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叶抒年脸颊上,带来一丝冷意。她抬头,发现自己再一次置身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这次,阮天清就站在身旁。然而环顾四周,却不见俞不晚和林煦言的踪影。
“她们人呢……”叶抒年嘟囔道,“这法庭的回溯是不是有点鸡肋啊。”
阮天清皱了皱眉,也对另外两人的消失没有头绪,只好说:“先到处走走吧,说不定只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落脚地,我们去找梁小絮,到时候自然就能和她们碰头了。”
叶抒年点头,开始打量四周。她们似乎身处厂区与居民区之间的空旷地带,远处烟囱的黑烟在苍白的天际浮荡。建筑物稀疏,唯有一座灯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上。
天光尚明,灯塔还未亮起。它只是沉默地立着,在薄雪中显得格外岑寂,不知在等待谁的来临。
这处的路有些崎岖,四下无人,叶抒年也没个问路的地方,索性边走边和阮天清梳理思路。
“刚才在法庭上,来了那么多证人,为什么偏偏少了梁小絮和贾笺?”叶抒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法庭的召集机制应该是截取了案发后的时间点,将那个时空的人传送到了这里,也正因如此,贾纯的相貌衣着,都和她们在礼堂见到的别无二致。
最关键的两个当事人,便是梁小絮和贾笺。
梁小絮缺席或许还能解释。如果她真是那个舞台上的幕后之人,已经死在了事故里,法庭自然无法传送亡者。
可贾笺呢?案发时她不是还活着吗?按常理说,贾笺本该也被一并传送到法庭之上才对。
“难道那时她也遭遇了什么不测?”阮天清边规划路线,边跟着叶抒年的梳理沉思。
“如果召集证人的时间节点,就是我们从回溯里抽身的时间节点,那么从案发到传送,不过半小时,而案发时,我们还在走廊撞见了活生生的贾笺。这么短的时间,她能遭遇什么?”
阮天清沉默地走着,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
叶抒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奥秘,但她直觉,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们面临的许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走了半晌,没等来问题的突破,倒是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叶抒年走着走着,忽然止步,顺道拉住了阮天清的袖子。
阮天清转头,想询问叶抒年怎么突然停下,却看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由远及近。
她循着叶抒年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着蓝白校服的少女,正沿着她们来时的路,朝灯塔方向走去。马尾松松地扎在脑后,步子不紧不慢。
经过两人身旁时,少女抬眼看了看僵立在路边的叶抒年和阮天清,目光里带着一丝陌生的打量,像在疑惑镇上何时来了这样两个生面孔。
真是说贾笺,贾笺到。
叶抒年当即转身,轻拽了一下阮天清,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不找梁小絮了?”阮天清贴在叶抒年小声问。
“小俞她们会代替我们去找的。”叶抒年对不在场的二人寄予厚望,她的目光仍落在前方那个蓝白身影上。
主要,她们先前苦于找不到关于贾笺的具体线索,如今人就在眼前,岂能不跟上去瞧一瞧。
她想起刚才贾笺投来的那一眼。此刻的她,眼中还未蓄满那种浓稠的绝望,而像一片未起风的湖。
似乎糟糕的一切都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叶抒年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跟着贾笺没走多久,果然又回到了那座灯塔下。
这季节天黑得早。刚才还是澄澈的晴空,转眼已寻不见日头,天幕沉沉地罩下来,上面零星缀着几颗亮晶晶的东西。
灯塔也在这时履行起了自己的职责。光束从高处投下,仿佛自天穹垂落,静谧而肃穆。
叶抒年不由得感慨,灾变前的世界还如此可爱。倘若这里的人们得知,百年后,这片土地上将会生满参天巨木,而灯塔也成了禁区规则的一部分,会作何感想?
想来,总会有些遗憾。
不过,这遗憾终究是无法遥隔百年,传输到这里的人心中,因而刚放学的少女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灯塔下,翻开课外书阅读古今中外。
“看的还是哲学书。”叶抒年仗着自己视力好,站在十米外暗中偷窥。
“你就这样光看着,不上去找人聊聊?”阮天清似乎觉得这样的调查方式效率太低,试图怂恿叶抒年打个头阵。
奈何叶抒年也是个社恐,刚才躲在一旁磨磨唧唧半天,正是出于不知该如何跟人打招呼。
这种时候,俩人不约而同地想,要是林煦言在场就好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虔诚地在心中招魂,也终究招不来远在千米之外的人。彼时的林煦言,正和俞不晚从一间空教室里探出头来,各自顶着一脸做贼似的神情。
“他俩这是去干嘛呢?”林煦言望着刚从隔壁教室走出去的一男一女。
准确地说,是女孩先一步走了出来,根本没理会身后的人,而男生则匆忙拎着书包追了上去。
“这不废话嘛,现在这个点那肯定是放学回家啊。”俞不晚说话时口齿含糊,嘴里嚼着不知上哪弄来的巧克力。
林煦言的注意力立刻转了方向:“你从哪儿弄来的?分我点儿。”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他确实饿了。
巧克力是俞不晚从某位小同学的桌边捡的,掉在地上,她就当没人要了。此时不大情愿地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诶诶,他俩要走远了。”林煦言接过巧克力,瞥见走廊上那一前一后的两人正往教学楼外走去。
暗中盯梢的俩人连忙跟上,远远坠在那二人后头,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
只见雪还在下,细细地落在梁小絮发间,逐渐融化。化为叶抒年鼻尖一点红。
在打了第三个喷嚏后,叶抒年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丫头也忒能抗冻了!
