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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作者:墨羽扶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幕布后的身影,忽然动了。


    叶抒年和阮天清同时屏住了呼吸。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幕布后,那影子朝前挪了几步,轮廓透过厚重的深红绒布,映成一个清晰的侧影。


    叶抒年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身影。那是个女人,身着一条芭蕾舞裙,看样子,和舞台上那些舞者们的装束别无二致。


    舞台上光影流转,却总有一束不知来自何处的偏光,恰好打在幕布边缘,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显眼。


    又格外怪异。


    她随着哀婉的乐声,独自在幕后跳起了与台上同步的舞步。


    叶抒年不得不感叹,幕后之人的舞姿实在动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甚至比台上的舞者更多一分沉静到极致的投入,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被禁锢在故事里的幽灵。


    这景象美得令人心头发毛。


    “年年。”俞不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她隔着一个座位,拍了拍叶抒年的肩。


    俞不晚自打走进这小礼堂,就觉得不对劲。她的注意力没在台上,反而一直扫视着观众席。刚进来时,这些镇民还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她们,不少人熟络地跟领路的少年打招呼。


    这无可厚非,邻里之间相熟也正常。可在那之后,一切就变得很奇怪。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观众,自从我们坐下来后,他们就再没出过声。”俞不晚对叶抒年说。


    叶抒年经她一提,也察觉到了。的确,整间剧院里,除了台上流淌的音乐,台下这片观众席静得过分。


    但转念又想,观影不语是基本礼仪,或许只是这里的居民素质高?她们此行若不是带着任务,也不会这么频繁地交头接耳。


    为求心安,也为了验证,她决定试探一下。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自己正后方的一位中年妇人,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叶抒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压低声音,用闲聊般自然的语气问道:“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能借张纸巾吗?刚才好像有灰迷眼了。”


    那妇人闻声,似乎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叶抒年脸上。她看了叶抒年两秒,才缓缓张口:“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纸巾。”


    得到回应后,叶抒年放下心来。果然是她们多虑了,她朝那人礼貌地笑笑,转回身来与俞不晚对视一眼,示意对方安心。


    俞不晚没再说什么,叶抒年也将视线转回舞台。可这一眼,却她心头猛地一紧。


    幕布后的影子不见了。


    深红色的绒布上,只剩一片空荡的阴影,那束光也暗淡下来。


    她立刻扭头看向阮天清,用口型无声地问:“人呢?”


    阮天清面色沉凝,没说话,却抬手指了指舞台中央。


    叶抒年顺着那方向望去——


    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色身影。


    一个靡靡如随风飘舞的丝带的少女,裹在云雾般蓬松的舞裙里,正不停地旋转着。头顶那片光晕明暗交替,在她纤细的胳膊与脖颈上投下斑驳忧郁的阴影。


    叶抒年只觉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稍微一动,台上那美得不属于人间的景象,就会化为某个易醒的梦。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被那道旋转的白影攫住。可紧接着的景象,让寒意瞬间冻结了每个人的血液。


    只见少女白皙笔直的腿间,忽然缓缓流出一道红痕。


    起初只是淡淡一线。可随着她舞步不停,旋转不止,那鲜红越流越多。


    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砸在木质地板上,逐渐在舞台上蜿蜒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洼。


    离得近的舞者,洁白的舞鞋鞋尖最先踏入那片猩红,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旋转交错间,蓬松的裙摆扫过地面,溅上斑斑点点的血污,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诡异红梅。


    舞者们自身却好似浑然不觉,依然自顾自转着圈。


    叶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撞开身前的椅背,箭一般冲向舞台侧方的台阶。


    身旁,阮天清与俞不晚几乎同时起身,目光凌厉地扫过舞台上方摇晃的灯具和两侧幕布。手按上腰侧武器的同时,人已紧跟着叶抒年掠出。


    林煦言脸色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只是顿了顿,猛一咬牙,也推开椅子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踉跄,却紧紧追随着前面三人的背影。


    然而,四人还没来得及冲上台阶。


    “轰——!!!”


