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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23章

作者:墨羽扶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抒年想要验证一件事。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回溯中的场景存在一定虚构,否则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从台上的舞者到台下的观众,除了案发最终的结果,一切都有可能被重塑过。


    但虚构不会凭空而来。即便她们目睹的案发过程并非完全真实,也必然基于某种现实依据。


    她要找到那个依据。


    “你想回到演出前?”阮天清问。


    叶抒年看向她手中的诊断单,轻声道:“不,我想回到梁小絮受伤的现场。”


    梁小絮这个人,是本案的关键之一。


    叶抒年怀疑,那个原本隐于幕后、后又走到台前的人,正是梁小絮。


    当时一切浑然天成,这位年轻舞者的姿态与步法,确然凌驾于众人之上。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血色,这本该是一场精彩的演出,而她也无愧于首席之名。


    那点血色,来得突兀而诡谲。眼下她们虽还理不清,这事与舞台坍塌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牵连,但叶抒年确信,这般超出常理的事情,不会没有缘由。


    更何况,还有那个叫贾笺的女孩。起初叶抒年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如今串联起这些线索,她突然又有了另一个猜想。


    贾笺当时匆匆赶往后台,或许正是因为看见了幕布后的梁小絮。如果贾笺早知道梁小絮身受重伤,又突然见她若无其事地登台表演,会冲去后台看个究竟,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


    倘若真是这样,贾笺的嫌疑或可排除。


    “有道理,”阮天清听了叶抒年的解释,再次翻开那本小册子,“那么这个贾笺呢?你不好奇?”


    “不是还有两次回溯机会嘛——”叶抒年说,“我们目前对这个贾笺的了解太少。除了这个本子,几乎没有可以指向她个人经历的信息。这样很难确定应该回到哪个时间节点,才能看到我们真正需要看的。”


    好在二位陪审团各拥有一次回溯权,否则这个案子怎么看怎么扑朔迷离,实在难办。


    “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出去后直接行使回溯权。”俞不晚做结论。


    “不先见一面被审判人吗?”林煦言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直接回溯太冒险了。不如先让贾纯上庭,当面问清案发时的情况,再带着具体目标进回溯,效率更高。”


    难得见他思路清晰,叶抒年赞许地点头。但随即想起庭审流程:“那得先确定小俞的辩护立场。”


    刚才那位公诉人说了,讨论后紧接着的是辩护人选择辩护方向,之后才轮到被审判人入场。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俞不晚沉吟片刻,轻声说:“我觉得……他是无辜的。”


    想起回溯中那少年痛哭的模样,神情单纯不似作伪,俞不晚难免生出恻隐之心。


    阮天清与叶抒年一时都未作声。她们在心底掂量着那少年的可信度,也在想现场是否还藏着另一个人,一个她们尚未察觉的真凶,将罪行推到了贾纯身上。


    片刻,叶抒年抬起眼:“那就做无罪辩护。”


    她之所以敢这样决定,也是因为庭审机制留有余地。辩护人选择的立场,只是最终裁决中的一票。而她们其余三人手中还握着三票,即便之后出现意外线索,仍有机会通过票数差扭转局面。


    四人又就其他庭审细节作了些讨论,一旁桌面上的沙漏,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密室的门适时地被人从外打开了。


    前不久还短暂地作为八卦中心的检察官,此刻正站在门口,垂眼望着她们,神情依旧冷淡,似在无声催促。


    叶抒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率先走上了台阶。


    待众人重新落座,公诉人继续主持流程:“请辩护人选择辩护立场。”


    俞不晚眼前浮现一道白光,浮现出“有罪辩护/无罪辩护”的选项。她抬手,在“无罪辩护”上轻轻一点。


    白光消散,公诉人继续推进流程:“现在请被审判人入场。”


    叶抒年紧紧盯着被审判席,也就是那个拴着小铁链的四方小台,想看看那少年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只见空中画面扭曲了两下,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就这么凭空出现。他还穿着前不久在礼堂内的那身衣服,连袖口的污渍都没变过,似乎是直接从案发后的当下被传送了过来。


    挺没新意的,叶抒年淡淡地想。


    贾纯站定后,先是愣了一下,像个破落的囚犯被关押了许多年,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迎来审判。而当他看到法官席位上的叶抒年时,眼中却只有全然陌生的打量。对阮天清等人亦是如此。


    看到这景象后,叶抒年朝阮天清挑了挑眉。那个回溯场景果然是虚构的,这位前不久才见过的嫌疑人如今对她们如此陌生,就是证据之一。


    接下来应该轮到俞不晚召集证人上庭,但先前四人在密室内讨论了半天,也没论出究竟该传唤什么人。最终一致决定由俞不晚现场发挥,阎王点卯乱点一通,谁来算谁的。


    按照公诉人先前的说明,辩护人可自由传唤证人,法庭自会将其传送至庭上。


    因此俞不晚清了清嗓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吟诵:“咳咳,我想传唤的人是——”


