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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心腹

作者:嘉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纤接过锦盒,神色如常地问了一句:“外祖父是把钥匙给了表伯舅,托您转交给我?”


    冯观点头称是。


    宋纤又问,“外祖母,外祖父可还有别的交待,当真说要给我?”


    外祖母握着拐杖的手微微一滞,旋即道,“你这孩子,你外祖父疼你,谁人不知,私库里的东西,虽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不过件件都是你外祖父在意的宝贝,留给你再正常不过。”


    外祖母说着看向身侧的冯观,道:“你外祖父临终前,观儿一直在榻前侍药。那钥匙,是你外祖父亲手递给观儿的,亲口嘱咐他务必转交给你。这话,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冯观嘴唇干裂,悲痛欲绝到不愿进食,听到这话,淡淡点了点头。


    宋纤却看到,外祖母说话时,冯观不自觉扫了眼她手中的钥匙,那眼中并非贪婪,而是探寻。


    似是在猜测外祖父藏了什么玄机在钥匙上。


    他猜得不错,那并非一把普通的钥匙,只有她和外祖父的知晓,那是一枚信物。


    “外祖父,你的宝贝都放在何处?”十岁的宋纤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听外祖母说外祖父有私库,里面都是好宝贝。


    外祖父从腰间取下一把白铜钥匙递给小宋纤,“这是外祖父的私库钥匙,里面都是外祖父的心爱之物,将来留给小纤儿,可好?”


    宋纤正拿着钥匙端详,闻言登时敛了笑意,将钥匙塞了回去:“我不稀罕。您自己好生留着。什么将来的话,我不爱听。”


    外祖父哈哈大笑,“小纤儿不愿外祖父如此说,外祖父不说就是。”


    宋纤这才满意点点头。


    “过几日,便是纤儿生辰,外祖父的生辰礼,可选好了?宋纤道。


    “纤儿想要什么,外祖父都给纤儿找来。”


    宋纤歪头沉思,突然眼睛一亮道:“我要一个秘密,惟外祖父和我知之。”


    南山一愣,饶是外孙女要个金山,他也能给,可这“秘密之事”,该怎么给?


    宋纤看着外祖父犯难的样子,得意极了,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外祖父方才应了的,纤儿想要什么都成。可不许赖账呀!”


    南山看向手中钥匙,爽朗一笑,走到古朴的博古架前,貌似随意地在一堆杂乱的珍玩中,拿出一把黄铜“万”字形钥匙,递给宋纤,“我随身带那把私库钥匙是假的,这把才是真的,能打开私库最深处的一扇暗门。”


    宋纤乌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您为何随身带把假钥匙?暗门,里面的东西很值钱?可您方才说要把假钥匙给我?”


    南山抚着胡须道:“假亦真时,真亦假。”


    “纤儿不懂,请外祖父明示。”宋纤满是好奇道。


    “我说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南山道,钥匙真假不重要,他当众说给谁,谁便是私库的主人。


    “既然真假都是外祖父说了算,外祖父为何又带一把假的呢?”宋纤不管外祖父云里雾里的话,锲而不舍道。


    南山顿了一下,实则并无特别之处,那钥匙也不是假的,眼下为了哄孩子,只得继续故弄玄虚道:“这把假钥匙是一个密语。”


    “什么密语?”宋纤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祖父,满是期待。


    南山握着钥匙沉吟良久,肃然道:“这假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若有一日,我将它交到谁手上,便意味着,那人便是害我之人。”


    说完强调道,“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之,不可告于旁人。”


    宋纤被吓得一跳,焦急道:“有人要害外祖父?”


    “小纤儿莫慌,自是没有。”南山拍了拍宋纤的头:“不过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防患于未然罢了。”


    宋纤低下头想了想,抬起脸来认认真真地说:“纤儿记住了。”说罢攥紧了小拳头,“要是谁敢害外祖父,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哈哈......此秘止付吾二人。”


    那日之后,南山特意命人做了一个荷包,随身带着那边钥匙,生怕纤儿发现端倪,直至离世。


    离世前把那把钥匙递给了冯观。


    冯观害了外祖父!


    据众人所言,那行刺的老仆,先前曾求外祖父让他儿子进药铺谋个差事,外祖父未允,故而老仆心生怨恨,这才当街杀人。


    宋纤不信!


    从冯观把钥匙递给她那一刻,她便知,外祖父的死和冯观脱不了关系。


    宋纤心里揣着这个秘密,翻来覆去想了好半天,还是决定先瞒着母亲。


    那时,母亲的身子虚弱,频频吐血,不宜再劳心费神。


    她不止一次看到父亲望着昏沉睡去的母亲,愣愣出神......


    外祖父去世后,母亲的病愈发重了,宋纤很是担心,日夜守着母亲,生怕有人对母亲不利。


    丧礼一过,宋纤便央求先把母亲送回宋府,她留下陪外祖母。


    宋纤这边还在暗中筹谋外祖父的仇,那边却传来噩耗,父亲被下了诏狱。


    宋纤忧心父亲,更担心母亲的身体,急匆匆回了宋家。


    临行前,宋纤将祖孙二人的密事如实告与外祖母,嘱她千万提防冯观,好生保重,待她归来,定要为外祖父报此血仇。


    外祖母身心惧震,痛心道,“冯观呐!”


