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地下车库错综复杂,每一块儿都长得差不多,像迷宫,连悬挂在上端的指示牌,看起来都那样具有迷惑性。
空旷宽敞,荡漾着回声,夏日被驱散的阴寒,像是全部堆积在这里。隔绝霓虹街道的热闹和烟火,很适合拍恐怖片。
简幸站在车前等陈遂,周遭安静。陈遂坐在车里接视频通话,胳膊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面,眉眼含笑地看着手机。
透过挡风玻璃瞄了他两眼,简幸低头回复微信群里父母的消息,她才二十二岁,离开大学校园步入这个可恶的成人社会不到一年,相什么亲。
年轻貌美的高质量帅哥真的会流通在相亲市场吗?
扭头看了眼陈遂,她在心里否定。
至少这位绝对不可能。
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泪花沾湿眼角,简幸困得不行,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摇摇晃晃。脚下趔趄,一个没站稳,胳膊被人捉住,陈遂把人拉了回来。
简幸困得睁不开眼睛,轻声道歉,呢喃般。
“困成这样?”陈遂收手。
简幸耷拉着眉眼:“被工作榨干了,就是会这样啊。”
压着尾音,又打了一个哈欠。
陈遂看着她笑了会儿,转身往电梯间走。简幸不知道路,埋头打完哈欠,泪眼婆娑地抬眼,赶紧快步跟上他。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走路也快,惹得她不得不走两步跑两步。
“你慢点。”
眉间轻蹙,简幸伸手扯住陈遂的衣角,略带埋怨的情绪。
陈遂偏头看她,挑眉:“跟不上?”
简幸:“这不明显吗?”
陈遂垂眼,半开玩笑的口吻:“抱歉,急着回家救噗噗。”
闻言,简幸陡然松手:“那还不走快一点。”
话音未落,她已经吭哧吭哧往前走了老远。
陈遂双手插兜,人没动,视线跟随她,眼底露出迟疑,脑袋上像是挂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问号。
是谁刚说慢点的?
简幸走出去几米远,突然停下,回身看向他:“电梯在哪?”
猝不及防,他被她发懵的表情逗笑。
钻进电梯,简幸抱着胳膊,歪歪斜斜地靠在电梯壁一侧,双目微阖,趁这个空挡休息一小会儿。电梯里安静空旷,一路向上,谁也没有说话。
陈遂静静看着电梯门,视线微微偏移,简幸的样子清晰地映在电梯门。她看起来很累,却没有一丁点颓丧感。仿佛这一秒电量告急,下一秒就能原地复活。
叮一声,电梯抵达十六楼。
简幸听见声音,倏地睁眼,平直地看向前方。一瞬间,同陈遂的视线相撞。
他在看她,从像镜子一样的电梯门里。
下一秒,他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抬脚走出去。
简幸支起脑袋,跟上去。
起初来他家的本意只是为了把乌冬面带走,然后给噗噗这个小家伙道个歉哄一哄,没想到她刚伸手就被它缠上了。
它好像很喜欢她,也很熟悉她的气味。所以在她踏进他家的那一刻,噗噗就从卧室里探出了脑袋。
它想飞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但又警惕提防着乌冬面这只巨大无比、看起来攻击力十足、极其不友好的纯黑缅因猫,毛茸茸的大脚掌在木地板上跳踢踏舞。
哒哒哒。
响彻整个屋子。
于是简幸蹲在靠近阳台的沙发角落,揉捏了一番乌冬面。确定它状态极好,对它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口头教育之后,啵唧亲了它一口,转头拿上小零食就去找噗噗。
陈遂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双手插兜,靠在岛台,目光促狭。
真当自己家了?
甚至有那么一秒,他思考了下,这是他家还是她家。
“噗噗,坐。”
简幸蹲在伯恩山面前,拿着小零食,跟它玩。她说的口令,它都立刻照做。后背挺直,眼睛亮晶晶,抬着下巴,一脸乖顺。
摸了摸它的脑袋,喂给它一片小狗饼干,她又伸出左手,“噗噗……”
还没说握手,它已经把爪子抬起来,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
简幸眉梢微扬,眼底惊喜,毫不吝啬地夸奖它:“好聪明啊宝宝。”
揉它脸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噗噗顺势歪头,蹭蹭她的手心。
她和噗噗在靠近卧室的走廊里,陈遂的视角刚好能完整地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尽管她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但听见她哄小朋友一样又嗲又甜的声音,他似乎都能想象出她的表情。
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缱绻温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给噗噗喂小零食,弄到一些渣屑在手上,简幸想擦手。走过来,她看了一圈客厅茶几和岛台,问陈遂:“纸在哪?”
