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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邬玄灵

作者:花椒不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秀娟立马尖了嗓音,“什么!这些个阴魂不散的,给他们烧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还不肯走!怎么就缠着我女儿不放?”


    阎婆摇了摇头,“大巴车上那些东西送走了,还有一个。”


    “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能让那些孤魂野鬼不敢靠近老宅,是因为缠着你女儿的,不止一个,所以阴气重。可是今日做了法事才知晓,竟然还有一个底下的阴兵。”


    周秀娟变了变脸色。


    “这东西在下面当差了那么多年,如今竟然爬回了人间,要想送走,难。”


    “阎婆,你也没法子了吗?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舒言还这么年轻啊!”周秀娟脸色煞白,又红了眼眶。


    “缠得太久了,其实你女儿去年症状就有些不对了吧。”阎婆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李舒言。


    李舒言想起去年她被学业压得焦头烂额,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她每晚都做噩梦,精神恍惚不就是从去年开始的吗?


    那个时候,她还第二天每天上网解梦,无一不是说她压力太大了。


    李舒言只当期末考结束了就好。


    可如今回想起来,竟然全都有迹可循。


    “舒言啊!你怎么不早告诉妈妈。”周秀娟两眼如开了闸的水龙头,抱着李舒言就哭,险些将她衣领都给打湿,“那东西怎么就缠上我家舒言了呀!”


    “给他也烧了纸扎人,非得拿了我女儿的命不可吗?”


    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和恨意。


    “你女儿长得好看不是?十九二十的姑娘,长得白净水灵,那东西能不眼馋?”阎婆望向老宅外那处缓坡,视线又似穿透一般落向对面的荒山,语气变得轻飘,“太多孤坟了……”


    “阎婆,还有法子的是不?”


    大伯母上前,用围裙抹了抹眼泪,她自己的女儿才刚去世。舒言也是自小她看着长大的,秀娟人那么好,哪里能也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本已经是不抱希望,不想阎婆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底红字的符牌递给李舒言,“你拿着这东西去石桥镇上找邬老先生,他或许有法子。”


    李舒言接过那符牌,掌心隐隐被灼烧得有些疼。


    阎婆看了她一眼,“你身上阴气重,疼是正常的。若是哪一天,你拿不住这符牌了,便是大限已至,神仙难救。”


    周秀娟忙从李舒言肩上起身,抹了一把眼泪,似有些不敢相信,“邬老先生?骑楼那条街的理事人?他会看事儿?”


    邬家,从上个世纪便在石桥镇落脚。


    据说,他们是闽南一带迁移而来。而那个时候,战争频发,沿海一带的大户多躲去英美等国,谁也不知道,邬家为何会反其道而行,迁移至江州。


    而如今,邬家的理事人邬玄灵老先生,已经是耄耋之年。


    据老一辈的人说,当年,他是跟着一个女人来得石桥镇。


    那个时候,闹饥荒,大家吃不饱穿不暖,可是邬家却是举家散财,才保证了石桥镇上的百姓度过荒年。


    邬家时至今日,依旧备受石桥镇百姓的尊重,就连政、府都得给邬家人几分薄面。


    因而,石桥镇老巷那条街,虽说一直要响应国家政策建立新时代农村,却也一直没有拆除重建。


    有人说,是邬玄灵在等一个人。


    在等她回来。


    如果老巷拆除重建,那人可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李舒言小的时候问过,“那邬爷爷是在等谁?”


    奶奶坐在院子里,手一边抹着李舒言的头发,一边看着石桥镇的方向,“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谁?”


    奶奶摇了摇头,“有人说,那是他的姐姐,也有人说,那是他的主子……邬家真正的话事人。”


    ……


    李舒言踩过石桥,上面满是青苔,石桥镇刚刚才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脚底实在滑。


    尤其迎面而来的风里带着湿气,偶尔还有吹进来的雨线打进李舒言脖子里,她实在不敢走得太快,尤其下台阶时,更是稳扎稳打,一步一顿。


    石阶的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光滑,再有下了雨的缘故,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能从上面载下去。


