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设在倾华楼珍珑阁,顾知遥和紫离抵达时,迟枫已经等在那儿了。
“师姐,紫离,快来尝尝这个。”迟枫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不客气地往两人嘴里一人塞了一块。她不会不知最近的风风雨雨,许是猜出了一二,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又恢复了平日的欢快。
“好吃吗?”迟枫挪开步子,露出她身后满满一桌的各色菜肴。
拉着两人坐下,她便开始向紫离传授“经验”之谈:“虽说修行之人辟谷,但口腹之欲可是人生一大享受,岂可轻易放弃?”
“小枫说得在理。”顾知遥点头附和,也捻起一块送到紫离面前。
都是蕴含灵谷灵药所制的糕点,多吃些也没什么,有那好口腹之欲的修士,甚至可以一日到头嘴不停歇,只要买得起,便能一直吃下去。
紫离欣然接过,这糕点入口绵软,甜而不腻,她喜欢。
她与迟枫正吃得两颊鼓鼓时,明宸带着祁问越走进来,他们几人在归垣城都无甚亲友,尤其是祁问越,孤家寡人一个,此时便凑到了一起。
祁问越平日里衣冠楚楚,高人风范十足,今日却颇显落拓,落座之后也不说话,见紫离看他,他眼神一厉,便瞪了回去。
唉,大宗师脾气又上来了,紫离瞥开视线,继续与迟枫互相投喂。
明宸与众人打过招呼,还没寒喧几句,便又与顾知遥谈起正事:“楚行尊者虽已出关,但凌绝峰定不会妄动……那魇煞印记反倒更麻烦,祁问越未曾查到任何与之相关线索,恐怕并非医道手段能探知。”
紫离又偷眼去看祁问越,难怪他脸色不好看。
“此事恐怕要求助于青玄尊者。”顾知遥接道。
“我亦是如此作想……”
紫离正支起耳朵细听,一旁迟枫却悄悄与她传音:“师兄师姐真是扫兴,今日可是年节宴饮,怎么还在谈这些!”
倒不是这些事情不重要,但一年到头也没个松快日子,也太累了。
她话音方落,祁问越视线便投了过来,声音颇有些玩味:“今日可是年节宴饮,谈这些扫兴之事做甚?”
迟枫一时面色涨红,羞得低下头。
只差一个小境界,迟枫的传音都被听到了,祁问越这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席间气氛凝滞片刻,明宸摇头轻笑,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是我的不对,自罚一杯。”
见此情形,迟枫也索性站起身,举杯朝众人道:“今日乃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来,大家共饮此杯!”
这等普通灵酒,紫离自忖哪怕没有灵力化去酒劲,喝了也不碍事,她与众人一同碰杯,酒液滑入喉中,带起一阵辛辣之感。
不好喝,紫离放下酒盏,如是想道。
有迟枫在,宴饮氛围如何都不会冷下来,而她的话头总会被顾知遥和明宸稳稳接住,紫离和祁问越这两个闷葫芦,一个只会嗯嗯啊啊地应和,另一个更是开口便带刺,说旁人扫兴,他才是更扫兴的那个。
宴饮过半,紫离借着酒意开口:“知遥姐姐,我与明宸准备初七离开归垣城。”
去哪里自不用多说。
“这么早就去?”顾知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真正得到消息,还是难免惆怅,自从认识紫离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要离开这么远。
紫离亦有不舍,但并不影响她已经定好的行程:“早些去免得路上耽搁,也方便探查碎星城情况。”
“若是一切顺利,回程途经天胤宗时,我会带紫离去拜会师尊。”明宸补充。
紫离抬眼去看他,声音加重:“只是拜会。”
顾知遥神色犹疑,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道:“早去早回,一切以你们自身安全为重。”
“师姐,师兄行事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迟枫倒是信心十足,也没太多不舍,这可是紫离弥补根基、恢复修为的大好机会,如何能错过?
在明宸开口之前,她主动道:“师兄放心,在此期间我定然好好听师姐的话,保证师姐和归垣城不会有半点闪失!”
