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苔现在位于铁索关,身边配备跟随着一位金虹门聆风营的出窍修士,名为照顾,实为监督。
她其实挺能理解的,毕竟目前她给出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完全论证,自然也不能放她走了,且她来历不明,也不确认对整个金虹门派遣过来的这支军队确实没有什么阴谋威胁,所以先让人看着她是最合适的。
她站在关楼最高处,看着下方的人声鼎沸,又秩序井然。
一批批从断野关方向传送过来的修士和凡人,正被金虹门弟子快速引导、编组、安置。
传送过来前,断野关那边就交代了,超大型魔窟快来了,他们可以做到将人即刻传送走,但他们也要配合作为“人质”,让其他关隘进攻的队伍放弃。
这种事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不乐意也没事,他们还可以省一些传送阵。
人哪有不怕死的?虽说目前中州和东南域爆发了摩擦冲突,中州抢了属于他们东南域占据的关隘口,但是在自己性命面前,那都不重要了。
遇到一些特别忠于自己东南域人身份的,不信任反复问,耽搁他们时间和传送的,直接淘汰掉传送资格,被人家守卫一下子扔老远。
所以传送过来的东南域修士和凡人都格外配合。
也有当初在断野关表现得很老实的,一过来就要说法要证据,或者闹事的,直接被绑,扭送到城墙外边高处,和其他一群不安分的一起跪在书写着“一大群东南域百姓在我们这里,若开战,必然会波及到他们。”的旗帜下。
几个关隘口,还各派了行动迅速的风灵根修士,纷纷潜入临近关隘口的仙城中,广泛散播消息。
诸如:“中州从断野关大型魔窟救了不少百姓,暂时安置在其他关隘口,东南域统辖宗门却忘恩负义,要朝中州开打。”
“东南域统辖宗门不顾普通老百姓死活,一心歼灭中州势力。”
“宗门命令无人性,偏让动手杀我同门耄耋双亲,往后我该怎么面见同门?”
这一套连消带打下来,被证实驻扎在距离几个关隘口几十公里外的东南域修士队伍,压根没办法动手。
东南域传起流言的那些仙城,城主府虽说后续也采取了措施,但金虹门带过去的不仅是流言,还有大批东南域百姓的影响,大家也就住在相邻或间隔几座仙城的距离,总存在有修士认识其中的某一位。
所以城主府最多只能抹黑中州这边,是故意捉了他们东南域的百姓去当俘虏,但也不能真的不顾上万百姓死活发动战争。
但是,东南域无相山庄高层对中州传达的,所谓有魔窟魔物赶来是不信的,连派个脚程快或者修为高或者架构传送阵去核实的功夫都不愿意去费,更遑论调度其他关隘口的队伍去支援断野关。
尽管他们掌门几次提醒,还亲自走了趟魔窟附近带去浩浩荡荡魔物影像,他们还是坚持认为这是中州的阴谋恐吓,为的是想强占他们的关隘口。
张苔听到聆风使给她的最新消息的时候,是忍不住连连扶额的。
只能说至少她提供的消息保全了中州金虹门几百修士的性命,以及断野关附近上万普通修士凡人的性命,而有些修士的命她实在没办法改。
东南域因为地理位置离抗魔战线更远,于是相比于中州的整个抗魔氛围,便安逸颓靡很多。
说安逸都是进行了美化,尤其东南域的统治层,还类似在归凡时代那种大地主一样,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可着底层修士凡人折腾,不知魔物威胁为何物。
上一任战神期间,好歹还出了个宋河成统帅,虽然后来也被背后捅刀沦为魔物——这种行为也就东南域做得出来,深为中州所不齿。但好歹也还出了位统帅,这一任战神期间,别说统帅了,抗魔前线凭借功勋有个一官半职的人里边就没见着出身东南域的。
如此氛围下的东南域,在话本内容里,面对这个超大型魔窟过来足有数万的魔物,统治层可谓是手忙脚乱、惊慌失措,接连几个镇子迅速沦陷,甚至还有一个临近断野关的仙城城池沦陷。
一个魔窟形成的魔潮被整成前线抗魔战场的架势。
而今情报送到他们眼前了,他们还不信,张苔真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也不认为自己让金虹门撤出断野关有什么错,金虹门在断野关本来才几百人,拿什么跟数万只魔物打?
脑子正常的哪怕就认定了中州这边所谓的魔物之说只是个幌子,也总得心理不确定,派人去核实一下吧?
而且她就不懂了,好歹断野关也有东南域无相山庄及其附属宗门五千修士,虽然数万只魔物听起来吓人,但里边有那么多的低等魔物,还有那么多的低阶高等魔物魔卒魔使啥的,那不一刀一个?高阶高等魔物剥离出来的低等魔物虽强,但没脑子,战术配合一下也是小菜一碟。
超大型魔窟的魔窟之主就算它就魔君吧,东南域那边最高指挥使貌似也有化神境界,哪怕没有,也就跨一个大境界,一百多个出窍磨不死它?