    等李舒言下了台阶,才长舒了一口气。


    荒年以后不久,听闻那女人便不知所踪,邬玄灵当年也不过十来岁,竟然就将偌大的家业都留给了一个孩子。


    但好在手底下的人足够听话,邬玄灵年纪轻轻,手段却足够狠辣,赏罚分明,竟然也镇住了场子,邬家产业如日中天。


    可是仍它如何发展,子孙后辈都去了北京,邬老爷子也自始至终留在石桥镇,守着那片已经近乎荒废的老巷。


    李舒言一路走来,半敞着的木制大门里偶尔飘出一些白幡。


    也有老人坐在院门口,混浊的眼睛又像是有一道精光一样落在李舒言身上。


    石桥连接着新镇和老巷,仿若隔开了两个世界。


    如今这边已经少有人居住,多是一些老人不愿意离开祖屋。


    人变得少了,生意也就不好做,渐渐的,铺子都改成了做白事。


    李舒言小的时候最喜欢在石桥镇的老巷上逛,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还是有很多人。


    尤其牡丹巷有一处搭建的高台,每日正午和黄昏时,都有戏班子在台上唱戏。


    那个时候,已经出了黑白电视机。


    可是李舒言却独独爱去看戏,她的朋友们却不喜欢,总说,感觉踏入这里阴森森的,身体也麻麻的,好像暗处有很多张眼睛在看着她们。


    于是一放学,只有李舒言往老巷里走。


    而如今,站在戏台下面,李舒言往上面眺望,楼阁里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太师椅,四面的帷幔被风轻轻扬起,也能看见它后面挂着的褪了色的画卷。


    那画是由木头框裱起来的,远远看着,好像是镶嵌在了墙面里。


    怪不得没有被迁走。


    李舒言凝神盯了盯那幅画,是一副送亲图。


    上面的红轿子,红绸皆已经褪色,倒是那行走的黄色的土泥路却越发鲜艳,好似将它后面的土墙颜色给吸走了一般。


    耳畔似又有唱曲声响起,李舒言朦胧中又见那台上戏伶水袖一扬,眉若含情,脚下不由自主又上前迈了一步。


    “好巧。”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舒言转头看去,瞧见竟然是那个男孩!


    他依旧是一身的黑,站在长街的中间,烟雨蒙蒙的雾气在他身后升起,有一种不切实际的飘渺感。


    要不是那张顶漂亮的脸蛋,李舒言怕是魂都要吓散。


    “你还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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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挑了挑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舒言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不礼貌,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石桥镇好像没有什么可逛的地方,很多人来了以后都很失望地走了。只有你,有些惊讶你竟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男孩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在找人。”


    “找谁?”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口,男孩定眼瞧着她,“邬玄灵。”


    “你找他做什么?”李舒言有些震惊。


    “找他了解一些事。”男孩朝着李舒言走近,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李舒言,又看向她身后,轻笑了一声,“你还是没有解决这个麻烦。”


    李舒言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一个觳觫,脚往前踩了两步,回身警惕地看向身后,“你是不是看得见什么?”


    男孩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打那个电话。”


    “你有法子?”


    “可你不是找了邬玄灵吗?”


    “你也在找他。”


    “他帮不了你。”


    “那你的呢?”李舒言问道,“你的事,他就帮得了吗?”


    男孩眸光空了一瞬,春雨又下得有些许大了,他的眼睛也好似变得雾气沉沉。


    李舒言觉得那眼睛里像是藏了很多东西,可她像是被罩在玻璃橱窗外的人,什么也触及不到。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撇开眼,“邬玄灵在琴台山上,一起走吧。”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择了一处小巷走进。


    那条巷子的确可以通往老镇后面的琴台山,但因为荒废了很久,只有上一辈的老人才知晓。


    可是这人却好似很熟门熟路的模样,领着李舒言走,倒像是他才是本地人。


    琴台山上有一处上个世纪的西式小洋楼,听闻最开始,便是邬玄灵和那个女人的住处。


    只是山上终归静谧,后来邬家便搬到了山脚下,也就是老镇这块区域。


    穿过小巷尽头,是延绵一整条街的骑楼,这条街,是邬家的产业。


    真正保留了闽南一带的南洋风情。


    而街道的尽头,则是邬家的老宅。


    男孩没继续往里走,而是继续沿着四通八达的小巷穿梭,最终总算是踏上了泥泞的山路,朝着琴台山上的一处凉亭走去。


    待远远地能够见到藏匿于浓密松林间的斗拱檐角以后,男孩停了脚步,侧身让了路,让李舒言先进去。


    李舒言没问他为什么不进去,点过头道谢以后就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待踩过铺就的光滑的鹅暖石小径以后,山路终于变得平坦,李舒言收了伞,瞧见凉亭外面站着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见着她来了,神情一点儿也不意外。纷纷侧身,请李舒言进去。


    李舒言想,大概是阎婆提前打过招呼了。


    不同于外间的春寒料峭,亭子四周挂上了毛毡,里面还烧着炭火,很是温暖。


    李舒言一进入,浑身的湿气都像是散了个大半。


    她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石案后,石桌上的小茶炉咕嘟嘟地冒着热气,熏得他面部模糊,好像睡着了一般。


    李舒言轻轻唤了一声,“邬老先生。”


    老人才迷迷瞪瞪睁开眼,透过烟雾无息盯了李舒言良久。


    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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