    一声骇人的巨响,裹挟着木料断裂声,猛地从舞台方向炸开!整个小礼堂仿佛都随之震颤,尘埃簌簌落下。


    叶抒年被震得身形一滞,双手不自觉地发颤,她缓缓抬头,望向舞台。


    只见舞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一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


    而血泊旁边,木质地板赫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黑漆漆的大窟窿,宛如一张血盆大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断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金属支架从洞口支棱出来,一片狼藉。


    舞台塌了。


    台上无人生还。


    叶抒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她对案件的想象。


    她本以为,要面对的仅仅只是普通纠纷,可眼前的景象已经甚至不是灵异能够解释得了的。


    “先救人……”叶抒年喉咙发干,再次要朝那片废墟冲去。


    “叶抒年!”阮天清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很大,声音是她一贯的冷冽,“舞台主承重梁可能断了,难保不会二次塌陷!从正面上去是送死。我们绕后台,走侧面通道。”


    叶抒年被这一喝,激灵了一下,强行从那股混杂着震惊、愤怒与无力的情绪中抽离。


    她看了眼阮天清紧绷的下颌线,又迅速扫过那片狰狞的塌陷区域,点了点头:“走。”


    四人立刻调转方向,沿着观众席边缘,疾步冲向舞台侧后方那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门。


    通往后台的走廊狭窄昏暗,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廉价化妆品混合的沉闷气味。


    与前台惊心动魄的坍塌和死寂相比,这里还残留着一丝慌乱的余温。


    散落在地的舞鞋、打翻的化妆箱,以及一件匆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在无声诉说,这里半小时前还充斥着活人气息。


    就在她们即将推开那扇通往更深处工作区域的门时,门却“砰”地从里面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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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冲了出来,正是之前坐在叶抒年前排、被少年称作“姐姐”的那位。她脸色煞白,额头和鼻尖沁着细密的冷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门外有人,猝不及防与打头的叶抒年撞了个对眼。


    刹那间,叶抒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翻涌的恐惧,那恐惧如此浓重,甚至压过了惊讶。


    女孩的呼吸很急,校服外套的袖口蹭上了几道深灰色污渍。她的右手也半握着,指关节处似乎还有点新鲜的擦伤。


    她没有多作停留,慌乱地避开了叶抒年试图询问的目光,肩膀猛地一缩,从叶抒年与俞不晚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走廊跑远了。


    叶抒年回头,只看到校服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林煦言惊疑不定。


    “看来她吓得不轻啊。”俞不晚盯着女孩消失的方向。


    阮天清已经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先进去,时间不多了。”


    四人踏入后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叶抒年胃里一阵翻搅,她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口鼻,强行压下那股生理性的恶心,率先迈步上前。


    舞台塌陷形成的窟窿就在前方,边缘还翘着木茬。她停在距离边缘约两米的地方,这是阮天清用眼神划定的安全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缓缓探身,伸长脖子,朝那片黑暗深处望去。


    借着头顶舞台残余的灯,以及窟窿下方某处应急指示灯幽幽的绿光,她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数十具穿着白色舞裙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下方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有的还在呼吸,有的睁着眼。


    比反胃更先涌上来的,是眼眶的酸热。


    叶抒年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这情绪从何而来,滚烫的液体就已经冲破了防线,顺着脸颊倏地滑下。她愣住了,抬手一抹,指尖湿凉。


    她与这些少女素昧平生,却无法抑制地为之哀挽悲叹。老天真爱开玩笑,竟然容许这么年轻鲜活的生命,以这等荒谬的方式葬身于此。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回溯中的虚景,可感性却决了堤,哗哗不止。


    同样倍感伤痛的还有其余三人。林煦言用力扭开了头,眼圈却迅速红了。俞不晚一抹眼角,忽然一言不发,越过叶抒年朝窟窿边缘走去。


    “小俞……”叶抒年边抹泪,边轻声制止她。


    俞不晚脚步没停,在窟窿边缘略一蹲身,竟是毫不犹豫地纵身向下跃去!


    身影没入黑暗。


    可下一秒,光影模糊了一刹,俞不晚的身影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又重新勾勒,重新出现在她跳下去之前所站的位置。


    她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和身上半点血污未沾的衣服,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与此同时,那道年迈的声音,在四人脑海深处响起:


    【警告。回溯期间,严禁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事件既定走向。】


    【诸位的权利,仅限于观察、质询与裁决。逾越此界,将被强制修正,并计违规一次。违规三次,将永久留滞于此,成为回溯背景之一部分。】


    【此乃第一次警告。请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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