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池俊抱下来,放到车上,引发两边粉丝剧烈尖叫。
这事一定会上热搜。早在这部剧开拍前的开机宴那日,两人因深夜对剧本就被写成——#深夜“鉴赏”?南寒与池俊被拍共处一室,逗留两小时!#
两小时后,公关部在凌晨一点发出工作人员一起围炉聊剧本的视频澄清,并附文:只是对剧本。
当时全网嗑CP嗑得正起劲,这则声明如一盆冰水泼进沸水,热度迅速降温,成功将观众注意力引回作品本身。一场完美的预热、固粉与提纯的公关操作就此达成。
至于池俊这一抱,对男演员而言,是绅士风度MAX,可靠男人形象,无论从哪个角度写都非常圈粉,极能博取路人好感。
就连她本人——拍戏晕倒,敬业拼命的形象,也是正面积极的。总而言之,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无心插柳的大好事。
车上备着的水果只有草莓,助理小张喂她吃了五颗,孟秦书渐渐恢复过来。从事发到清醒,前后不到十分钟。
果然是低血糖。
上次突发还是在去年,那天她晕在家里的客厅地上,幸好经纪人娜姐上门发现,当时把娜姐吓得不轻,赶紧叫救护车送她去了医院。
低血糖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孟秦书撑起身,向站在车外一直关注她的池俊道谢,并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事。
说来也怪,外面明明有无数道目光投向他们,她却总觉得其中有一道,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仿佛来自上方。她循着感觉探出头,撩起眼皮往上看。
日头还烈,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而目之所及,每层楼的走廊都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五月本该是凉爽宜人的,只是最近几日气温一度到三十度,微风吹在人身上是热的。
苏真真不明靳子煜为什么站在走廊上发呆,不明他又突然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似的转身就走。
无措与慌乱从男人俊逸非凡的脸上一闪而过,极罕见的失态,让她无端生出畏惧,到唇边的问题,咽了咽喉咙还是吞了回去。
于是,她便无声地跟着他,跟他一级一级慢慢下楼梯,他腿脚不便,大概为了保持端正笔直的仪态,每一步都是踩到实处,再放下另一条腿。
苏真真至今清楚记得,初见靳子煜时那一眼的惊鸿。
那是在两年前,学校的新学期教职工大会上,男人作为新晋的副教授,拄着手杖上台站在主席台前发言。
聚光灯金黄色光束斜切过去将他整个罩住。合身妥帖的纯黑西装衬出他高瘦挺拔的身姿,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下面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在他低头时,几根额发落在英气逼人的剑眉上,可偏偏面部轮廓是偏柔和的,那是种很周正正统的英俊,是父母眼中合格男人的样子。
他是这般好看,好看到可以让人无视掉他身上那不值一提的不完美。
刚到楼下,靳子煜如梦初醒般,问她:“苏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他半阖眸,浓睫垂落在眼睑边缘,瞳孔里翻着几颗光点。
什么事……正事倒被她忘在了脑后。
苏真真怔了怔,有些不适应长久的对视,便将视线移开些许,定格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阿姨昨晚给我发信息,问你感冒好了吗?我——”
还没说完,她听到头顶极轻的笑声,如山泉般般温润。
悦耳好听。
“关于感冒这事,我妈前日在电话里问过我,我给出的回答是已经好了……”
靳子煜清明的眸光掠过苏真真发红的右耳,略作沉吟后嘴角微翘,道:“劳烦你为这事专程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我母亲那边我会再跟她说清楚,免得她总为这点小事再打扰你。”
苏真真掀起眼皮,一撞上他认真而感激的目光,又快速垂落下去。
“苏老师,多谢。”
男人话语说得谦和得体,既承了她的情,又礼貌划清边界,字里行间透着不容逾越的分寸。
苏真真平素就不是温软的性子,那点娇羞也只是因遇到喜欢的人而生出。而现面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婉拒好意,心底的烦意加上空气的燥郁,仿佛瞬间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升起逆反之心。
她蓦地高抬下巴,对上靳子煜的漆黑的瞳仁,嘴角一弯,微笑:“靳教授这样说可就太见外了。要说起‘打扰’,上个学期,我为了那篇论文,可没少在休息时间向您请教。那时候您耐心讲解,末了不还笑着跟我说‘学术交流,教学相长,何谈打扰’。”
“所以刚才路过,想起阿姨的叮嘱,顺口就来问一句您的身体,在我这里,就和当初向您请教问题一样自然。”
靳子煜不直接拒绝她,便是因两人这层“同事”关系,既然他用漂亮话来维持体面,那她用同样的方式‘回怼’又何尝不可呢?