陈遂转身去倒水:“冰箱上面。”
简幸抬头往那边望过去,蹙眉疑惑:“为什么要把纸放在冰箱上面。”
趿拉着步子,走到冰箱跟前,她仰头伸直胳膊,踮脚去够,发现还有一点点距离。够不到,她连纸巾的边缘都没有碰到,肩颈和脖子有些发酸。
“……”默了两秒,她放弃努力,坦然地接受现实,“我拿不到。”
话音未落,她转过身,眼前盖下来一道阴影。在她说这话转过身的时候,陈遂就已经走了过来。顷刻间,他整个人将她笼罩。
“顺手放的。”
他站在她面前,抬手,把那盒抽纸拿下来给她。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头顶的光线悉数被他遮挡,她完全落入他的影子之下。
他的脖子乃至整个肩颈线有种说不上来的漂亮,简幸在这个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非要说的话,他的脖子非常适合戴项链的。
再加上他肩膀宽阔,锁骨撑衣。
那颗惹眼的脸颊痣,更是把他绝美俊朗的浓颜拔高了几个度,简直锦上添花。
视线停留须臾,扫过他的喉结,简幸捧着纸巾盒,冲他眨眨眼睛:“谢谢你呀,185。”
陈遂垂眸看她一眼,补充:“点四。”
简幸低头抿唇,忍不住偷笑。
身高果然是男人的尊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和陈遂呆得太久,简幸当天晚上睡觉竟然梦见了他。
梦里,乌冬面变大了好几倍,她骑在乌冬面的背上,在广阔无垠的草原驰骋。
紧接着,撞见一只迷失在草原的伯恩山,它受了伤,毛发打结,沾了些污泥灰尘,浑身脏兮兮的。
下一秒,画面切换,是在她家浴室。
被她捡回来的伯恩山坐在宽敞的浴缸里,身上打满了泡沫,水面也漂浮着绵密的泡沫。她坐在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举着花洒给它洗澡。搓搓身上,再捏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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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浴缸水雾缭绕,不断升起来,迷了简幸的眼睛。
再找回焦点,眼前的伯恩山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男人趴在浴缸边上,肩背宽阔舒展,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清晰恰到好处,没有过度健身的夸张感,是她刚好喜欢的薄肌。湿发被抓上去,露出好看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恣意地趴在那儿,略抬眼,直勾勾看着她。
但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陈遂。
“咚。”
清脆一声,简幸吃痛惊醒,小动物一样哼唧一下,吸气,揉揉手背。
翻身的时候随手往旁边一搭,手背磕在床头柜了。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睡到床边了,再翻个身直接滚下去。
乌冬面在她旁边呼呼大睡,简幸心想,到底是谁说的猫科动物非常警惕。她磕到手这么大的动静,它都没有醒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眼。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睡意被疼痛冲散,逐渐清醒,意识到刚刚是梦。
她梦见了陈遂。
脱光了趴在她家浴室,还变成脏兮兮的、被雨淋湿的狗狗。
-
做梦梦见陈遂,在简幸的意料之外。一觉睡到九点发现自己发烧了,更是离谱到家了。
不至于吧。
简幸心想,她只是梦到陈遂而已,又没有做春.梦,怎么还给她搞发烧了?
好在是周末,不用早起,也不用硬撑开沉重的眼皮给领导请假。
沉沉吐出一口气,简幸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整个人软绵无力。鼻子发堵,呼吸困难,清楚地感受到呼出来的每一股气息都是灼热无比的。
手背贴在额头,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想起床找药都有些乏力。
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
乌冬面见她迟迟没有起床,溜进卧室,跳上床,过来蹭她,结果被她的体温吓了一跳。它盯着她看了会儿,扭头跳下床,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简幸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猜它是不是又在家里跑酷,把什么东西碰到了。
算了,晚点再收拾吧,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今天可能也没有精力陪她玩。
过了会儿,在简幸歪着脑袋浅浅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在拱她的胳膊,她微微睁眼,看见她的爪子下面压着一袋感冒药。
它在客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给她找感冒药。把茶几上,它见过的感冒药叼了过来。
简幸的心在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微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宝宝。”
不过她是发烧,光吃这种感冒药无济于事,更何况她没有力气起来倒水吃药,晕得不行。干吞这袋药,又怕把自己噎死,她此刻嗓子眼干得冒烟。
好吧。
独居的第一个坏处,生病的时候没有人照顾。
强撑意志,简幸在手机上给自己点了一个医药外卖,然后彻底昏睡过去。
十几分钟后,她听见卧室门被敲响。
沉沉叹了一口气,她磨磨蹭蹭起身。以为是乌冬面在挠门,趿拉着拖鞋过去,她嘟囔:“又进不来了吗?我现在很难受,别到处乱跑宝宝……”
拉开门,木质香涌来,她撞进男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