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墙壁,渗入房间,在屋中二人的面庞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痕。叶抒年窝在床头的小沙发里,反复掂量着手中那本厚重的书。
这是一小时前,她从新租客手里接下的抵押物。
“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你就这么把二楼抵押出去了?”俞不晚凑过来,指尖戳了戳硬质的封皮。
其实在一小时前,当那短发女人掏出这本砖块似的无字书时,叶抒年也曾有过片刻迟疑。
她本可以选择让那几人直接用板车上的物资折抵积分,以那座“小山”的壮观程度,她只粗略扫过一眼,便知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吃亏。
不过,她此刻并不缺少物资,因此比起那些东西,她更好奇这几人打算用什么东西做抵押。
成批的物资在她这里算不得珍贵,至多是进一趟禁区的战利品。可一件被选作抵押的东西,就必然有些不一样的来历。
于是她从系统那儿兑了一套安防程序,专为二楼设置。不为御外,只为防内。倘若那些人真想赖账或临时反水,她尚有周旋的余地。
正因如此,当短发女人递来这本无字书时,叶抒年思虑过后仍然决定接下,当场完成了交易。
即便俞不晚为此念叨了她一整钟头,她心里仍存着一丝期待。
“再研究研究吧,说不定里面别有洞天呢。”叶抒年说着,目光扫过身侧被调成透明的庇护所外墙。
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四野萧索,星月无光,无端让人心头不安,她便又将墙壁的颜色调了回去。
恰在这时,阮天清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在叶抒年身旁坐下。
“这果子哪来的?味道挺特别,荒地里难道还长果树?”俞不晚嘴里塞了两块不知名的水果,好歹是没再抓着叶抒年唠叨。
“之前从禁区带回来的罐头而已。”阮天清平静地打破了她的期待。
一个吃了半月烤鹌鹑、正为上火发愁、满心以为遇到新菜品的俞不晚,瞬间失去了梦想。
眼看她眉头一皱,像是又要开口,阮天清眼疾手快又往她嘴里塞了块果肉,这才转向叶抒年。
“这本书还没看出名堂?”她伸手从叶抒年怀里接过那本无字书,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叶抒年接下这东西时,她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一方面是相信对方的决断,另一方面,她瞧见这书的刹那,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儿见过,一时却又想不真切。
“研究半天了,”叶抒年嘟囔道,“我把这本书从头翻到尾,最终只确认了它是真的空无一字。”
不过,她对此倒并不十分气馁。或许是以前武侠小说看得多,总觉得这类物件背后必藏玄机,只是自己还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样,我问问认识的人,看有没有谁听过这东西。”阮天清取出影语石,指尖快速点过几个ID。
这次她没用简讯的形式,而是直接拨通了实时通话。
通话忙音响了许久。
叶抒年刚想说这么晚了,通话那头的人估计早已睡下,下一秒,影语石里便传来一道略带模糊的人声。
“大晚上的,什么事?”话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在身旁咫尺之处,连语气里那点被打扰的不耐都清清楚楚。
怀民亦未寝。叶抒年暗忖。
“问你个事。”阮天清对着影语石开口,“我刚拿到一本书。封面裹着种说不清的皮料,质地很硬,四角印着黑色的几何纹样。封面上没有书名,里面也全是白页,一个字都没有。这东西,你以前听说过么?”
三人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等着那头的回应,巴不得立刻从这位怀民嘴里撬出点线索。
可对方的回复让她们大失所望:“大晚上的,你耍我呢?”
叶抒年刚叹了半口气,又听那人慢悠悠地接了下句:“没字的书不是满世界都是?你以前在基地帮我整理档案的时候,见的还少么?”
话里有话。叶抒年看向阮天清,只见对方面上掠过一丝恍然,紧接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快的笑意:“知道了,待会儿我试试。谢了。”
说完,她正打算挂断通话,影语石那头的人却不乐意了。
“等等等等!你先别挂!阮天清你讲点道理,凌晨一点把人吵醒,问完就想溜?我这儿正做梦数积分呢,刚数到一亿就被你震醒了!”
阮天清挑了挑眉,把影语石拿远了些,眼里浮起一点笑意:“那要不……你继续数?”
