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沉了几分,林鹿单薄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之刑眉头皱得更紧,伸手帮她拢好外套边角:“外面风大,先上车暖暖身子,有什么事车上说。”
同时转身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林鹿一怔。
上车?跟着顾之刑走?
下一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是啊,她和顾曦月长得一模一样,只要点头,就能跟着爸爸回家。
甚至,取代顾曦月,成为顾曦月。
为什么不呢?
顾曦月拥有的一切,优渥的家境,矜贵的身份,还有眼前这份沉甸甸的父爱,都是自己创作的,一切本该都是自己的。
林鹿脸上没半分波澜,可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极快,连指尖都跟着泛起薄热。
【警告!警告!宿主计划的事项将严重偏离原著轨迹,请立即终止不合理的妄想!禁止偏离原著!禁止偏离原著!】
脑海里骤然炸开系统尖锐的警示音,一遍又一遍,聒噪得像是苍蝇在嗡嗡作响。
林鹿都懒得理会。
这个废物系统,连抹杀都做不到,整天就会瞎逼逼。
抬步就要跟着顾之刑往车旁走,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谄媚笑意:“顾总?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顾之刑脚步微顿,转头看去,是宴会上见过的某富商。
淡淡回答:“来接我女儿。”
男人的谄媚笑容一僵,眼神在林鹿和顾之刑之间来回扫视,露出明显的困惑和迟疑。
他犹豫着开口,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又仔细看了看林鹿,终于还是没忍住:“顾总,您是不是认错了,这位……这位不是曦月小姐啊?”
顾之刑原本温和的神情微微一凝:“你说什么?”
“啊,顾总您别误会!”男人连忙摆手解释:“我是说,这位小姐长得确实很像顾小姐,但她其实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今天是跟着潘家那小姐进来的。潘小姐就是觉得她长得跟顾小姐一模一样,特意带过来给大家认识,您不信的话可以去宴会上问问,宴会上好些人都见过呢。”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顾之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视线重新落回林鹿身上。
眉眼、轮廓、五官,分明就是女儿的脸,然而确实,有些细节微妙的不合理。
小曦怎么会穿这种质地的裙子?纵然这身礼裙看着也算周正,可与顾曦月平日里的穿戴比起来,实在太过廉价。
更何况,厉云川怎么可能放任她一个人站在深夜的寒风里?那个把女儿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绝不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在这寒风里孤零零站着。
一丝了然,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所以,这个富商说的大概是真的,眼前的少女不是自己的女儿。
林鹿将顾之刑的变化尽收眼底,明白自己的计划大概是泡汤了。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她几乎就要坐进那辆车,几乎就要触碰到那个渴求的世界。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就凭他多嘴的那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毁掉了她唯一的机会。
呵,这个世界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女主角,就因为自己有着被写好的既定命运?
恨意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生长出来,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但她低着头,再抬起脸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轻软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
“对不起,顾先生。我、我刚才愣住了,没来得及解释,我确实不说姑顾小姐,我的名字是林鹿。”
“没事,是我自己误会了。”
顾之刑顿了顿,目光在她与女儿相似的脸上停留,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和小曦长得像,也是缘分。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林鹿抬起头,露出一个感激又腼腆的笑容:“谢谢顾先生。”
最终,还是坐进了顾家的车里。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车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寒冷与喧嚣。淡淡的车载香氛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的气息。
车子平稳启动。
林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疲惫至极般假寐。
顾之刑确实很像爸爸,但,终究还是不一样。
顾之刑更温情,更具有父爱。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空气里浮着相似的微凉。她难得坐进爸爸的公务车,和他一同回家。
没有交谈,但这已经是难得的父女温情。
然后,撞击发生。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玻璃爆裂声,以及瞬间淹没口鼻的、腥冷的河水。
意识在剧痛与窒息中浮沉,透过浑浊的水和扭曲的车窗,看到爸爸摸到了安全锤砸开了他那侧的车窗,挣扎着脱身而出。
“爸……”
她被变形的座椅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剧痛。下意识伸出手,朝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呼喊。
“爸爸……救救我……”
水已经漫到了下巴。
那个身影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恐,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父亲的不忍。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一块需要绕开的石头。
然后,他转回头,毫不犹豫地朝着隐约可见的水面光亮处游去,再也没有回头。
冰凉的河水彻底灌入喉管,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最后的意识里,只有父亲决然离去的背影,和周身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冷。
为什么那天的自己没死呢?
