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麟阁上》
2025年冬
晋江文学城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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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闼闼闼……”
仰山门下,一个守城士兵半倚在城墙下,头一点一点,正在犯瞌睡。
急促的马蹄声逐渐逼近,士兵揉揉眼睛站起身,靠着城墙伸了个懒腰。依稀只见有人向城门疾驰而来,随风传来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
“什么人……这会子还不回家,找死么?!”士兵凶巴巴地吼一声。定是哪家纨绔子弟,温柔乡里喝多了黄汤,胆敢罔顾宵禁,直冲城门。
嘶鸣声划破静夜,飞驰的马转瞬到了面前,前蹄一扬,马上人飞扬的斗篷一角甩在他的脸上。
士兵怒极,提枪要刺,忽有寒光一闪,刺得他不禁闭眼。
那是男人蹀躞带上悬着的一枚银色令牌。
他的瞌睡顿时醒透了,忙不迭伸手去腰间掏钥匙,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去开城门。
上面的人早就留了话,今夜公家办案,北城门需留人待命,时刻准备放行。指令的来源不明,但想也知道必是极难伺候的主,不能多问。这倒霉差事,便落在了胡阿大身上。
严格来说,胡阿大是不符合从军的条件的——他有夜盲症,太阳一落山便人畜不分,点着灯也只能看清脚底下那两步。家里硬是找到了门路,银子递到了司宫台主事手上,好歹把他送进了禁军。
马蹄在身后原地来回踏着步,马上人一言不发,威压感有如实质在空气中凝聚。
城门一共悬着三道锁头,光是找到对应的钥匙便要费些功夫,胡阿大心头紧张,动作更加不利落。
“饭桶。”
上位者语声冷冽,“你的上官是谁,没有交代过要提前候着么?”
“回,回大人,是、是……”
胡阿大上下牙关打着颤,回了几个字便说不出话来,好在哆哆嗦嗦地总算将三道锁全部打开,他奋力推开半扇闭合的城门,而后转身伏倒在地。
马上的人哼了一声,一扯缰绳,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胡阿大跪在原地,直到马蹄声远了,才直起身来。
他满腹疑惑地挠了挠头:正主这会才来,那刚才他放出城去的人,到底是谁?
*
玉京城在婆娑的树影中只剩一个角,那一粒如同种子大小的,依稀可辨是仰山门。
郑薜萝回过头,一颗心在胸腔中猛烈跳动着。
大祈宵禁森严,可出城之时竟未曾遇到阻拦。她一路信马由缰,孰能料想人生第一次出逃,就如此顺利。
四下阒然,呼吸声被放大,与脚下的马蹄几乎同一节奏。
官道修得笔直,一路通往麟趾山。山如其名,形似麒麟的三根脚趾,山中隐藏着诸多寺庙、道观,有些香火甚旺,更多的则名不见经传。
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落在斗篷上。路渐渐变得崎岖,进入山道,马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山谷中发出空灵的回响。
郑薜萝扯了扯缰绳,在山道上停下来。
不知是出于极度的害怕,抑或是兴奋,她抓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着。兜帽下半张莹白的脸,露出流线精致的颌角,薄唇殷红如樱。
郑薜萝不自觉地想:倘若遇到生人,就扮成山鬼吓他。
继而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好笑,这个时候,哪里会遇到人?恐怕真的遇鬼还更可能一些……
正想着,忽听得一声清亮哨响,马儿受惊,前蹄猛然高抬,朝着一旁的山坡冲了过去。
“吁——!停下!!啊——”
郑薜萝控不住受惊的马,握着缰绳的手一松,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潮湿的泥土味扑鼻而来,她皱着眉撑起身子。
两骑马在下方的山道上疾驰而过,她没有看清马上的人,他们来去如风,如同鬼魅。
也许真的遇见山鬼了。
她扭头朝着密林深处望去,丛丛树影之间,自己的马早已经不见踪影。夜鸮的叫声在荒山中回响,看不清的前方,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恐惧如同蠕动的虫,沿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上来。她打了个寒噤。
动了动手脚,好在没有受伤,郑薜萝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来,一步步回到山道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头顶一轮月亮从乌云后露头,脚下落叶覆盖的碎石小路,将她引向了一道竹桥。
桥下的溪流被月光倒映出粼粼微光,听着潺潺水声,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好累,好渴。
走下竹桥,前方是一片青石阶,顺着石阶向上,茂密竹丛后依稀露着半扇木门,是个封闭的院落。
郑薜萝心跳加快。拾阶而上,轻叩门扉。
“有人么?”
