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她们救不了这些女孩,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既定事实。
她们被赋予的权力,仅仅是在惨剧发生后,去审判那个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
叶抒年听完这些话,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攥住了心脏,闷得发疼。
又是这样。
穿越前,这类事故的新闻她见过不少。每次看到,她都祈盼能够做些什么,改变那些灾祸。
但无一例外地,什么都没能改变,世界一如既往地糟糕。那些事情最后也往往在“意外”和“追责困难”中不了了之,活生生的人变成档案里的几行字。
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以为自己或许能有所不同,可面对这样血淋淋的惨剧,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连伸手拉一把虚影中的亡魂都不被允许。
心灰意冷如同涨潮的江水般灌入心间。
但紧接着,一股烧灼般的怒意,从那无力感的灰烬里破土而出。
那是对她自己无力改变过去的愤怒;对那些藏在意外背后、可能逃避了责任的人的愤怒;对这似乎永远有人在其中受苦、而该负责者却能安然脱身的、不公的世界的愤怒。
救不了,但至少,得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因而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看向其余三人:“我们分头调查吧,你们在这地勘察舞台塌陷的诱因,我去场外找人问问情况,看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她突然缄默。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舞台坍塌、惨剧发生以来,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台上骇人的景象夺走了,竟完全忽略了台下。
她缓缓扭头,望向台下。
那些观众,依旧整整齐齐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姿势几乎未曾改变。并未发生任何惊呼与骚乱,他们依旧面朝着舞台,朝着那片废墟和血泊,朝着她们四人。
一张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无数道视线,一眨不眨地聚焦在她们身上。
叶抒年看着眼前景象,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转身从后台冲出,沿着侧边通道快步绕回观众席下方,猛地推开那扇隔开前后台的小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台下,有几人应声缓缓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她。
“你们……”叶抒年下意识想要问出那个猜测,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扫视着最近几排的观众,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惊惶、悲伤或仅仅是疑惑。
这时,离她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叶抒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她猛地转向斜后方、另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
“请问……您有看见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叶抒年声音发颤。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叶抒年不甘心,继续朝观众席更深处走去,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询问,可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那一句。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最终,她停下脚步,站在过道中央。
她低下头,喉咙里滚出几声极哑的短促笑声,充满了被这极致荒谬所逼出的自嘲,以及冰凉彻骨的明悟。
原来如此。
这间坐得满满当当的剧院里,自始至终,真正的观众……或许只有她们四个。
不对,还有一个。
叶抒年的目光猛地射向观众席靠边的位置。那里,那个带着她们进来的少年,还僵硬地坐在原处。
他与周围那些观众截然不同。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了,脸上血色尽失。那双之前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颤抖着,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他还“活”着。至少在某种意义上,他对刚刚发生的惨剧,有反应。
叶抒年心脏重重一跳,带着最后一丝微渺的期望,也或许是更冰冷的审视,一步一步,穿过那些静止的假人,走向那个唯一鲜活的少年。
她在少年面前停下,阴影罩住他。她没有坐下,只是微微俯身,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强行对焦。
“你看见了,对吗?”她问,“刚才舞台上发生的,你都看见了。”
少年像是被她的话语刺了一下,浑身剧烈地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聚在她脸上。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他脸上未干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气音,好半晌,才挤出破碎的句子:“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检查过的,我肯定检查过的,舞台不是没问题吗?”
他摇着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重组成了噩梦。
叶抒年听到这句话,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地舒了出来。
还好。至少这里还有一个真人,一个能交流、有反应、或许掌握着关键信息的证人。
她强迫自己从对少年恐惧的同情中抽离,带着引导性地问:
“你说你检查过舞台。详细告诉我,你检查了哪些地方?具体怎么检查的?”
她顿了顿,留意着少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你去过后台吗?在检查过程中,或者演出开始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或者,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时,她脑中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在后台走廊里,与她仓皇对视的女孩。那女孩苍白的面容,惊慌的眼神,此刻与眼前少年崩溃的神情隐约重叠,在她心底敲响一声警钟。
“我……我只见到姐姐去过后台。”
叶抒年眉心微蹙。少年口中的“姐姐”,显然就是那个在后台走廊与她擦肩的女孩。
坦白说,她直觉那女孩不是罪魁祸首。这直觉毫无根据,却让她下意识想为对方洗清嫌疑。
“你见到她去后台,”叶抒年追问,“有没有看到她去做什么?或者,你知道她平时去后台,通常会做什么吗?”