至于魔王魔将,类似修士出窍元婴境界的存在,东南域这边有一百多个出窍,一千多个元婴,还有那么多精良法器,这杠上了就算输了,魔物那边应该也被削得没剩下多少,怎么还会壮大到继续进到东南域去作威作福?
他们中州哪怕碰上这种超大型魔窟,派清剿军队也是五千人马左右,就是统帅一定也是化神修为。
在金丹前期的时候她除魔任务主要是领的参与清剿魔窟这种,基本上每次出发,团队全员存活地回来。
修为上来后,她嫌这种任务才只能够换三个月任务空闲期,才改的侦测、猎魔任务类型。
扯远了,张苔主要是担忧断野关的情况,既然东南域统治层并未重视魔窟扩张魔潮将至的消息,那断野关会重新像话本中那样沦陷吗?断野关之后生活在东南域的镇子上的人们同样会遭逢大难吗?
先前金虹门虽说也传送了一批人过来,但也只是最靠近断野关的一小部分,散播出去了魔潮将至的消息,那里的人们能抓紧时间赶紧跑路吗?还是更多的存在侥幸心理?
不过还是那句,无论如何,她能做的已经全做了,再担忧也没用。
时间又过去一日,按照时辰算,此时断野关那边的魔潮快抵达了。
经过一天,张苔也跟铁索关的不少金虹门修士混熟了,这些金虹门修士知道是她带来的消息,一个个对她都挺友好。
此刻她正在营地,营地安排了五位元婴修士值守。
有个大嗓门修士挠着脑袋,“断野关那边咱们真的不用出人,去共杀魔物吗?”
跟他隔了一段距离,挺清瘦的一女修:“守好你的夜吧!去杀魔去杀魔,明天谁守城门检查入关队伍?谁巡防?谁看管百姓民众?自己的事都忙不完在这里。”
他对面续着长胡须的男修也附和,“是啊,上头不是说了,越是这个关头,城门检查就越不能放松,免得那些世家又带着大量资源混入关内了。”
长着雀斑的少年模样修士道,“主要是就这么值守也无聊,那边的苔姐姐,你让你身边的聆风使放映一下那边的情况呗。”
张苔在营地琢磨那一沓孤鸿惊影的身法玉简呢,一听这话,奇了,“这还能够同时观看那边情况的?”
雀斑少年的话引起了所有值守修士的兴趣,续胡男赶紧接道:“有的有的,断野关那边离开前肯定是留下了记录法器的,哪怕被到来的东南域修士发现给破坏了,聆风营也会派那群飘渺的风哥风姐过去潜伏在附近悄悄记录。”
感受到这些值守修士的热切,包括张苔本人确实也很想知道那边的情况,于是一双眼睛望向身边的聆风使。
聆风使还能怎样?只能选择溺爱咯。
于是营地上空升腾起一面巨大的水镜,值守修士中最沉默存在感最低的穿一身灰衣生着蛾眉杏眼的女剑修,端着一盘子,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往其他修士面前递盘子。
自然也往张苔这边来过,盘子里是堆满的灵瓜子,张苔和身边的聆风使也抓了一把。
“这视角不是很好啊,魔物应该还没打过来,不然咱聆风使不用躲藏,猫在这犄角旮旯。”
大嗓门修士边磕瓜子边评价起来。
像是顺应他的话般,水镜里忽而响起凌乱的气劲搅荡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魔潮真的来了!乌泱泱一大片全是魔物!”
“快跑啊!”
随后水镜的画面一花,再度清晰,这个位置应该是在一处高地,清晰地映照出整个断野关前,远方平原潮水般涌来的大批魔物,以及近处混乱往关内跑的修士。
大嗓门修士:“他们这军队纪律也太松散了吧,不就是魔物吗?慌什么,哪怕上峰没下达命令没来,不会自行结阵啊?”
闻言清瘦女修冷笑:“你看他们像是有纪律的样子吗?”
“咱们聆风使在现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清瘦女修发问。
续着胡子的中年男修宽抚道,“放宽心好了,过去的聆风使不说本身修为也达到出窍,本身还是机敏迅捷的风灵根,身上也带着直达咱们这边的好几个传送阵盘呢,一有不对会赶紧抽身的。”
画面又开始晃动,看样子聆风使是往一个地方赶。
“聆风使这是要去哪?”
“应该是入关看营地东南域的最高指挥使怎么安排吧。”
水镜画面再度清晰的时候,也不知道聆风使是潜伏在哪个巧妙的位置,视角对准了中军大帐。
帐帘猛地被掀开,几名气息剽悍、显然是副官或亲信的修士簇拥着一位身着华丽灵甲、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修快步走出。
他带着灵力的声音扩散出去,“慌什么!魔物潮而已!传令,各营按预案,结‘金锁连环阵’于关前,依托城墙符塔,层层阻击!法器营,将‘碎星弩’推上城头,对准魔潮,听我号令齐射!”