如果就这样死在那漆黑如深渊的河水里,至少不用面临后来的绝望。
“你不舒服吗?”
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林鹿一怔。
睁开眼,就对上顾之刑关切的表情。
“什么?”
“看你的表情,像是哪里疼。”顾之刑淡淡解释,顿了顿,像是斟酌许久才又添了一句:“要是真不舒服就跟我说,我能立刻帮你安排医生。”
若是从前他绝不会有这般多余的反应。顾之刑本是冰封的,不通人情的。这份近乎笨拙的关切,是他与顾曦月爆发冲突后,像研究商业案例一般,特意去观察去学习来的。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将这份学习成果用在自己女儿身上。
今天恰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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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就拿面前的女孩当实验品,观察她的反应。
林鹿先是愣住。
她了解顾之刑,立刻猜到他说那些话的真实意图。
并非真正的关心自己。
一秒、两秒……愣了整整十秒,忽然想要大笑。
她写下文字,写冷漠的父亲终究对女儿展现了父爱,这些内容全是期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幻想。
可就在此时此刻,忽然意识到,她为自己准备的美梦,并不属于自己。
即使来到了自己幻想中的世界,被爱的也是顾曦月,不是自己。
不可笑吗?真可笑啊!
原本她并未对顾曦月产生敌意,即使对方目睹了自己的丢脸,干扰了自己的计划,理直气壮地拦在自己面前,也未曾因此产生敌意。
可此时此刻,嫉妒在滋生,在蔓延,在疯长。
如果顾曦月不曾存在就好了。
如果能彻底取代她就好了。
如果她与她,能交换人生,就好了。
***
另一边,厉氏宅邸里,厉云川正眉头微蹙,困惑地看着顾曦月。
“为什么不让我处理那个骗子?他让你不高兴了,不是吗?”
一回到家中,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属去彻查潘比比身边那个所谓的华尔街精英。只要将确凿的诈骗证据甩到潘比比脸上,她那些“顾曦月嫉妒我”的荒唐言论便会不攻自破。
可顾曦月却阻止。
理由更是让他难以理解:“我确实希望那个骗子被揭穿,但不能由我们动手。这件事必须让林鹿去做,必须是林鹿亲自提醒潘比比。”
“为什么?”厉云川自认对顾曦月是足够了解的,可这次她的言行真的让自己看不懂。“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吗?”
顾曦月张了张嘴,最终却沉默。
无法解释。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滴滴:【警告,禁止向男主透露原著剧情!警告,此举将会对原著造成难以预估的恶劣影响!】
顾曦月不解释倒不是因为系统的警告,必定系统没能量了,只会哔哔,就算自己真的违背了原著它也奈何不了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连带向厉云川说明:自己不是他命定的女主角,她是被别人擅自创作的、硬塞进来的易物,就连两人的羁绊本身也是她用尽手段算计来的。
厉云川会怎么看待自己?
她可以面对林鹿的挑衅,可以无视系统的威胁,甚至能在得知自己异物身份后也愿意安然赴死。
唯独不敢愿意看见厉云川失望的表情。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眼前的男人爱自己爱到偏执,哪怕此刻她亲口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她处心积虑谋来的,他大概也只会怔愣一瞬,随即就将她更紧地揉进怀里,语气是全然的纵容与恳求:“没关系,只要你别离开我就好。”
可是,虽然可能性很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万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呢?万一那无条件的纵容里,裂开一道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缝隙呢?
顾曦月不敢想。
她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不能失去厉云川。
于是,就像从前千万次精心筹谋那般,一番挣扎纠结后,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