远怎么自己去学了乐器攻击。”
“我……我还是想试试剑。”怀素锦犹豫地说出口。
“好,明天,我再给你削一把剑。”
晏青拍拍她的肩。
-
日暮西沉,昏暗的密林内早已不见天光,唯马车前一团篝火噼啪作响。
丹行远照例关在车厢里,天冬则忙着处理晚饭,晏青二人在篝火前闲谈说着笑,好不惬意。
身侧密林树丛晃过一截金黄色的绳子,怀素锦很快怔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晏青听完,若有所思地起身:“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留下处理兔子的天冬,想叫住她却有心无力:“哎哎,够吃了,够吃了!”
晏青猛地窜过去,果不其然在密林丛中发现半条方块黄金蛇尾,那是一条黄金罗绫蛇。
腰身粗如瓷碗,鳞片闪如黄金,并且越往里走,奇异的香味却越来越明显——如果她没认错的话,这起码是一条百年以上的黄金罗绫蛇。
黄金罗绫蛇,通体金黄带异香,百年以上的妖丹能锻体淬骨,蛇鳞可入药,蛇血蛇胆可解毒。
一句话来说:这条蛇目前对晏青算是送礼上门、自投罗网的水平。
在心里将这条蛇的每个部位都盘算好了,晏青却在半路丢了行踪。
奇怪,分明之前是在这的。
嘶嘶的吐信声在周围回荡,她越走越缓慢,四周丛林漆黑寂静。
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水滴声。
头上一凉,一滴水落在晏青头顶。
她抬起头,却猛地看到盘踞在古树上的黄金罗绫蛇吐着蛇信,方才的正是它的口水。
糟了,被盯上了,方才是它故意引诱。
晏青第一反应低下头在地上翻滚几圈,躲过了黄金罗绫蛇的突袭。她调动轻功,左右脚横踏树干飞身跃上,回身将弹弓对准蛇头。
石子从坚硬的鳞片上滑落,造不成半点伤害,看来百年的蛇还是脸皮更厚一些。
晏青回过头跳跃在树丛中,百年黄金罗绫蛇紧随其后,似乎认定此人功法并不高强,可作为今日的晚餐。
第一次被人当作一盘菜,晏青在疾驰中脑海闪过万般方法。
石头不行,若用匕首呢?不行,太短了,恐怕自己还未近身,就先被毒牙刺破胸膛。自己目前灵力微薄,更不提灵击了……
想着,晏青突然停下转身直面黄金罗绫大蛇,双手背在身后。
眼看着蛇缓慢靠近,她唇边勾起一丝笑,拇指与中指一弹,一道白色的灵力向竖瞳射出。
一击命中。
虽然灵力拼不过,但是准头还是有的。
只是到底灵力微弱,一线灵力没有如预期一般穿刺头颅,只刺穿一只眼便止住。
瞎了一只眼的巨蛇骤然陷入狂躁,蛇尾毫无章法地抽甩而来,晏青堪堪滚地躲过,只见蛇尾抽到身后的树干,整棵巨树竟生生折成两段。
凝一缕白色灵力于指尖,细如针尖,晏青飞身踏树,回旋射出。可谁想那大蛇左右游走,灵针被挡在坚硬的鳞片之外。
这招不行了。
危急时刻,却突然传来怀素锦的呼喊:“叶青,叶青?”
约莫是动静太大,让她担心了。
那巨蛇如有灵性,诡异地一拧,竟抛下面前的晏青,往声音来处寻。
不好。
晏青猛一瞪眼,飞踏上树而后狠狠踢在蛇身,可大蛇却似毫无感应,一甩尾将晏青重重地甩在地上。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晏青嘶哑着嗓音喊道:“小心,有巨蛇!”
她爬起身,紧随着蛇尾而去,却见那边怀素锦飞快地跑来,身后不见蛇影。
晏青接住她,纵身跃入枝头之上。
“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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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呵……”怀素锦喘着气,还没从方才受到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被我的披帛……缠,缠住了?”
“……”
于是晏青看到的,便是巨蛇与披帛与树缠绕在一起的画面,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虽然怀素锦在杀生方面太过仁慈,但在虐待生物方面确实创意百出。
眼看晏青接近,巨蛇狂躁起来,蛇尾疯狂地抽击四周的树木,头顶的树叶被摇得沙沙作响,四下都是断枝落叶。
整颗大树被它蛇尾拍断,晏青见状忙跃入树冠茂密的树叶中。
巨蛇警惕地望着周围,蛇尾有规律地拍击大树,树枝树叶扑簌簌地落下。
右后方的视线死角隐约有人的气息靠近,蛇尾灵活一甩将人席卷,可灰色斗篷下竟空无一物。
真正的晏青举起羊角匕首,从大蛇脑袋上方刺下。
“噗呲”一声,将匕首狠狠扎进鳞片缝隙之下的蛇首。
巨蛇剧烈甩动,她四肢紧紧抱住冰凉湿滑的蛇身。
一阵天旋地转,巨物轰然倒地。
蛇血喷涌而出,淋在身上滚烫至极,带有腐蚀性的粘液涂满全身,让晏青身上原本的红色疤痕再次灼烧起来。
糟糕,这蛇血已开始发挥作用了。
晏青感到脸上红色的疤痕如水一般融化,如结了痂的伤口一层一层剥落。
蛇血温热,一股燥热如火的力量窜入晏青破碎的丹脉,横冲直撞。
跌坐在血与粘液之中,晏青不忘抠出金黄的妖丹,紧紧藏在怀中。
意识朦胧之际,她隐约听到怀素锦的惊叫。
怀素锦将她从肮脏的液体中拖出来,紧紧地抱着她:“叶青,叶青,叶青你没事吧?”
晏青朦胧地睁开一条缝。
“你等着,我马上去叫丹药师。”
“不……”晏青嘴唇开合,“带我去上午……河边,别告诉、别告诉任何人。”
“可是……”怀素锦还在犹豫,可看到晏青的眼神,她抿了抿嘴,当即将晏青的胳膊环到肩膀上,半拖半拽地将人扛到上午两人路过的小河边。
晏青整个人浸入河水中,任河水带走身上的脏污,带走她的疤痕,带走身上原本不属于她的一切。
清凉的河水安抚了她五脏六腑内升起的一团火。
这是重生时从丹炉带出来的老毛病,在严寒的北寒山一直被压制得很好,直到遇到蛇血再次复发。
晏青不适地皱眉,强忍心头燥热。
她的状态想必很不好,怀素锦伏在岸边,手足无措,又因为晏青方才的嘱咐不敢离开半步。
她只能感受到一双手,轻柔而冰凉,轻轻地替她洗去脸上的脏污。
经脉里横冲乱撞不属于她的黑色灵力再次平息。
她的意识轻盈而缓慢,只感觉自己离开了冰凉的河水,来到了温暖而又柔软的地方。
可她的眼皮太沉、太重,一点也无法睁开。
在漫长温暖,如同降生的过程中,她疲倦而又悲伤。
那双手最终要离她而去,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那人的袖子,不肯放开。
于是那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轻轻地,带着爱抚之意。
晏青干涸的嘴唇追随着本能,只能唤出这两个音节:
“妈妈……妈妈……”
她的呼唤有了回应。
一个冰凉而又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