    “贾笺梁小絮贾纯的父母贾纯的老师贾纯的好朋友贾纯的死对头隔壁阿花楼下大黄……”俞不晚在这时候发挥出了一气呵成的效果,以至于叶抒年怀疑,她在专职当打手前,曾在广场做过一段时间忧郁的rapper。


    长长一串名单,听得人两眼一黑。叶抒年悄悄瞥了眼那位检察官,想看看公诉人听后会作何反应。


    预想中大概是被气得吐血,可结果令人很不快。对方并未动怒,反而毫不避讳地抬起眼,胆大包天对着法官阁下一个劲使眼神挑衅。


    这下轮到叶抒年气得吐血。


    倒也没真吐,在叶抒年眼睁睁看着一长串光影倏忽闪现,法庭上出现整齐一列证人后,她已经没心思和那检察官较劲了。


    只顾着瞠目结舌了。


    居然还真能这样啊!


    谁能想到,以俞不晚那种传唤证人的方式,竟然真的找来了一群人!先不管这些人能不能作为真正的人证,能来已是缘分。


    叶抒年盯着队伍最末尾突然矮下去的两个小身影——一猫一狗,分别是隔壁的阿花,和楼下的大黄。


    “请法官阁下不要对证人动歪心思。”公诉人言辞提醒。


    叶抒年收回恨不能撸到的眼神,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阿花和大黄还处在一脸茫然的状态,对着庭上众人就是一通喵喵咪咪,惹得叶抒年又忍不住两眼冒心心。


    俞不晚比她动作更快,上前一把抱起阿花,将小猫的脸转向审判席上的少年:“来,宝宝,你告诉姨姨,这人是不是坏人呀?”


    “喵呜——”


    “嗯对,不是坏人。”俞不晚放下猫,转身又要去捞大黄。


    “请辩护人遵守法庭秩序,勿作无谓举动。”公诉人声音冷淡地制止了她,换来俞不晚一个不服气的眼神。


    见这招行不通,俞不晚只得老老实实转向其他证人。她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除了贾笺和梁小絮,名单上的人大抵都到了。


    不过她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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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这些人的身份,只好提高声音问道:“请问,哪两位是贾纯的父母?”


    队伍最边上,一男一女举起了手。


    俞不晚转向他们,语气认真了些:“二位作为贾纯的父母,能否谈谈他平时的性格?”


    那二人回头望了一眼审判台上的少年,忽然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起来:“小纯是个好孩子……在学校,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他做事细心,前不久还得了三好学生……”


    俞不晚静默地等那阵哽咽稍平,才开口:“您说他做事细心。那舞台安全检查这类需要记录备案的事情,他以往是如何处理的?”


    男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他有个本子,每次查完就记上,回回都给我们看……”


    “那个本子,现在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此时,一位老师模样的人接过了话:“贾纯确实有记录的习惯。我是他的班主任,每周的安全检查表,他都交得最准时。”


    “演出那天下午,”俞不晚转向老师,“您最后见到贾纯,大概是什么时候?他当时在做什么?”


    老师被这样提问,抹了一把额间的汗,回忆道:“大概是……开场前一个半小时。我在后台走廊遇见他,他拿着记录板,正往舞台方向去,说是做最后一次巡检。”


    后续几位依次发言。贾纯的老师、同学,乃至邻家的叔叔,都无一例外地表示,相信贾纯不会玩忽职守。众人皆说,这场事故必然与他无关,恐怕另有隐情。


    “那么,在各位看来,”俞不晚最终望向众人,声音沉了沉,“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谁?”


    她想要从这些证人口中撬出一点蛛丝马迹,为接下来的再度回溯做准备。


    众人一时相对无言,庭上寂静无声许久,才有一只微微发颤的手举了起来。


    叶抒年循着望去,是贾纯的父亲,一个略显发福、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挣扎,嘴唇嚅动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身旁的妻子似有所觉,在底下悄悄扯他袖子,他胳膊一挣,女人便不敢再动。


    大抵世间没有什么比自己儿子的清白还重要。


    “我知道是谁。”男人哑声道,目光低垂,“是我的女儿……贾笺。”


    男人说完,肩膀忽然松了。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连脊背也挺直了些许。仿佛挣扎许久,最终顺从本心,顶着大逆不道的罪名也要还世间一个清白。


    听到这个回答,叶抒年有些意外。


    难道对方确切地掌握了什么把柄,以至于他敢在公堂之上如此决绝地指控自己的女儿?


    若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倒也省去了她好些功夫。


    她向前倾身,语气平静:“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舞台坍塌是贾笺所为?”


    男人却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看来她们是无法在法庭上取得直接证据了。叶抒年与阮天清遥遥对视一眼,是时候再次启动回溯了。


    不过,在那之前,叶抒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向审判席上的少年:“贾纯,关于舞台坍塌的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罪魁祸首究竟是不是你?”


    贾纯闻声抬头,望向她。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


    “好。”叶抒年收回目光。那就来看看,究竟是谁,犯下了如此罪孽。


    这样想着,她转向公诉人:“我们申请行使一次回溯权。目标时间点,梁小絮骶骨骨折的事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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