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铂悦府已是深夜。
半路,林薇被朋友电话叫走。
司机只送了纪淮野一人回来。
推开别墅的门,客厅没开灯。
只有壁灯微弱的光亮着。
他换完鞋,在昏暗里站了很久。
走廊里,姜弥房间的门没关紧,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纪淮野收回目光,走到沙发坐下来。
解开领带,缠绕在手上,又解开衬衫两颗纽扣,窒息感才减去一点。
他仰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门轴轻响。
姜弥从厨房方向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碟子,看样子是刚折腾完什么夜宵。
她走过客厅,余光扫到沙发上那一团黑影——
“啊——!”
碟差点飞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往墙上摸去。
“别开灯。”
沙发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姜弥的手僵在半空。
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终于从那团黑影里看出个人形轮廓。
“……少爷?”
“嗯。”
姜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家里没有进贼。
接着她又提起一口气。
不是,这位祖宗怎么大半夜坐在这儿cos雕塑?
借着壁灯那点微弱的光,她小心翼翼往沙发那边挪了两步。
纪淮野靠在沙发里,领带解开了,衬衫领口松着,整个人陷在昏暗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姜弥雷达狂响。
完蛋。
他心情不好。
非常不好。
想鲨人的那种不好。
她端着碟子,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走吧,显得太没良心。毕竟人家昨晚才送了她三本学神笔记和一大堆好吃好喝的,还有那些闪瞎眼的“金银财宝”。
不走吧,又怕触霉头,平白无故地成为牺牲品。
最后姜弥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就跑路。
“……少爷喝水吗?”她试探着问。
没回应。
“……那我给您倒一杯?”
还是没回应。
姜弥当他默认了。
她把碟子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轻手轻脚回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站在原地,开始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Togo,ornottogo?
——thatisthequestion.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刚放下的碟子。里面是今晚研究出来的新品麻薯,外形看着像雪媚娘,糯叽叽的。
犹豫了三秒。
姜弥弯腰,端起碟子,递到纪淮野面前。
“少爷。”
纪淮野终于动了动,偏过头看她。
昏暗里,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一点情绪。
姜弥硬着头皮继续:“您要吃点甜品吗?”
没回应。
“这是软糯麻薯。”她感觉自己像个推销员,“里面是奶酪、酸奶、牛奶和樱花啵啵。低糖低卡,吃了没负担,只有快乐。”
还是没回应。
姜弥举着碟子的手开始发酸。
她决定换个策略。
“我跟您说,”她屈膝蹲下身来,语气切换成知心大姐模式,“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吃甜的。这是科学,甜食能促进多巴胺分泌,多巴胺能让人快乐。不快乐的时候硬扛着,容易——”
意识到对方眉头微微蹙起,她紧急刹车,把“英年早逝”四个字咽了回去。
“——反正就是很管用。您信我。”
纪淮野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碟子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比起想吃,更像是“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出什么花来”的兴味。
姜弥可不管那么多,有反馈就行。
她把碟子往前递了递,趁热打铁:“您尝尝?就一口?不骗你,真的很好吃的,我研究了一晚上,失败七八次才成功的。您要是不吃,我这七八次失败就白费了。”
纪淮野:“……”
这话说得,好像他不吃就是对她劳动成果的极大不尊重。
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终于抬手,拿起一个。
麻薯外形圆滚滚的,个头饱满,表皮是雾蒙蒙的渐变蓝紫色,裹着一层细腻的手粉,自带珠光细闪。
顶部点缀着一朵粉白相间的糖艺小花,花心是嫩黄色的。旁边侧立着一枚天蓝色的糖艺蝴蝶,小巧精致。
给人一种“糯叽叽”的弹润感,看着赏心悦目,捏起来手感治愈。
纪淮野咬了一口。
姜弥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表皮薄韧软糯,内里冰凉绵密的冰淇淋夹心在舌尖化开,酸甜适中,还带着樱花的淡淡香气。
还算不错。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没说话,又接着吃第二口。
姜弥眼睛亮了。
“好吃吗?”她半蹲着身子,凑近一点,“是不是很糯?是不是很Q?这个配方我改良过好多次,这次的糯米粉和玉米淀粉的比例是黄金分割——”
“姜弥。”
“嗯?”
纪淮野看了她一眼,昏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好像没那么低沉了。
“你今晚话很多。”
姜弥噎了一下。
“……哦。”
她缩回去,闭嘴。
纪淮野继续吃第二个。
姜弥蹲在旁边,看着他一口气吃了三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是她的夜宵。她就做了4枚。4枚啊!现在只剩一枚了!