“数什么数,气都气醒了!”那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声音变得严肃,“说正事。既然你找我……正好提醒你一句。你不是要去那个卡墨拉集会么?我这边听到点风声,不太对劲。”
“这次集会的规模,比联邦对外公布大不少。光是各大政权明面上派出的代表团,数量就是往年的三倍还不止。这还不算那些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
阮天清听了,翻看无字书的手陡然停住。她抬起眼,叶抒年和俞不晚也正看过来。
“还有更详细的消息么?”阮天清对着影语石追问。
那头斟酌道:“我这边打听到,这次集会的预计时间,从原来的一天,改成了三天。”
“三天?”俞不晚没忍住,低声插了一句。
话音才落,影语石那头便静了半拍,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咦?”
“等等……刚才不是你。”那声音里的睡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警觉,大概这便是猎人工会成员的职业病,“阮天清,你现在在哪儿?边上是谁?”
没等阮天清开口,对方又紧跟着抛来一句:“这该不会就是你搬出基地的原因吧?老大之前跟我提了一嘴,我还没当真……你别是打算退伙单干,要抛弃我吧?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屋里三个人都听见了。俞不晚眼底浮着笑意,那笑里丝毫不含闯祸后的歉疚。
叶抒年则下意识看向阮天清,心中那些关于她过往的模糊猜测,忽然被这寥寥几语勾勒出些许轮廓。
阮天清神色未变,只对着影语石冷静道:“暂时没打算退伙。只是和朋友住一起,方便互相照应。”
“朋友?”那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怀疑没减,但似乎也清楚阮天清的性子,没再深追,只道,“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别到时候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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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基地派人去捞你。”
“不会。”阮天清答得简短。
那头又沉默了两秒,才接着说回正事:“好吧。说回集会,集会时间拉长到三天,必然会增加一部分邀请函上没写明的活动,这些东西恐怕才是重头戏。总之,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这趟水比你们想的浑。”
浑就浑吧。叶抒年想,水至清则无鱼,这种时机最适合她暗中调查有关自己的那封请柬了。哪怕届时现场乱成一锅粥,大不了趁热喝了嘛。
“不过,”影语石里的声音忽然转了个调,“我听说,联邦这次为拍卖会下了血本,有不少好东西会露面,可遇不可求。到时候真看到什么宝贝,工会批准你用公款拿下。”
“知道了,你继续数积分去吧。”阮天清回道。
通话干脆利落地断了。屋里骤然静下来,静得只剩叶抒年“咔嚓咔嚓”嚼水果的脆响。
她吃得正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粮的仓鼠。直到感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眼,对上俞不晚似笑非笑的表情和阮天清柔和的注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只见阮天清将那本无字书搁在膝上,看着她道:“你这儿,有柠檬么?”
叶抒年一愣,没跟上这跳跃:“柠檬?要那做什么?”
“不是新鲜柠檬也行,柠檬汁,或者柠檬浓缩液。”阮天清解释道,手指点了点书封,“猎人工会在处理一些机密文件时,会用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那墨水写在纸上,平时完全看不见,但遇上酸,字迹就会显形。如果我没猜错,这本书用的就是类似手段。”
叶抒年听完解释,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老式间谍片桥段,不由觉得有些荒诞又合理。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厨房角落那个收纳杂物的金属柜。
先前她为了给储物空间腾位置,将一部分暂时用不上的食物囤积在此处,其中就包括上次从禁区出来后系统奖励的浓缩柠檬汁。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不多时,她捏着一支拇指粗细的银色软管走了回来,“喏,这个行么?浓度挺高的。”
“可以。”阮天清接过软管,拧开尖嘴封口,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半透明的稠液。
她先是从旁边取了只小碟,挤入少许柠檬浓缩液,又兑了两滴水,用指尖轻轻搅匀。而后,又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沾了点稀释后的液体,均匀地涂在扉页中央。
起初纸页上只泛着水渍的光泽,但不过几秒,那湿痕便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深褐色字迹。
看得出是手写的字,笔画有些匆忙,甚至带着点潦草,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昭示着书写者的良苦用心。
三个人一时都没出声,聚精会神地盯着扉页上逐渐显形的字迹。
最先完整显现的,是纸页正中那几行稍大的字:
[异能谱录]
[本册记录的是灾变后第四十七年为止,经探查确认现存于世的所有异能,共计三百一十七类。]
[笔迹匆忙,未能尽述细节,唯愿后来者知晓,这世间所见一切异常,皆是人类所能踏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