“看来前段时日你还算有些长进。”
听到师兄夸赞,迟枫嘿嘿笑了两声。
诸事交代完,紫离又转向祁问越:“大宗师?”他似乎有话想说。
祁问越此来确实另有目的,他踱到空置的几案旁,从袖中掏出一个个药瓶:“这个,调理之用,可让你的身体更好吸收药性;这个,是药浴之精华,服用星髓玉露之时以药浴浸泡全身,直至药力完全散尽;还有这个,之后荀月内每日一丸,不可间断。”
药瓶几乎摆满了小几,他斜眼去睨紫离:“别弄错了,吃错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自然不会,多谢大宗师。”紫离走过去将药瓶一一收起,她偷看了一段时间祁问越的藏书,药理也略懂一二,还不至于弄错。
“祁问越,你当真不与我们同去?”明宸笑问,“担着这大宗师的名号,也该尽心些才是。”
宗师向来是实力达到第七境、技艺通玄的各道大师尊称,不过紫离第一次见祁问越便有求于他,她那时也不甚懂这些规矩,私下里称一句大宗师也没什么。
“不去。”祁问越慢吞吞缩回自己座椅,拒绝得毫不犹豫,“她炸我丹房的账还没还清呢,就想让我去劳心劳力?”
这理由他用过不知多少次了,不过紫离心里清楚,他恐怕还是因为妖瞳心有芥蒂。
“以你的实力居然会让紫离炸了丹房?祁问越,你莫不是故意的吧?”
还真不是,祁问越低头闷了一口酒。
明宸端起酒杯浅酌,漫不经心道:“更何况此前你还取了紫离源髓所化的血液,如此珍稀之物还不能请动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祁问越顿时怒了:“明宸,还是不是兄弟?你就这么坑我?!”
紫离比他更怒,源髓所化血液很是特殊,离体不久便会自然溃散,她竟不知,祁问越居然趁她昏迷之时偷偷截留!
修士精血岂是能随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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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物,追踪、控制、诅咒、甚至从精血中逆推功法弱点,诸般手段层出不穷。纵然祁问越不会对她用这些手段,但自己的血留在旁人手中,终究是隐患。
旁的紫离都可以不跟祁问越计较,但此事不行,她咬牙怒喝:
“大宗师,还,给,我!”
她鲜少有如此情绪外露,迟枫立刻站到她身边,以示支持,顾知遥眉头紧皱,便欲开口相劝。
祁问越自知理亏,还未等众人出言,便开口解释:“你那血被煞气所污,早已是废血,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他也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源髓所化血液他还是第一次见,岂能不好好研究?
这番说辞,紫离丝毫不为所动:“还给我!”
再如何是废血也是源髓所化,那可是第七境都未必摸得着的好东西,若还能有些许道纹残留,于修行也大有裨益。
“行了行了,还给你。”祁问越找出装血的玉瓶往紫离手上递,“若不是我手快,这点血早就散干净了,拔除煞气也花了我好一番功夫……”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突然手上一紧,又将玉瓶收回去:“你答应我一件事再给你。”
眼见即将到手的东西又跑了,紫离气得眼睛都微微瞪圆,但在场之人就属祁问越实力最强,他不想给,谁也没办法强抢。
他甚至拿着玉瓶故意在紫离眼前晃来晃去,刻意“勾引”于她。
呵呵,好一个大宗师,不就是第六境巅峰,拥有真正“领域”的绝世天才吗?
她迟早要将他狠狠修理一顿,说到做到!
下定决心,紫离收敛怒气,面色肃然道:“敢问大宗师还有何要求?”
“能承载源髓的力量,你的体质或许并非火之灵体,定然还有秘密……补全根基之后,回来让我好生研究一番。”祁问越上上下下打量紫离,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瑰宝。
顾知遥适时插上一句:“祁先生,此事可会对紫离有何损伤?”
“放心,对她只会有好处。”
“好!”紫离答应得痛快,而后倾身过去一把将玉瓶夺来,这一次祁问越顺从地放手,终于不再生事。
两人针锋相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众人早已习惯,眼见事情解决,都各自坐回去。
方才拱火的明宸仍在自酌自饮,偶尔与人对上视线,便会彬彬有礼地举杯示意,好一副端方君子作派。
祁问越鼻间发出轻哼,不屑一顾。
紫离扭过脸去,也不理他——明宸早知此事,却直至今日才在她面前挑破,祁问越都已将她的血研究透了。
可这人情又不能不承,若非他点出来,她会一直蒙在鼓里。
她气不过,桌子下的手使劲拽顾知遥衣袖,摆出一副委屈模样:快帮我对付他!
顾知遥笑着轻拍她的手以做安抚,也不知是装没看懂还是真没看懂,只一味给她夹菜:“这个好吃,来尝尝。”
紫离:“……”
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