更何况,苏真真从不觉得喜欢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哪怕将来不成,那也只是不合适,什么‘恨海情天’指定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
靳子煜定定地看着她,或许是在思索别的说辞。过了几秒,先响起的却是突兀炸响的下课铃。
两人纷纷一惊,尤其苏真真反应很大地退后半步。
新校区只开放了几个新型实验教室,集中在这栋楼,学生们可能是去图书馆又或是去赶下节课,争先恐后从他们旁边经过。
一声声“靳教授”、“苏老师”中,喧嚷的尾音还未淡去,学生们早已跑没了影。
——
[经年而过]微博上刚出物料时,她的影迷会粉丝团团长小米曾私信过她,告诉她[经年而过]虽然在书圈很火,但最有CP感,故事线最好的反而是书里的男二、女二。
小米代表着粉丝团队,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不希望她拍。她回了近百字感谢支持、感谢厚爱的话,只在最后一句写“我知道了”。
孟秦书出道三年,但她一出道就凭一部青春校园剧爆火,剧播完微博粉丝超千万。由于吸收的校园粉基数大,活跃度高,话题热度更是频繁占据榜首,同年她就因超高人气观众投票推举登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运气好到令所有同行妒忌。
占着这个优势,除却大导演的电影或是主流正剧,古偶、青春都市剧剧本任由她挑选,乃至可以提出吻戏需要替身这种要求。
至于为何不听粉丝劝告还接这部戏?是因为她还有八个月和公司合约到期,而在离开公司前必须用自己的流量奶新人,只是履行合约义务。
公司也曾多次挽留她,老总傅声更是亲自出动与她交心深谈,不是那些人对她感情有多深,而是她的商业价值值得谈。
孟秦书抬眸看着眼前的梳妆镜。镜中人,披着一头自然弯曲的栗色大卷发,柳叶眉,朱红唇,妆容精致到头发丝,她不是标准的瓜子脸,她觉得自己脸型更靠近鹅蛋脸。
她不禁想起三日前她学生扮相的生图流出,网上对她外貌的评价声音尤其大,有人说她过了二十八后肉眼可见的老了,不适合装嫩,也有人回怼那些人,姐姐这是可盐可甜。
好在校园只是回忆,一共不到十场戏。说实话,她还是挺在意外部对自己的评价的。
今天孟秦书扮演的女主有一场高潮戏份,她穿着男主送的高定礼服,去半山酒店参加男主弟弟的生日会。
不同于昨天一个镜头,今日这场戏光镜头脚本就有二十三个,不NG的情况下一个白天能搞定,若是出现意外状况恐怕得工作到凌晨。
趁还有半小时出发,孟秦书躲去三楼东南角的露台,点燃一支烟,坐在白色铁艺圈椅上,叠起修长笔直的双腿,视线慢扫过周围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她不记清从哪天开始厌倦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应该是年初把所有欠账还清,不,应该更早。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没有分手,那她应该就留在了宜平市,她喜欢那里的海风,喜欢那里的公交车,喜欢古色古香得人来人往的街道,喜欢那里的……人。
眼眶里热得难受,她吸了口气,这时候手机振动起来,孟秦书瞥了眼上面那一串电话号码,归属地港城——不是陌生人,只是她没去添加姓名。
她拿起手机,划屏接听,然后贴着左耳,静待那边先开口。
烟还剩半根,猩红火星,忽明忽灭,飘起的白烟盘旋着散开。
听筒里传出老人浑厚有力的嗓音:
“阿漓,半年没见了,六月十九日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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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返嚟一趟。”
“嗯”她语气寡淡。
“电视上那小孩系唔系你男朋友?”