无人应答。
门缝后依稀有光,里面的人应当是没听见,她微微用力,发现那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打扰了。”她推开了门。
空旷的院落里没有点灯,院中摆着一只三足鼎,除此之外再无旁物——看样子是修道之人隐居的处所。
明亮的月光之下,整齐的青砖铺地,不见一片落叶,洒扫得十分干净。
进院后,便闻到一股清幽的檀香味,可此时细品,其中似乎还混合了些旁的味道。
郑薜萝皱皱鼻子,依稀是甜腻的花香,像……劣质的脂粉。
院落东北角矗立着一座楼阁,青灰的底色与它背后幽暗的山壁浑然一体,是以刚才一进来竟没发现。
她在阁楼外廊下站定,依稀有灯光从楼阁紧闭的门窗漏出来。犹豫了一会,伸手轻推其中的一扇门。果不其然,那门也没有上锁。
一股故纸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看来是一座藏经阁。
她此时四肢冰凉,楼内涌出的暖意让她心头一松,提起裙裾迈进了门。
阁楼内部呈八角形,八根粗重的金丝楠柱分别支撑在每个角上,木质台阶绕着楼阁的内壁盘旋向上,上层隐隐有灯光。抬头望,高处垂下的巨幅帷幕遮住了大部分的视野。
郑薜萝站在昏暗中迟疑了一会,沿着台阶上了二楼。
青色帐幔拦住了她的脚步,高处悬着的灯火在帐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形状古怪,但依稀看得出有人在帐内。
方才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香气更加浓郁了。
“……擅入贵地,叨扰了——”
烛火忽而灭了。阁楼中瞬间陷入黑暗。帐幔后有脚步声迅疾而来。
郑薜萝心跳骤停,下一瞬,一只冰冷鬼爪攫住了她。
她心中一霎闪过悔意:不该如此贸然闯进来的,莫非真的误入了精怪修炼之所?
那只手的主人将她拉到幕后,将人死死按在墙壁上,力道之大,让人全然动弹不得。
“你是谁?!”
这温度和声音……不是鬼,是个男人?
郑薜萝勉强稳住呼吸,反握住男人横在她胸前的手臂。
“叨扰了,小女子在这山中迷了路,这才误入贵地……”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嘶哑着嗓子,毫无半点听她解释的意思,只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她被卡得有些喘不过气,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沿着男人的手臂,碰到他死死抓进自己肩头的头,试图掰开些,却摸到了一手湿滑。那是……血?
那股奇异的花香益发浓烈,她这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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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味的来源就是眼前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箍着她的力道更丝毫未松。
“放开我——!”
郑薜萝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把将人推开了。只可惜很快男人的手重新堵了上来,这一回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鲜血顺着他的虎口流进嘴里,浓重的腥气和香味混杂,她一狠心,用力咬了下去。
男人吃痛,捂着手后撤两步。黑暗中依稀可见他挺拔的身形,因为痛苦而弓起。
郑薜萝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要跑。刚提步便一阵晕眩。
口腔中的血腥味似乎变甜了,有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她的经络迅速跑遍全身,她的胸臆中突然腾起一股燥热。
她口干舌燥,迫切想找水来喝,然而四周黑漆漆的,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
不能留在这里,先出去再说。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想要离开,余光中却见那男人委顿在地,似乎极为痛苦。
“你……没事吧?”
男人埋着头,呼吸粗重,没有理她。
她蹲下身来想要扶他,触手却是一惊——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怎、怎么回事……”
郑薜萝下意识后退两步。
男人突然直起身,伸手拉住了她。
这回他手上的力道不重,她一挣就能开,却反而没动,朝他靠近了些。她身体里的那股燥热似乎益发汹涌了。
“道长……你怎么——”
话音未落,男人微微一扯,将她拉进了怀里,嘶声:“你……是谁……”
阁楼里没有一丝光,郑薜萝浑身燥热,脸已然红透,她一只手还被那道长攥着,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男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腰间没有系带,道袍的衣襟已经散开了。
她的手贴在他胸口,从来没有过的触感。坚硬的肌肉之上,滑腻腻的一片,是汗水。
干渴感更加明显,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透过每一个微张的毛孔释放出去,犹如火星落在干草上。
男人黑沉如渊的眸子亮起一瞬,似乎身体里某根弦已然崩断,他将她紧紧箍住,一个翻身,压了上去。
郑薜萝的心跳停了一拍。
沉重和灼热扑面而来,若不是被上方的人狠狠压制,一颗心似乎就要从喉咙口飞出来。
她轻轻挣扎了两下,意识逐渐陷入混沌,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衣裙不知去向,男人呼吸扯紧,修长的手指肆意游走于起伏之间,动作并无章法,他的掌心某处有茧,触碰时有奇妙的麻痒……她随之弓起又舒展,犹如一尾渴水的鱼。
男人停下动作,粗重的喘息喷薄在她的脖颈,似乎想要徒劳地克制,更多时候只能是加倍报复一般地放纵回来。
她无意识地低吟,有如仙女吟哦灵音骇空,效用反而是千万倍的蛊惑,将人重新拉回地狱。
“你……”
男人动作一顿,黑暗中垂眸看她,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想要看清她到底是谁。
郑薜萝仰起脸,修长脖颈曲线连贯向下,月光下如通往极乐的玉阶。
干燥的唇瓣沿着跳动的血管一路循迹,仿佛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找到水源,或吮或咬,犹不解渴。她只觉自己无止境地下坠,亟需攀附住什么,伸手环住男人的宽阔后背,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一瞬间的痛感让郑薜萝瞬间清醒。
男人却已彻底沦陷,黑暗中只闻低沉的喟叹。
长睫颤动,她低垂的视线落在起伏的影子上,如堕铜柱地狱,业火自内焚烧。
终于,她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