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超，去年刚从警校毕业，凭借卓绝的运气和臭不要脸的S市户口在S市找了份协警的工作。平时的工作内容主要也就是打打杂，帮片警挡挡唾沫。
这当真是他头一回接触到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
作为协警，他当然是不被允许查看案发现场和尸体之类的案件具体情况的。
不过这种权限不足保不准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就比如今天这个案子，查看尸体的人已经吐了好几个了。
这不，又吐了一个。
他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警戒线外的一角，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女人正扶着墙在那吐得昏天暗地。
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宽肩窄腰比例一流。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细狗，没自己有男人味。
该说不说，今天这儿他来的不亏。虽然凶案现场他没看到，但也算是大大开了眼界了——
先是见到了一个穿着花裙子做尸检的代理法医，又见到了一对长相着实吸睛的帅哥靓女。
几分钟前这两个人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直接给韩超看呆了。
那个姑娘明眸皓齿，整个人身上洋溢着磅礴的生命力，若是搁他们警队里高低是货真价实的警花。
但韩超不得不承认，更加吸引他注意力的，其实还是在她身后下车的那个男的。
韩超自认绝对是100%纯正的钢铁直男，但那个男的实在是帅得不像话了。明明穿着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素色短袖t衫和黑色长裤，却硬生生帅出了一种在拍画报的感觉。
比起外貌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气质，韩超贫瘠的语言能力描述不出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人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此时此刻，“警花”闭着眼睛抬起头，抹了一把眼角生理性泛出的泪。
早知道要来这么一遭，她晚饭就不吃那么饱了，016悔不当初。
“公子哥”体贴地给她递来了一瓶矿泉水：“漱漱口？”
016接过水，又缓了半天，做足了心理工作，才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走进警戒线范围内查看尸体……
然后没有坚持三秒就再次跑了出来。
她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只是扶着墙止不住的干呕。
看她这个架势，017叹了口气，手掌搭上她的小臂：“算了，你还是别进去了。”
随后，便独自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016抬起头，不知怎的，那种狠狠压在她胃上的恶心感已经完全不知所踪，就好像刚刚的不适只不过是她的幻觉。
不过017说得有道理，她还是别进去为妙。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看见017走过来，杨予妍抬起了头：“她还是受不了？”
017点点头，随即低下身来就打算查看尸体，却被杨予妍手拦住了他的行动。
“戴手套。”杨予妍指了指017的手。
在017慢条斯理戴手套的间隙，他看向杨予妍问道：“刑事案件为什么叫我们过来？”
杨予妍指着尸体面部左侧那团血肉模糊的组织，说道：“切掉左耳，是灰帮杀人的惯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三天以内就会被送到我们ECHO监管局全权负责了。”
“灰帮？但是哪怕是异能者恐怖袭击事件，一般不是我们Σ级特工负责的吧？”017说道。
杨予妍冲他眨了眨眼，笑道：“这不是给你们增加一点工作经验嘛！”
“让我们打白工还差不多吧……”017摇了摇头，但来都来了，他还是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你之前提到的灰帮是什么？”
“嗯……忘记你们不记得这些信息了。”杨予妍一边记录着尸体的各种相关数据，一边同017简略解释道，“灰帮是一个由异能者组成的反社会组织，在世界各地进行不同程度的恐怖主义行动。”
“被灰帮杀死的人，大多会被砍去左耳。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测，灰帮的第一任领袖也就是‘灰先生’有可能曾经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左耳，砍去他人左耳很可能是他变态心理的投射。”
“第一任领袖，也就是说现在灰帮并不是由他主导的了？”017戴好了手套，再次来到了尸体旁。
不能怪016承受力差，这具尸体着实死相可怖。
死者左耳剥落，血肉模糊；双眼被利器穿刺，只留下两个淌着血与粘液的红窟窿；下腹遭利器切割，肠子混着各种不明软块洒了一地；二十片指甲被尽数剥落，全身上下没一处好肉……仅凭裸眼完全辨别不出哪处是致命伤。
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明显的尿骚味。死者生前估计处于极度恐惧的情绪当中，出现了尿失禁的情况。
“什么仇什么怨啊……”杨予妍暗叹一声，随即回答起017的问题，“灰帮现在的领袖是‘可先生’，因为‘灰先生’在几年前好像就已经死了。”
“死了？”017有些疑惑地追问道，“怎么死的。”
杨予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能监管局高层有相关的资料，但我没有查阅的权限。可能是帮派内讧？也有可能是被我们监管局的人解决了。”