少年吸了吸鼻子,泪水还在流,眼神却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叶抒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搓着裤缝,声音低了下去,含糊道:“我……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她有时候会去帮老师整理道具。”
他停顿了几秒,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叶抒年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
“但是……”他终于又开口,“但是前几天,我好像听到,她在后台,和领舞的苏老师吵了几句。不过具体的内容,我没听清。”
说完,他又急切地补充:“可能就是普通的争论,排舞的时候经常有不同意见的!真的!苏老师要求很严……姐姐她、她只是比较有自己想法。”
叶抒年沉默了。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会因为排练时的几句争执,就处心积虑制造一场葬送数十条性命的舞台惨案吗?
不能吧。
何况,那么严重的舞台塌陷,很难由一个女孩独自制造。
“她们具体吵了什么,你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吗?”叶抒年追问,试图从少年闪躲的神情里挖出更多。
少年吞吞吐吐道:“我……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吗?叶抒年盯着少年闪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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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没有全信。
她记得自己还有一次法官特权,可以强制对方诚实回答一个指定问题。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再等等。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利落。
叶抒年回头,看见阮天清和俞不晚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俞不晚脸色很冷,眼里还残留着没能救人的憋闷愠怒。阮天清则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锐利。
“林煦言说要再去化妆间和道具室看看细节,我们就先过来了。”阮天清简单说明,目光在叶抒年和那瑟瑟发抖的少年之间扫过。
“舞台下面我们看了,”俞不晚接话,语气有点冲,显然还憋着火,“塌陷就在正中间领舞那地方。主梁是从正中央断的,看着那断口,金属早疲了,这破架子估计早就不行了。”
她加重了语气,似乎对得出的结论并不完全满意,“但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我们没发现任何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
叶抒年眉头蹙紧:“你的意思是,舞台是自然塌陷的?因为年久失修,加上今天舞者动作的冲击?”
“从现有物理证据看,倾向这个结论。”阮天清语气严谨,“但自然不等于意外。”
“如果明知结构有隐患,却未采取恰当措施,甚至隐瞒、忽视,那便是人为的过失。而如果隐患本身就是被人为促成的,只是手法高明到难以察觉,那就是谋杀。”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也落向了叶抒年面前的少年。
叶抒年心念电转。
“你一定知道什么。”她笃定地俯视着少年,“你在替她隐瞒什么?”
少年张口,似乎想要辩驳,一个模糊的音节即将挣脱唇齿。
但叶抒年没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因为她的眼睛忽然被雾蒙住。
一切景象与声音都在逐渐淡化、褪色。她能感觉到,自己还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但脚下的实地感正在消失,仿佛踩在松软的云絮里。
那雾气彻底包裹了她,隔绝了所有感官。
待她再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冰凉的法官座椅上。身后,那座古老的机械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响,似乎在提醒,回溯时间已结束。
她立刻转头,目光急扫向石阶之下。
其余三人,也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席位上,这会儿都在努力适应刚回到现实的晕眩感。
“心狱法庭,第一次庭审,现在开庭。”
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音色是陌生的低沉,语调却透着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叶抒年循声向下望去——
审判席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还是一身黑,就那样静立在叶抒年身下正前方,单手抱着一本厚重的法典。
光线从穹顶落下来,恰好被他的身影挡住大半,面容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叶抒年一眼就认出他来。
同时,她余光瞥见,陪审席上,阮天清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直了,那是她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时下意识的反应。而林煦言,更是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那个被称为检察官的男人,此刻竟然出现在她们误入的这座法庭内,并且看这局势,他貌似还是即将负责庭审的那位公诉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衣服,只是外罩了一件样式古朴的暗色长款外套,衣摆垂至膝下,缓和了几分冷硬,却更添几分肃穆与神秘。
此刻,他正微微抬着头。
面容依旧大部分隐在法官席高台投下的阴影里,但叶抒年能感觉到,一道赤裸裸的视线,正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