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沛民将匕首在自己的衣袍上蹭了蹭,重新收入自己的袖口中。周润看着他的动作,得到了下一步的信号。
刚才张沛民的动作不算重,周润往后退的动作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夸张的成分。
于是乎,她以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斜倒在蒲团上,用发带束起来的长发因为激烈的动作散开来,看起来不是新婚第二天意气风发的夫人,而是受尽了委屈而怨恨十足的疯婆子。
周润用手捋干净面上的碎发,平地一声雷,开口道,
“你知道我略懂医术,却不知我师从何人。周家小姐虽不曾跟随大流上私塾,但父亲会给我们几位姐妹请教书先生到家中教学。除了四书五经外,我还曾跟着府内的郎中学习过医术。正巧,这位郎中年幼时在药王谷修炼医术,各种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你的脉象表面上杂乱无章,病入膏肓,可暗藏其中的则是稳健的脉象。”
张沛民听到周润的这番话,面上的神色僵住,丝毫没有刚才胜券在握的样子。
周润盯着他的脸色,忽然间释怀大笑。
喜婆看着面前疯癫的二人,登时明白过来刚才周润口中吐出的是何等可怕的真相。
她如果不想个办法逃离,指不定今天都不能够完整地拿着钱财离开张府。
她根本不想听这些京城秘辛啊。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想要制止住周润,让她不要继续口出狂言。在屋内环视一圈后,他怒吼出声,
“看什么看!无关的人给我滚出去。”
李东和喜婆被刚才的这个场景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骤然听到张沛民开口让他们滚出去,面上也没有尴尬的表情,而是立马就往外跑,顺便还把门给带上。
如果只是二少爷和二夫人吵架过过嘴瘾,那他们顶多就装一下木头就能躲过去。直到周润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把匕首,他们这些无关人员就恨不得脚上踩着风火轮立马掀翻屋顶逃跑。
万一二夫人舍不得让二少爷见血怎么办?
那就是要让他们这些下人见血啊!
随便吧。
还不如被二夫人一不小心捅一刀呢。
这样李东/喜婆就可以有个借口拖着对方离开。至少可以敢在周润丢出这枚重磅炸弹之前滚出去。
欸。
他们现在无比希望周润和张沛民吵完这一架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来个秋后算账什么的。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过数十位大夫。可能是你的脉象确实具有迷惑性,也可能是你用钱收买了他们。但从始至终,你身上的病症并非绝症,稍加补品调理就能恢复完全。”
张沛民的脸色更臭了几分,作视就要从袖口掏出刚才收好的匕首出来,威胁周润闭嘴。
周润并不犯怵,开口阻止道,
“你也无需掏出那把匕首威胁我了。我拿在手中的时候无法威胁你,你拿在手中的时候也同样无法威胁我。”
她转头看向张立勋,嘴里的话虽然看起来是说给张沛民听,但其中的内涵更像是在暗示张立勋什么。
“身体抱恙也只是你的借口,张家不缺钱,再孱弱的身子也能够被一株天山雪莲治好。全京城又有谁不知道张宰相心系天下,立功有赏,得到了圣上赏赐的十株天山雪莲。就当作是一天一片天山雪莲,这段日子吞下肚的大补之物也只会多不会少,什么病都该治好。你分明就是好逸恶劳,当草包当上瘾了。”
周润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心中喷涌着大仇得报的疯狂。
张沛民听着周润因为兴奋而扭曲的强调更加不是滋味。他看了看周润,又看了看坐在凳子上的张立勋,不知道对方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但他知道,如果任由周润说下去,就算再怎么自证也无济于事。
张沛民嘴角抽动,伸手把一旁的茶杯拿过来,砸到了周润的身旁。
砰。
碎开的瓷片四散,给周润的手背增加了一丝血痕。
不痛。
但忽然让周润冷静了下来。
李东等若干人被屋内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吓得完全不敢做那只出头鸟,进门把二人隔开。
胆子小点的侍从已经一人一个扫把跑去后院假装干活,生怕里面的三个人等会争吵起来之后就开始砸碗拼刺刀,祸及他们。
喜婆手上标志性的大葵扇也不摇动了,她跟着李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内的动静,时不时还得用手帕擦一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要不是张立勋的尾款还没有结给喜婆,她才不管周润和张沛民今天是大吵一架还是在主厅那里砸锅打墙,就算他们把张府拆了都不关她事。