“与你无关。”
说罢,她径直挂断电话。
孟秦书低下眼帘,长密的睫颤了颤,随手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风吹着她的发丝,一遍遍扫过眉眼,她紧咬下唇,咬到唇色泛白,双肩微微发抖。
脸颊被发丝挠得痒,她微微偏头,一大颗泪顺着脸颊淌下,砸在桌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大概是演员的通病,一点点小伤感,就被易感性十倍放大,泪水说来就来。
——
“冯教授。”
美院的冯剑锋教授刚下课,在教室门口被靳子煜温声叫住。
“靳教授,好久不见,是路过吗?”
海市大作为一所综合性院校,占地面积广阔,主校区容纳了两万多名师生。美院与生医工之间相隔甚远,教授、老师们平日里鲜少往来。
两人的相识要追溯到一年前,在冯剑锋妻子经营的美术工作室里。那天,靳子煜久久伫立在他妻子创作的那幅《霓裳遗韵》前,深凝着,看了很久很久。
冯剑锋颇感好奇这幅画哪里吸引了他,就走过去和此人聊了几句。男人笑了笑,只说这幅画让他想起曾看过的一场演出,还问他是这儿的老板吗?
冯剑锋去把妻子叫过来,男人说出对这幅画的直观感受,言语间皆是喜爱和欣赏,然后才礼貌问价。
聊天中他和妻子得知男人是海市大的老师,一下感觉多了几分亲切,最终这幅画以八万的价格,半卖半送给了这位靳教授。
后来一来一去两人还成了志趣相投的朋友。半年前他的母亲查出胆囊癌,他也就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靳子煜就放在了心上,第一时间为他联络到了京市胆囊方面最顶尖的专家。
两人多走了几步,停在长廊拐角,靳子煜没同他拐弯抹角,道明此番来意。
“冯教授,我来实则有个不情之情,我听说您在【经年而已】剧组担任美术指导,我的一个表妹,特别喜欢里面的一个女主演,叫南寒。她想送这位女演员一些小礼物,还想要一个签名,冯教授——”
“唔~~”冯教授听明白了,温声打断:“没问题,我正要出去剧组,你的小礼物带了吗?”
说着他的余光自靳子煜左手上提的那只浅绿色礼品盒快速扫过,再点头:“我家小孩十八岁了,也追星,说什么将来也要做万众瞩目的明星,我看啊,现在的小孩看到明星风光,赚钱容易,一个个都想走捷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靳子煜顺着他的话茬道:“冯教授说的是,行业浮躁,浮华万千,的确容易让人迷了眼睛。”
冯剑锋认可地点了下头。
他很喜欢和靳子煜这种温雅有礼,说话又句句在点上的人聊天,不费劲、舒服自在。
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靳子煜话锋一转:“我表妹喜欢南寒倒不是因为这行容易。”
冯剑锋递出愿闻其详的眼神。
“我表妹对她的欣赏,更接近于一种‘价值认同’。”她跟我说,南寒初出道时,为了一场跳海戏,在冰水中坚持了五个小时,让她联想到一个传播学概念,叫‘模范的可见性’。普通人践行一项美德,其辐射半径仅限于亲缘、朋友关系,而公众人物的同类品质,影响的会是数以万计的人,或许能让某个正处在放弃边缘的年轻人,觉得‘我也可以再撑一下’。”
冯剑锋因认同这套说法频繁点头,待靳子煜话毕,添了一句:“现在的孩子果然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见解还挺深刻。你这位表妹,是在读高中还是大学啊,靳教授?”
靳子煜垂眸一笑,轻声说:“大学。”
——
太阳终于落山,孟秦书站在酒店五楼的空中花园围栏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
庞然暮色如同打翻的深橘色颜料,裹住一栋栋冰冷的钢铁建筑物,在夜幕彻底来临前,暂留存着几分暖意。
“南寒姐——”
玻璃门被推开,小张拎着一只浅绿色礼品盒,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旁侧。
提了提它,“粉丝送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