命令听起来有条不紊,营地里紧张磕着瓜子的金虹门修士们稍微松了口气。大嗓门修士嘟囔:“啧啧,这位就是负责断野关军队的最高指挥使了吧,比咱们铁索关统领差远了。”
然而,水镜的视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指挥使下完令,朝着城墙方向过去时,朝着身边一位亲信嘴唇微动,显然在传音。
这名亲信得到传音后,在指挥使与其他人员往城墙那边而去的路上,悄然离开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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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迅速,行踪鬼祟。
画面一切,短暂模糊后,出现在一个封闭环境内,看得出聆风使者方才在跟着位擅自离队且鬼鬼祟祟的指挥使亲信,并来到了这里。
此处显然是存放作战资源的库房,那位指挥使亲信还带了两人,正手忙脚乱地将周围堆满着的玉盒、闪着寒光的各色法器,往自己储物法器中收纳。
“他们......在干什么?”雀斑少年修士瞪大了眼睛。
“还能干什么?”清瘦女修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中饱私囊呗!”
满满当当的库房没多久就被清得空出来大片。
“差不多了,别到时候大人走咱们跟不上,快走。”
聆风使跟着三人出了库房,外边地上躺着几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魔物都没到这里来,谁干的不言而喻。
一阵七拐八拐,到了营地后方的偏僻处,有座一次可传送数十人的中型传送阵正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旁边已经站了一人,见到三人,那人先声夺人,“大人交代的营地那边紧急传送大阵的阵基我已经毁了,你那边呢?”
率先离队的指挥使亲信,“情况是什么样,心里清楚就行,嚷这么大声做什么?说惯了也不怕日后走漏风声。”
那人不耐烦道,“还不是怕你误事,事后的说辞我晓得,整场战役全力奋战不敌,只有我们几个护着大人勉强保住一条命逃脱出来。”
指挥使亲信,“我能误什么事?算了,不跟你计较,大人还没来吗?”
那人:“快了,总要在最前方做做样子,我给他塞了好几个直通这里的传送阵,时候差不多启动,来个重伤从城墙跌入魔群的表象便能传送过来了。”
话音堪堪落下,白光闪过。
指挥使一出现在这里就忙不迭往阵法中跨,嘴里催着,“还愣着干什么?快启动阵法!”
最后的阵光如呼吸般明灭,随即彻底熄灭,先前有争执有人声的视野陡然空旷得令人心悸。方才站着人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被阵光微微灼焦的泥土,黑黢黢的。
水镜前的金虹门修士们已然鸦雀无声。续着胡子的中年男修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张苔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些与魔物对抗的断野关前,会是怎样的一副惨剧模样。
画面再次切换,还是来到了断野关城墙附近。失去了最高指挥使的有效调度,所谓的“金锁连环阵”在如潮水般涌来的魔物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城头的“碎星弩”倒是响了几声,但后续明显乏力,显然是负责操控和供能的修士要么战死,要么也已溃逃。
“结阵!顶住!后退者斩!”一位看起来像是中层将领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稳住阵脚,但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指挥使大人不见了!”
“传送阵被毁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死!”
绝望的呼喊声被魔物的嘶吼和法术的爆炸声淹没,阵型彻底崩溃。
一个元婴修士御风凌空,化作流光想冲天而起,却被几只蝠翼魔物拦截缠住,周身灵光迅速黯淡,整个人被拖入下方黑色的潮水中。
也有少数实力高深、反应极快的元婴出窍修士,各施手段,或化作遁光,或使用珍稀的遁符,甚至有人狠心自爆本命法宝开路,朝着远离魔潮主力的方向亡命飞遁。他们能否逃脱,无人知晓,但他们的离去,彻底带走了中下层修士最后的希望。
失去了大门,失去了统一指挥,甚至连退路传送阵法也莫名损毁,东南域守军的士气彻底崩了。
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阵地,加入到逃亡的行列,或是绝望地退入关内巷道,进行着最后的、零星的、无组织的抵抗。
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炸开的缺口、从被放弃的城墙段,汹涌而入。吞噬、撕碎着一切挡在面前的生灵。
慌不择路的逃亡者,他们被魔物从背后扑倒,或被地下钻出的触手般的魔物缠住脚踝拖倒,顷刻间便被蜂拥而上的魔物覆盖。
水镜的画面开始变得断续、模糊,伴随着剧烈的晃动和急促的喘息声——那是潜伏的聆风使也在高速移动,躲避着无处不在的魔物扑食和流散的攻击。
“我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就记录到这里,聆风使虞柔即将归队。”
画面暗了下去。
营地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灵瓜子的香气变得甜腻到令人作呕。
“五千人……”雀斑少年声音干涩,“就……这么没了?”
“没了。”续胡男修的声音疲惫而苍老,“主将先逃,军心瞬溃。这不是战斗,是送死。”
清瘦女修暗骂一声,眼底有怒火,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他们人不少,元婴更是上千,本可以依托城墙法器,结合阵法符威,至少守住城墙几日等待援兵,但现在......得亏附近镇子的普通凡人和低阶修士转移了一批,剩下的大多也早早启程。”
身边的聆风使默默收起维持水镜的法器,声音低沉:“聆风营会立即将消息呈报掌门。东南域......竟糜烂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