“少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您吃饱了吗?”
纪淮野手停在半空。
碟子里还剩一枚。
他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姜弥。
姜弥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最后一枚,眼巴巴的,像是想护食但又碍于对方的威严不敢动。
纪淮野:“……”
他拿起最后一枚麻薯,慢条斯理地端详。
“看起来,”他说,语气慢悠悠的,“你好像很想吃这个?”
姜弥点头,又猛摇头。
“没有没有,您吃您吃,我就是随便看看,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
话虽如此,眼神却黏在那枚麻薯上,撕都撕不下来。
这是她新研究的改良配方,纪淮野嘴那么挑,都能一口气吃三个,说明味道是极好的。
所以,她想尝尝。
这很合理吧?这很正常吧?
纪淮野把麻薯送到嘴边。
姜弥的眼珠子跟着移动。
他欲要张嘴。
姜弥呼吸一滞。
他忽然停住,抬眼看她,“姜弥。”
“嗯?嗯嗯?”
“你眼睛快掉出来了。”
姜弥猛眨眨眼,强行把目光移开,看向天花板:“没有啊,我在看……看灯,今天的灯真亮,呵呵。”
窗外月光躲进云层,客厅里只有走廊壁灯的微光。
别说灯了,连天花板都看不清。
纪淮野看着她那张写满“我好想吃”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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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手里的麻薯。
然后,他把麻薯递到她面前。
“张嘴。”
姜弥一愣:“啊?”
纪淮野把麻薯塞进她嘴里。
“唔——!”
姜弥嘴巴被突然堵住,腮帮子鼓成一个球,瞪大眼睛看他。
纪淮野收回手,往沙发里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吃你的吧。再瞪我,就不给你吃了。”
姜弥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这素我的……夜宵……”
“嗯。”
她弥放下碟子,拿着咬了一口的麻薯,嘴里嚼嚼嚼,“所以是泥……”
嚼嚼嚼。
“吃了我……”
纪淮野打断她:“这里是纪家。”
姜弥:“嗯?”
嚼嚼嚼。
云层散去,月光漏进来,落在少年眉骨锋利的侧脸上。
“纪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纪淮野偏头看她,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就连你吃的这枚麻薯,也是我赏你的。”
姜弥:“……”
好一张巧言令色的嘴皮子。
不过看在他今晚心情不好、而且最后还把麻薯让给她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姜弥又咬了一口,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才接着他先前的话,小声讨好说:“谢谢少爷。”
“嗯。”
“少爷你真好。”
狗腿子发言用到极致,语气真诚,面带微笑。
“……闭嘴。”
昏暗里看不清表情,但姜弥好像看见他耳廓有点红。
她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来纪家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纪少爷是天之骄子,心气儿高,让她千万别惹他。
所以她才低眉顺眼,装乖卖巧,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透明人保姆”的人设。
但从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来看,尤其是今天下午和方才他的反应——这人纯纯就是一个外冷内热,嘴硬心软的傲娇。说不定还有点闷骚。
苏晓是言情小说阅文大家,曾经在群里和她及谈淑哲安利过这种人设。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说现实里哪有这种别扭精。
这下好了。
不仅有,还让她遇上了。
还成了她的东家。
姜弥蹲在沙发边,吃着麻薯,心里寻思着等会儿回房间就找苏晓取取经——对付这种人,有没有什么通关秘籍。
纪淮野靠在沙发里,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牵动了下。
“姜弥。”
“唔?”
“明天早餐做这个吧。”
姜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大早上……唔,吃这个……”
“做两份。”
纪淮野说着起身,往楼上走去。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淡淡的。
“今晚这份,算我借的。明天那多出来的一份还你。”
姜弥:“???”
她盯着少年的背影,将最后一口软糯麻薯塞进嘴里,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空碟,陷入沉思。
他刚才不还说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吗?何来“借”一说?
几秒后,姜弥脑子里的灯泡亮起来。
懂了!这肯定是傲娇少爷在表达谢意的意思。
果然这种人表达友善的方式都很清奇。
姜弥打了个哈欠,端着碟子往厨房走。
洗完碟子回房间。
躺在床上,姜弥摸出手机。
想了想,她把手机放回原处。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问苏晓吧。
姜弥翻了个身,拉上被子。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