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H9一路警笛长鸣，一路不停地朝着城郊开去，经过了机场又开了好一阵，才在一堆断壁残垣处停了下来。
“这车底盘低，您看您方便走进去吗？”开车的协警转过头朝杨予妍满脸抱歉地笑笑。
杨予妍道了句没事，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一带的房子估计是拆了有一段时间了，又远离市区，平时没啥正经人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故而一周都长满了杂草。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根本都找不到什么路，顶天了就是循着他人的足迹找出一条被人现踩出的小径。
在碎石与杂草之间前行，杨予妍皱起眉头。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的师姐，她也只能心疼地拢了拢自己的裙摆，打着手电筒、弓着腰、抱着裙子缓步往前走。
之后见到她一定要叫师姐请自己吃顿饭，不然可太不够意思了。
大概往前又走了那么三四分钟，杨予妍总算是走到了案发现场的位置。
杨予妍不是专业法医，其实也没怎么见过这种阵仗——几辆SUV型的警车停在此处，亮黄色的警戒线将空间切割开来。
郊外的夜晚没什么光亮，全靠车载照明灯把那一方空间照得通明。衣着各不相同、分属于各个部门的警察四散在各处，快门的闪光灯在各处亮了又灭。
一名画着浓妆、戴着橙色假发的女性正坐在一辆警车的后排，由一名女警单独照看。从她化开的妆面和无法克制的战栗来看，她大概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而在警戒线外，一名看上去稍微镇静些、脖子上挂着一部单反相机的男子正在同一名警察交谈。
看样子，这两位就是报案人了。
杨予妍朝着警戒线走了过来，看卫案发现场的小警察一眼就看见了她。
女人有些微胖，素面朝天相貌平平，穿着一身款式不算特别但印花着实花哨的裙子，在一众警员当中看着扎眼得不行。
小警察立即伸手将她拦了下来：“无关人等禁止靠近，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杨予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到小警察面前：“ECHO调查局A区分局Α级研究员杨予妍，你们张主任让我来替班的。”
她只自报家门了前半句，看清了她证件的小警察就已经让了开来，态度从秉公处理的严肃迅速切换做十成的敬意：“原来是杨主任，您快请进。”
“给我双手套，”杨予妍掀起警戒线钻了进去，同时娴熟地将长发盘了起来，“以及叫我小杨就好，我还没评上职称。”
“好嘞杨姐，您拿着。”
杨予妍一步步走进警戒线框出的区域中央，大部分警察似乎集中在外围，尸体的周围反而只有几位看上去年纪就很资深的刑警。
不等他们再问，杨予妍已经拿出了证件，再次自报家门。
随后，她蹲下身去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旧让杨予妍怔愣了一秒。不是因为尸体的死状之可怖，而是因为那血肉模糊的头颅左侧……
她又凑近了些，屏住呼吸忽略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与混杂着的骚臭味，仔细看了看那处残缺，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三十分钟之前，在A区分局的大楼的食堂内。
四人座的餐桌，只留下016和017二人面面相觑。
016低下头，目光从三杯鸡跳到番茄炒蛋，终于从鱼香肉丝上挑出了话茬：“今天这道菜是不是没放盐啊，都没味道。”
017往嘴里夹了一筷子肉丝，随后非常笃定地说道：“放了。”
“不可能，厨子炒菜的时候哭一场掉进去两滴眼泪都比这有味……你从哪尝出来的盐味？”016用筷子尖戳了戳这道菜，抱怨道。
“可能确实加少了，但不至于没加。”017倒是不挑，这么一会他也快把盘子里的东西清空了，“嗯，也可能我味觉比较灵敏吧。”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挑食。”016嘟嘟囔囔地往嘴里塞了块鸡肉，话虽这么说，她也不会真的叫自己饿着。
017静静端详着016慢条斯理地在餐盘当中挑挑拣拣。番茄炒蛋不吃番茄芯，鱼香肉丝不吃青椒和葱丝，三杯鸡不吃不带皮的肉。
“你这就是很挑食。”017挪揄着下了定义。
016却是压低声音切换了话题：“你今天完成任务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吧？”
“‘也’？那看来我们确实很默契。”017托着腮，有些慵懒地朝着016笑了笑。
“毕竟如果堵车可以堵三四个小时的话，你还不如直接换个赌字，不然我不相信你能把那么多时间花在路上，”016挑了挑眉，“不介意说说看你完成任务之后去哪了吧？”
“应该跟你差不多吧，在任务地点周围转了转，再往远了跑就要额外打车了。”
016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到这个，其实今天我路过一家面包房闻着特别香！旁边有个大叔在买炸鸡架也是香得要死！唉……可惜没法买。”
他们目前没有私人资产，所有的任务开销都直接用的是监察局给他们的卡。虽然没有额度上限，却也能被追溯每一笔个人支出。
