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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沉水湘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堂中一时坐了满当当的人,孟昭居中而坐,左右两侧是陈太君和刘氏,孟琳、孟芸、孟蓉三位姑娘则分别坐在她们下首。


    碧兰和彩屏在一旁侍立,不时斟茶递水,气氛看似一团融洽。


    孟昭觉的有些好笑,这婆媳俩一见面,就好似跟猫见着老鼠似的。


    她故意开口缓和两人的关系:“老太君来得正巧,我方才正和叔母说起大姐姐的事。听说荆州湖多水美,大姐姐不妨同我说说,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习俗?比起京城来,又是何等光景?”


    孟琳闻言,微微一笑,接过话茬:“荆州自是不比京城热闹,不过盛夏时,当地时兴在湖上赏月。尤其是中秋,家家户户几乎都会划船出游,放河灯。虽不像东京的烟花这般热闹,不过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孟蓉听着眼睛亮了,忍不住插嘴:“大姐姐,那湖上的河灯可是像京城里的灯市一样热闹?妹妹我还没出过远门,听着就好玩儿。”


    孟琳笑了笑:“可不是呢……河灯千姿百态,有的做成莲花,有的雕成鱼鸟,漂在湖上,随波逐流。妹妹不妨同姐姐去荆州住些时日?”


    闻言,孟蓉有些迟疑地望了刘氏一眼。


    刘氏心下暗道孟琳这丫头惯会卖乖,面上却笑着点头:“甭说是蓉丫头了,就连我听着大姑奶奶说,也想去瞧上一眼了。只是蓉丫头她们还在读闺学,我也倒不好教她们这几个猴儿去扰了你的。”


    话音刚落,刘氏话锋一转,“若是贵主若感兴趣,不如让大丫头再多说说,也好为咱们解解闷。”


    孟昭正要说什么时,只见陈太君瞥了刘氏一眼,声音不高不低道:“琳丫头远嫁他乡,平日里也多亏了亲家照拂。刘氏,你管家这些年,可有给琳丫头寄些京城的东西过去?听说荆州潮湿,冬日里连棉被都容易发霉,琳丫头可有说过什么?”


    一顿闲谈下来,婆媳两人虽未明着争锋,可暗中已较量了数回。


    孟昭端起茶盏,微微一笑:孟家这出婆媳戏,倒比画本子里那些故事有趣多了。


    刘氏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知陈太君这是借题发挥,暗指她对庶女疏忽。


    她强自镇定,笑着道:“婆婆教训的是,去年我还特意让人带了些京城的药材去。只是山高路远,荆州又潮,我怕东西坏了,这才寄得少些。琳丫头若有缺的,我做母亲的,岂有亏待了自家女儿的。”


    说到母亲时,刘氏咬字咬的极重。


    孟琳忙道:“母亲有心了,女儿在夫家一切都好,不缺什么。祖母也莫担心,公婆待我都是极好的。”


    孟昭见状,知晓这婆媳俩又要较劲儿,便笑着岔开话题:“大姐姐的手艺定是不错的,昨儿的茶叶就极香。碧兰,你们去将大姐姐带来的藕粉分给大家都尝尝。”


    碧兰接过盒子,应声而去。


    不多时就,数个青花小碗就被端上来,藕粉晶莹剔透,上面零星飘着桂花,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众人各取一块,边吃边聊,话题渐转到家常琐事。


    孟琳巧妙周旋,不时说些笑话,逗得满堂大笑。


    陈太君吃着藕粉桂花羹,暗自点头,心道孟琳这丫头果然懂事,也不枉她费苦心教导着。


    很快,说到趣事,刘氏突然将话题引到近日东京城的见闻来。


    前两日,内阁首辅李寻芳的夫人过七十整寿。刘氏跟着去拜寿时,席间听到奉圣夫人同几个诰命突然说起了大安年间的趣事。


    起初本也只是说些市井闲谈,谁料奉圣夫人突然将话题引到宫里。从一位尚食夜里跟两个女史路过金明池不明不白淹死了,再到大安初年嫔妃无一例外小产,说的玄之又玄。


    奉圣夫人有宫里这层关系在,自然什么都敢往外说。可涉及先帝和甚至两宫,等闲之人自是不敢接话。


    唯独李老夫人跟着附和了几句,她是寿星,辈分又在这里摆着的。况且,大安年那场关于嫔妃被害的风波她是亲眼瞧见的。


    于是李老夫人寻了几个老太君,同大伙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她们虽然避着外人,却也没多刻意。耳朵稍微伶俐些的,都是能听到的。


    大抵是大安六年的除夕夜宴,外命妇进宫朝贺,席间亲眼见着一名美人小产,矛头还指向了先帝那位元后。


    涉及到皇家隐秘,宴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继而很快就散了场。本以为这场风波会迅速止戈,谁料第二日就听到另一位娘娘也跟着小产了。


