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早已结束,宾客们乘着豪车陆续离去。
潘比比妆容精致的脸涨得通红,从花园回到展厅的这一路上,她越想越气。厉云川最后那几句话像耳光一样抽在她脸上,不知何时聚集而来的名媛们窃窃私语的眼神更是像针一样扎人。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车门已经打开,司机恭敬地候在一旁。潘比比正要上车,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林鹿。
就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去招惹厉云川?如果不是她录什么莫名其妙的音,自己怎么会被人当众教训?都是这个丧门星!
“林鹿!”潘比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了回去。
林鹿刚调整好表情准备上前说话,迎面就撞上了潘比比几乎要喷火的眼神。
“你!”潘比比的手指几乎戳到林鹿鼻尖:“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录什么音,我怎么会去质问顾曦月?我不去质问顾曦月,厉云川怎么会出来?厉云川不出来,我怎么会当众出丑?”
声音越来越尖,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引得几个还没走的宾客侧目。
林鹿愣了一下。
她想过潘比比会生气或迁怒,毕竟原著潘比比里确实是个拎不清的性格。但没想到,潘比比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得如此干净、如此理直气壮。
仿佛今晚的一切,从她带林鹿进场炫耀,到花园里那场闹剧,再到被厉云川当众训斥,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错。
“潘小姐,你冷静点。”林鹿压下心里的不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你忘了吗,刚才我全程都在帮你……”
“帮什么帮!你还有脸提?”潘比比尖声打断:“要不是你长得像顾曦月,我会带你进来来今天的宴会?要不是你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会让你站我旁边?结果呢?你害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连赵琳刚才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精心打扮的面容在愤怒中扭曲:“你知道那些人回去会怎么传吗?潘比比找了个和顾曦月长得一样的跟班,结果被厉云川当面打脸!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鹿看着眼前这个近乎歇斯底里的女孩,觉得可笑。
她想起原著里的潘比比,也是同样的骄纵,任性,蛮不讲理。唐甜帮助她,她也是丝毫不感恩,仅仅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给点钱。
所以,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拯救?所以原著里唐甜的选择是错的,自己趁机捞钱的做法才是对的。
【宿主,你不能这么去理解原著啊!】
【原著的每个剧情都是为了铺垫人物成长、传递核心主题而服务的,都是有价值的。】
【比如唐甜选择提醒潘比比,不是为了拯救一个坏人,而是作为女主角,即使在逆境中也坚持着正直善良的底线,这种坚守底线的坚韧才能打动读者……】
系统絮絮叨叨说教着,林鹿丝毫不理会。
打动读者?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人生又不是供他人欣赏的娱乐节目。
总之,现在继续按照计划忽悠住潘比比,等拿到钱就有多远跑多远。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林鹿低下头,声音放软:“但是潘小姐,我们现在吵架不是让顾曦月看笑话吗?她肯定巴不得我们闹翻……”
“谁跟你我们?我和你是什么我们?”潘比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酸丫头,要不是我看你可怜,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林鹿不再辩解,只低着头,等潘比比把胸中那口怒气全数发泄干净。
潘比比喘了口气,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这张和顾曦月一样的脸就恶心!”
说完她猛地转身,而那位精英男友连忙跟上,替她拉开那辆红色跑车的车门。
车门“砰”地关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然后,引擎启动。
没有迟疑,没有停留,甚至连车窗都没有降下来看她一眼。
红色跑车像一道流火,撕裂夜色,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拖出两道长长的残影,然后也灭了。
街道彻底安静下来。
林鹿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自己那个廉价的仿皮手包。包带被她捏得发皱,边缘的假皮微微翘起。
夜风吹过来,冷飕飕地灌进她单薄的礼裙领口,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她看了看四周。
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却无一停留。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上。
忽然意识到:潘比比居然把自己扔下了。
在大半夜,在一个打车都难的高档会展区,把她一个人扔在路边。
就像扔一件不要的垃圾,随手一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鹿愣愣地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然后,一股冰冷的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缓慢地从脚底爬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明明那么努力,看透了所有人的底牌,也设计好了一切,可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哈……哈哈哈哈!”夜色中,林鹿自嘲笑起来。
太可笑了。
她以为自己是掌局者,靠着原著的先知,将剧情人物玩弄于鼓掌之上。
但她错了。
在在潘比比眼里,在顾曦月眼里,甚至在那个骗子眼里,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一个长得像顾家大小姐的穷丫头,一个可以用来当枪使、当替罪羊、当消遣玩具的工具人。
连被装样子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用完就扔,说丢就丢。甚至连扔的时候,都懒得找一个像样的借口。
“我明明没有错啊……”
林鹿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站在原地,夜风吹乱了她花高价做的发型,几缕头发粘在湿润的脸颊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租来的的米白色礼裙。裙摆已经沾了灰,在路灯下看得格外清楚。
“明明计划完美,天衣无缝……”
“临场应对也很出色……”
“可是……”
她抬头,望向远处都市璀璨的灯火。那些高楼大厦里正举行着无数个像今晚一样的宴会,无数个像潘比比一样的人,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而她在路边,穿着租来的裙子,攥着假皮的手包,连打车回家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到底是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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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而过,没有答案。
车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停在她面前。
有人从车上下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小曦?你怎么在这里,厉云川呢?”
林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这个声音是……
爸爸?
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在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林鹿缓缓转过身。。
路灯的光晕落在男人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矜贵而沉稳,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
林鹿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竟然真的是爸爸!
可爸爸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分明是小说中的世界,而爸爸也分明已经……已经死了啊……
林鹿从小就未曾获得过父爱。
因为母亲难产而死,爸爸无法正视自己,自一出生起就把自己交给佣人和亲戚照顾,连看也不看一眼。
是的,顾曦月的身世就是林鹿的身世。
这一刻,林鹿也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要写顾曦月这个角色了——
因为她希望另一个自己,在小说里的世界能够获得父爱。
可惜想象力有限,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父亲爱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小说里的顾曦月与父亲永远是冷冷淡淡,就像现实里的她自己。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了吗?还站在这里吹风,是和厉云川闹别扭了?”男人目光落在她狼狈的模样上,皱眉。
“太过分了,无论如何闹别扭,厉云川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上前一步,自然地披在了林鹿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啊,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爸爸。
他是……顾曦月的父亲,是顾之刑啊。
“小曦,到底怎么了?你受什么委屈了,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为你做主,好吗?”夜色下,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额头。
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鹿猛地回过神来,唰地后退。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是记忆中,那个和顾之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从未有过的举动。
小时候,她发烧到浑身滚烫,哭着拉着他的衣角求他送自己去医院,他只是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说,让保姆带你去;零下20几度,她的手冻得通红,想钻进他的怀里取暖,却被他冷漠地推开,说别烦我;就连她生日那天,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画的画,想换他一个笑容,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顾曦月的人生是编造出来的,而那些编造出来的人生,全是林鹿真实发生过的。
爸爸。
这两个字像无法碰触的禁忌,想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鹿抬头,看着月色下的男人,泪水涌出。
这不是自己的爸爸。
自己的爸爸在抛弃了自己之后……已经自杀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