    她至今仍记得,冯观第一次到南家,怯生生的,见到长辈,规规矩矩地行礼,看谁都一副笑模样。


    任谁见了都夸是个仁义懂事的好孩子,对待下人十分宽厚,对待舅父更是恭敬孝顺,满眼孺慕之情。


    南山以前喜爱打猎,一次追着一只白鹿出了自家鹿苑,身边只有冯观跟着,林子里却突然窜出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南山似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愣住。


    待回过神来,刚年满十二,身材瘦弱的冯观虽吓得双腿发抖,但仍张开双臂拦在南山身前........


    幸好随行的众人及时追来,两人这才脱了陷境。


    后来,南山问冯观为何拦在前面,那头熊可是会吃人的?


    冯观小声答:“我知道。”然后更小声地说:“我只想着,那头熊吃了我,就该饱了,便不会再吃舅父,观儿不想舅父有事。”


    这样孝顺的一个孩子,为何会做出谋害舅父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沉默半晌,外祖母嘱咐宋纤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将此事告之旁人。


    外祖父走后不久,沉疴多年的母亲便一病不起,支撑不住也走了,父亲虽从诏狱被放出来,不过未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


    这便成了父亲的心病。


    最后,虽有外祖母护着,她还是被众人逼着离开南家,辗转到了北留城。


    隐在众人之后的冯观推波助澜,在南家的愈发得人心,不过有外祖母在,一时也未能更进一步。


    她在外,还算安宁。


    宋纤坐在霜明轩内,慢慢回过神来。


    霜明轩,轩如其名,明净,如霜似雪。


    即便酷夏时节,室内也不见一丝暑气,只因雪白的地砖下放着巨大的冰块,凉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蔓延全屋,比山中更凉爽。


    宋纤以前畏热,外祖父便为她修了这霜明轩,夏日躺在霜明轩的凉塌上吃蜜香冰酪,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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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一个绵长的午觉,醒来便能看到外祖父或是外祖母满是慈爱的双眼。


    这是宋纤,关于夏日,最清晰的烙印。


    “南肃到了。”北玄来报。


    宋纤回过神来,点点头,北玄领着人进来。


    宋纤示意坐下,其他并未多说。


    南肃如坐针毡,不知为何唤他来。


    半盏茶后,西白和姜早儿一起步入霜明轩。


    西白说起邓州之事。


    “那么多的庄稼莫名枯萎,村民不会报官?”南肃问。


    姜早儿开口欲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宋纤。


    宋纤微微颔首,“没有外人,如实说便是。”


    南肃心中一凛。


    姜早儿开口道:“那药是从海外得来,之前无人见过,官府派人查了,未查出名堂,就以天灾结了案。”


    “俗话说三年耕而余一年之积。三个丰年所蓄之粮,才可应对一个灾年。近些年,水灾旱灾频发,丰年本就少,一般农户能支撑一个灾年已是万幸。”


    “冯观却让那地,接连三年都颗粒无收,农户揭不开锅,只得低价卖地,平日十两一亩的田地,最后还求着冯观一两银子收下。”姜早儿道。


    “呵,真是一笔好生意。”南翼讥道。


    姜早儿一进门心思全在宋纤身上,东家成了东主,真好!


    南翼一出口,她偏头看过去,霎时眼前一亮,世间竟真有如此好看之人!


    就是脾气看着不大好,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被回了一个白眼。


    “冯观的女婿是市舶司的副职,藏有这样的药不难。”南翼凉凉道,“田地被毁了,冯观精通药理,自是有解决的法子。”


    “对,那药不是毒药,是治心悸的秘方,不过加了辟厉便成了毒药,中毒的田地里撒上甜竭粉,再种上药苗,便无丝毫妨碍。”西白道:“那药的配方藏在冯观在邓州的书房,我已拿到,拿些土壤一验便知。”


    ........


    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始终没有开口的宋纤起身,叹了口气,这才道:“南总计,您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南肃微微一怔,明白了宋纤的用意。


    这满屋的人都是宋纤的心腹,只有他一个刚犯了错的“外人”,这是给他悔过表忠心的机会。


    若是他不从,又已知晓,怎会给他留退路?


    “稍后会上,我必将当着众掌计的面揭露冯观的真面目,让众位大掌计都知晓冯观谋财害命的勾当。”南肃大声道,“到时,行了家法,再将人绑至衙门受审。”


    南肃说完,宋纤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重新坐了回去。


    看来是这个意思了,南肃暗暗松了口气。


    察觉到自己方才竟在揣度宋纤的心思,以免说错话,南肃忍不住提了一口气,他这是怎么了?


    眼神幽暗地往上看了一眼,上位之人年轻又是女子,他看不惯,不过刚刚,他竟如同面对老东主时一般,谨言慎行。


    他一直觉得老东主老糊涂了,才会做出让一个女子继承家业的疯事?


    眼下看来,老东主清醒得很。


    “东主,白云山庄之事?”南肃这才想到,那人坐在主位之上,不言不语,却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人,昨夜还被人追杀,死里逃生才捡回一条命。


    就是他,被人追着杀了一夜,此时也不能如此气定神闲,有条不紊。


    老东主,比他看得远!


    “白云山庄之事,不在今日议程?”宋纤的声音又冷又低,“要慢慢算。”


    南肃只觉后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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