大雪天的不回家,就为了在这荒郊野岭看书?叶抒年吸了吸鼻子,决定亲自去教育小孩,什么叫做万事以身体健康为重。
一旁,阮天清还在思忖着该如何自然地接近贾笺,既不让对方警觉,又能探询她与梁小絮的关联。
视野里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气冲冲地朝着身着校服的女孩走去。
她一怔,侧头才发现身旁已空。叶抒年不知何时起身的,步履里带着几分决绝。阮天清来不及细想,立即跟了上去。
“你好……”叶抒年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理直气壮的开场,本打算二话不说先把人带到暖和的地方,可真走到对方面前时,气势却陡然泄了。
女孩闻声抬头,对上叶抒年拘谨的目光。她将书合上:“姐姐,你在那边看了我好久。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叶抒年突然有点后悔没直接跟人搭讪,现在好了,她在人眼中成了个偷窥狂。
但是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妹妹,这外边太冷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成吗?”说着,她打了今天第四个喷嚏。
身旁,阮天清默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好在贾笺还算善解人意,安静地点了点头。不多时,她便领着两人走进镇上的一家汤面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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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
店里挤满了人,暖烘烘的烟气裹着谈话声,反倒没人注意这两个衣着单薄的生客。
店家送来一只小小的暖手炉,搁在桌下,晕开一团橙黄的光。叶抒年将手贴上去,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开来。
“所以,你们是市里来的小报记者,想打听我们学校舞团的事情?”贾笺在二人的默默注视下开了口。
这身份是叶抒年刚才胡诌的,实在是不好将自己来自未来这事说出口,又见这姑娘眼神清亮,只能临时编了个还算合理的说辞。可对方显然不信。
果不其然,女孩左右打量了二人一番,拆穿道:“以往市里的记者要来采访,都会先联系舞团老师,你们一看就不是。而且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被拆穿了。叶抒年正飞快想着如何圆场,却听女孩又说:
“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叶抒年一愣。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她看着对面那张仍带稚气却神情平静的脸,心里那点爱幼心思又开始作祟,憋了半天最,想说出口的话,是让小姑娘日后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而贾笺见她久久不言,以为是在疑惑自己何出此言,便解释道:“刚才这位姐姐把外套给你了。能这样对别人的人,不会是坏人。”
观察得倒很仔细。叶抒年定了定神,开口道:“那我不绕弯子了。我们是谁、从哪来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贾笺静静地回望她,点了点头。
叶抒年继续问道:“第一个问题:你和梁小絮是什么关系?”
猝然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犹豫,答得坦然:“她是我朋友。”
“那你和贾纯呢?”
“他是我弟弟。”
“贾纯和梁小絮呢?”
“……普通朋友。”贾笺这次回答得比先前慢了半拍,像在斟酌这个说法是否准确。停了一瞬,她又轻声补充:“不过我弟弟……一直挺喜欢小絮的。”
叶抒年相信这句话,却恍然想起在礼堂时,贾纯提起梁小絮负伤在家时的神情。
他当时那样平静,不见惋惜,亦无心疼。短短两个月,人的情感会这样彻底地转变吗?除非中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如今看来,那件事此时尚未发生,她从贾笺口中问不出什么,只好询问其他细节:“你家人平时待你如何?”
“……挺好的。”
“那你认为,你的弟弟,是个细心的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贾笺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叶抒年正想追问,手背却被阮天清轻轻按住了。
只见阮天清注视着贾笺,问得更直接:“那么,你是否认为你弟弟可能因粗心大意,在检查舞台时出现疏漏,最终导致坍塌事故?”
问题问得具体而锐利。贾笺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不解。
“渎职……这么重的词我不敢说。”她声音轻了些,却并没有慌乱,“但就算我弟弟真的疏忽了,也不至于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学校向来重视礼堂维护,听说过几天还要拨一笔款,专门用于舞台检修的。”
这番话让叶抒年和阮天清同时一怔。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
如果贾笺所言属实,学校对舞台维护如此重视,甚至即将拨款专项检修,那座舞台何至于发生事故?而那场坍塌,真的还能归咎于一次简单的疏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