    加上那位美人一口咬定是吃了荣安皇后送的东西,因此东京上下都在传是荣安皇后做的手脚。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知是怎的,先帝后宫多位嫔妃小产的事情全都被爆了出来是跟荣安皇后有关,说是荣安皇后嫉恨她们,这才使了手段让她们小产,一时间朝野震动。


    前朝也跟着闹翻了天,要求先帝彻查后宫,甚至还有个别激进者直接上书要求废黜荣安皇后。


    李老夫人说到此处,声音压得极低:“老身依稀还记得,荣安皇后是何等盛宠,可也架不住满朝文武的弹劾。听说后来荣安皇后说是有人陷害她,可谁知没多久,她自己就病倒了。东京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她是作孽太多,遭了天谴。后来没过几个月,人也跟着去了。先帝悲痛欲绝,好些娘娘都跟着遭了无妄之灾……”


    奉圣夫人听了,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是啊,那些宫闱秘闻,如今想起来都还叫人脊背发寒……可见是天道好轮回……”


    席间几个老太君闻言,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声附和:“可不是这个理,若说真的与她无关,何故她去了以后,先帝的子嗣忽又渐丰了。”


    刘氏离的不算远,心下暗惊不已,这些诰命夫人说得绘声绘色,分明是意有所指。


    听见刘氏将那日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说出来,陈太君有些触动,大安六年除夕的那场宫宴,她也是去过的。


    荣安皇后无嗣,又不得人心。何况,奉圣夫人她们当着众人的面说起宫廷旧事也不避着旁人,宫里对此竟还没有任何表示,明摆着是默认了此事。


    再说句不该说的话,两宫说不得跟荣安皇后也是有旧怨的。


    于是陈太君的胆子自然也跟着大起来,时不时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孟昭闻言,心下却是翻江倒海。


    她读国史时,只知道荣安皇后早逝,可从没听说过这些阴私。


    “叔母说的这些旧闻,我听着倒像话本子里的故事。咱们还是说说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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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譬如荆州的习俗,我听大姐姐方才说得有趣,不如再多讲讲,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孟昭深知这些事情不该她议论,也不能议论,放下手里的茶盏后,笑着将话题岔过去。


    众人见状,知道是孟昭不愿深谈,便顺势接过话头,又闲聊起来。


    与此同时,宫中暗流涌动,甄娘娘跪在佛前低声念诵着佛偈。


    不多时,周姑姑缓步走进昏暗的佛堂,半跪在甄娘娘身侧,附耳过去,轻声说了几句。


    “果真?”


    甄娘娘抬起眼帘,似是有些惊讶,不由转头瞥了她一眼,脸色不快道:“还真是个老狐狸……要不是当年徐文渊一时糊涂,怎么偏生选了他当了首辅!”


    周姑姑没有接话,只见甄娘娘长舒一口气,“李寻芳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足以安抚朝臣,我要他有何用!若是搁前几年,就算他不提,我也一定要免了他。偏生是这个时候提出要致仕,尽给我添乱子……”


    说罢,甄娘娘起身离开了佛堂。


    到了外间后,周姑姑为甄娘娘奉上茶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实……以高先生的资历,接任首辅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闻言,甄娘娘拿眼一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重重放下,“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李寻芳这一走,高巍强势,王昶又是他的应声虫,剩下个赵丛珂还是墙头草。内阁岂不是成了他高巍的一言堂?”


    周姑姑明白了甄娘娘的意思,自古以来,但凡是上位者,向来都忌讳臣子们上下一心。


    只有挑起他们的争端,让他们为了权力互相争斗,斗的你死我活,君主才能牢牢握紧手中的权力。


    周姑姑闻言,低头不语,心知甄娘娘这是动了真怒。


    甄娘娘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株银杏树上,如同金色小扇的叶子快掉光了,躯干却挺得笔直。


    “也罢……”


    甄娘娘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李寻芳既然要走,咱们强留也是留不住的。与其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倒不如物尽其用,让他发挥发挥余热。”


    周姑姑听的有些糊涂了,不知道自家娘娘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甄娘娘却打定了主意,她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交代给了周姑姑。


    随着甄娘娘的动作戛然而止,周姑姑的面色也不由凝重起来,她迟疑地看了甄娘娘一眼,轻声问道:“娘娘,当真要如此?”


    甄娘娘没有因为周姑姑的多嘴而发怒,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我心中有数……”


    见此,周姑姑也不好再劝,施了一礼后就退下去了。


    待周姑姑走远后,甄娘娘独自坐在榻上,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大安年间的旧事。


    先前宁寿宫那位和她通过气,想要借着奉圣夫人的嘴将旧事重提,意图把水搅浑。


    可李寻芳那老狐狸竟然将计就计,通过李老夫人的口推波助澜,再让底下人以妄议天家的由头参他一本,届时再请罪致仕,全身而退,当真是好谋算。


    甄娘娘冷笑一声:内阁这些老狐狸们,不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反倒由着逆王的余党作乱,也该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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