出任务如果公费摸鱼的话，绝对是一抓一个准。
“你是真的也想不起来任何之前的事情了吗？”017问道。
016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我本来想着如果在城区里走一走说不定能想起什么的，但除了字我都认识以外，别的什么都是陌生的。”
017起身，端起早已清空的餐盘：“杨予妍之前跟我说过，我们的伤势还在恢复的过程中。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外界信息的刺激，失去的记忆之后应该都可以找回来的。”
“但愿吧，我感觉我现在的记忆力真的不太够用。”016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也拿着餐盘站了起来。
正当两人朝着餐盘回收区的位置走去时，两个穿着监察局制服的男人迎面走来。他们的目光从016和017脸上扫过，随后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预兆的，其中一人忽然用肩膀往017身上狠狠一撞。017手中的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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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随之脱手，丁零当啷地摔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哈，没站稳。”男人瞥了017一眼，显然没怎么把这当回事，转身就想走。
“喂！你们……”016开口正欲发作，却被017打断了读条。
“捡起来。”017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愠怒的意思，也只是向左走了半步，挡在了男子身前。男人推开他就想继续往前走，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捡起来。”017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好像现在他所说的并不是一句祈使句。
他明明没有怎么发怒，更没有怎么示威。但就连他身旁的016都莫名感到一阵紧张，不自觉地捏紧了衣摆。
剑拔弩张的氛围当中，挑衅男子的同伴率先服了软：“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不好意思哈……”
他一边打着圆场，一边伸手欲将餐盘捡起，017却只是虚抬起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让他自己来。”017乜了挑衅的男子一眼，反而是牵了牵唇角。
那名态度友善些的男人怼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王哥，咱没必要……”
“切……”被称为王哥的男人瞪了同伴一眼，终究还是在这场气场对决中败下阵来，弯腰去捡被自己亲自撞掉的餐盘。
在他将餐盘递回017手中的瞬间，017的指尖轻轻扫过男人的手背。
下一秒，男人瞳孔骤缩，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都是同事，不必行此大礼。”017轻轻拉了一把愣在原地的016，没再多看坐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男人的叫骂声从身后传来，骂得倒是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你做什么了？通过接触忽然激活了他的生理良知？”016问道。
“也可能是他的膝盖比他的嘴巴有更高的道德标准。”017耸耸肩。
“扯淡……”016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语言姐，什么事？”她接起电话问道。
“我自作主张给你们加了个临时外勤任务，”杨予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叫上017，现在下楼，警车在楼下接你们。”
“好叻，不过我们咋出去？”016问道，却已经在电梯按钮上重新按了一个向下的按键。
“我已经给你们开了外勤许可了，直接出来就行。”
杨予妍话音刚落，匆匆补上了一句：“到地方直接说是来找我的，不要提你们的身份。Σ级特工的任务准则第一条……”
016率先抢答道：“‘不暴露自己异能者的身份。’，放心吧，忘了什么也不会忘掉这个的。”
“看样子，语言姐的师姐还真是错过了个大活啊。”016抢在电梯关门之前挂断了电话，“盼了这么久才能出第一次外勤，居然这么快就能出第二次了，难不成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017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显示着20:03的字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叹道：“我只希望今晚出外勤的话，明天早上可以晚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