“这么麻烦的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017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下这桩案子。
“你们之前认为左耳被砍是出于心理变态的投射？”017问道。
杨予妍点点头：“嗯，怎么？”
017指了指尸体左耳的切面，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嗯？怎么说？”
“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是被直接切断，这里的软骨理应被切割开来或者不会受损才是。”他用小指虚指着两个血洞，“可是你可以看见，这个位置现在没有软骨残留。”
“这叫耳屏。”杨予妍轻声补充道。
“不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017继续说道，“所以这显然不是被一刀切下该有的创面，更像是有意剥除、拆解了死者的耳软骨，这不符合你们之前的猜测。”
017并未停顿，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餐：“比起说是什么心理变态，这更像是……”
杨予妍眯了眯眼睛，抢答道：“纯粹的虐杀。”
“或者……”017悠悠地给出了另一种可能，“拷问。”
另一边，不同于尸体旁的紧张氛围，警用SUV的后座可谓是热闹得不行。
几分钟前，一名辅警捡到了在案发现场外围乱晃的016。
然后016就和报案人一起被几名小警察围住，狠狠体验了一回被问号淹没的滋味。
“所以你们ECHO监管局真的隔三差五就会遇上提、啊不我是说异能者吗？”
016心说确实见的不少，每天看眼镜子就能看见，光是这里少说都有俩。
但她一个“是”字刚出口，周围就响起一片惊呼。
“哇塞！那你们工作是不是可刺激了！”
“我表哥之前想去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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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那边工作，我姨妈死都不让，说你们那工作特别危险！”
“诶你们月薪多少啊，有没有五险一金？”
“我听说你们那工资可高了，随随便便一个月将近六位数，真的假的？”
热闹的场景对于016来说完全是如鱼得水，因此当017和杨予妍拉起警戒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SUV的后座车门被双双拉开，以便两边凑近的人都能听得见后排“乘客”的高谈阔论。
原本还在颤抖垂泪的报案人也不哭了，一边撕着自己已然哭飞了七七八八的假睫毛，一边凑到016面前问道：“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帅哥原来是你的搭档啊？诶那你方不方便把他的微信推给我一……”
“不好意思哦，”杨予妍率先走上前去，一手撑着车框歪了歪脑袋朝着少女摇了摇手指，“咱们ECHO调查局的工作人员目前不允许跟外人恋爱。”
“诶？啊，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少女迅速摆手，哪怕面上拍了足量的粉底，脖子还是瞬间红透了。
“啊，他们真的管得这么宽啊……”
“我还以为她刚刚说的那些考核和规则有夸张的成分呢……”
四周警员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零零碎碎地传进杨予妍的耳中，她匆匆瞟了一眼016，在接收到后者颔首的信号后，撤回了一声叹息。
但愿她真的心里有分寸，别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出来。
016往少女的方向靠了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紧张啦，语言姐虽然看上去像学校的教导主任，其实可好说话了。”
杨予妍瞪大了眼睛，看向016，指了指自己的脸，眼中写满了疑惑。
教导主任？她吗？
016不语，只是抿嘴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毕竟是受了惊吓的报案人，杨予妍也不希望自己这么一个编外人员给予对方太大的压力。
于是乎，她打量了一下少女的穿搭，尽量带着友善的笑容问道：“你这是出的文野的中原中也吧？来这拍正片的？”
少女愣了一秒，随后有些怯怯地点了点头称是，还不忘补上一句：“……你穿的这件anp的小熊酿酒是我的梦情，可惜一直收不到。”
没想到还是个三坑党。杨予妍腹诽着。
“之前就听说你们Coser喜欢往各种废墟跑，以后还是小心些，这些地方大多不怎么安全。”她这么劝着。
但说实话，就凭今天的这个现场能给人造成的冲击程度，估计也足够叫这两位报案人之后看见废墟就绕道走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他们两个回去了。”她朝着周边围着的一圈警察报备了一声，随后朝着016和017招招手。
“啊……这就要回去了吗？”016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身后热闹的人群，朝她认得脸的每一个人挨个挥手依依惜别。遗憾写在脸上，让她此时此刻像是出门散步后被主人强行拖回家的驻城猎犬。
“毕竟是命案，目前主要还是交给他们刑侦部门负责调查。”杨予妍道，“更何况，再晚些回去我就不知道要加班到几点了。”
“加班？”原本在副驾闭目养神的017瞬间睁开了眼，通过后视镜看向杨予妍的方向，“加班做什么？“
杨予妍没有抬头，她正支起平板在蓝牙键盘上敲敲打打：“不是你们，只是我。”
“违规放你们两个出外勤，补不上这份报告我的年终奖就要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