李东的想法和喜婆大同小异,不过他更担心二少爷和二夫人在里面这么闹一通,会不会被府内一些好事之人传出去,惹来是非;再不然就是把张立勋给硬生生气出一个心脏病。
欸。
二人听着屋内的动静,一同叹了口气。
怎么昨日看起来还好好的,今日就水火不容。
李东和喜婆的偷听姿势并不算隐秘,脑袋的影子都被外面的阳光投射到门上,若隐若现。
张沛民哪里会不知道就算把所有的侍从都赶出去,他们也会在门口窥探着内里的情形。一方面估计是怕他们越闹越凶,在外面听着还能及时进来打断二人的情绪,一方面,也是想着八卦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情况。
李东不好说,但喜婆是张立勋从外面聘请回来的,嘴上肯定上不了多严密的锁。估计今天觉得自己劫后余生,明天拿着那把大葵扇就坐在借口跟同行的人将张家的事情抖出去大半。
等事情传遍京城发酵起来,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就有办法重新回到朝廷中了。
“李东,夫人想吃城北刘记的馄饨,你带着喜婆一起去买。”
“好的,二少爷。”
李东说罢就拖着喜婆离开。
张沛民盯着门上的倒影,确信门外偷听的人已经听到了他们需要知道的事情,并且已经被支走后,重新换了一幅神情。
他伸手将周润从地上拽了起来。发现周润被划伤手背后,他便在怀中掏出了一方手帕交由周润止血。
张立勋看着面前骤然平静下来,还一反常态互帮互助的二人,哪能猜不到刚才这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你们两个,把人都支走了,也该说有什么目的了吧。”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审视着面前的两个金像奖主角。
“我倒是小看了你,竟然只花了一晚就能说服周家小姐陪你演这出闹剧。给,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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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的红包、该走的形式还是不能不干的。”
张沛民接过张父手中的红包,面带狡黠道,
“我就知道父亲一定会知道我的目的。娘子方才所说的话真假参半,但她的的确确精通医术。昨夜她给我把脉诊断了一番,我身上的病症并非无药可救。只需定期服药便可治愈。”
他转头向周润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接着话语说下去。
“没错。这张药方的药材并不罕见,沛民很快便能痊愈。”
“哈哈哈哈。好!好!”
张立勋爽朗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半个月前他还以为张沛民应当是九死一生了。
连续十来个郎中都说他这个小儿子的脉象杂乱无章,是死脉,无药可救。
如果他知道是谁想要将张沛民置诸死地,暗中下毒谋害,就算是耗尽家财,甚至是告老还乡,他也会跪下来求上一颗解药。
这人却从未出现过。
张立勋还能不懂吗。
暗处的这个人是未曾打算让张沛民活着回到朝廷。
既然找不到解药,也找不到能解决的郎中,张沛民,也就是死路一条。
张立勋虽然不得不信,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念想。
既然被逼到了墙角,最后就想着干脆给
但还是做出最后一番挣扎,想着给小儿子办一门婚事冲喜。
没成想误打误撞之下给张沛民寻来了一个隐世高人的徒弟。
有周润和张沛民这句话,张立勋是对张沛民能痊愈深信不疑。
张沛民见父亲就这样轻易被说服,如同计划里一样,舔了舔嘴唇便继续道,
“今天我和娘子演这出戏,是为了重回朝廷。躲藏在暗处下毒之人,我至今没有头绪,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过大的动作会再次招来嫉妒,惹祸上身。所以,我就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假意与周家闹掰,再散播出去我无意回到朝廷之中。一来,就是想让这人放松警惕,误以为我无心回到朝廷中。二来,我痊愈的消息也能将他引出来。到时候不就是瓮中捉鳖。”
“你这样冒险,为何不直接让我在朝廷上直接禀报。圣上也是个爱才惜才之人,他若知道你有心重回职位,必定不会多加阻挠。”
为何?
自然是得将幕后之人抓出来。
张沛民拿不准穿越局最后的决定,不过应当也是能够让他重返现实世界。
他一旦离开,原身的灵魂应该就会回到张沛民这具身体上。原身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哪里能够应对这样的场景。
恐怕最后是他惹的祸,最后就让张立勋和张昭民承受后果。
再者。
这也是缓兵之计。
丽朝民风开放,女子却还未能入朝为官。
0056昨晚的那番话虽然含糊,张沛民也还是能读出个中深意。
如果穿越局真的有方法让他重新接入系统,就不至于让他在这里流浪多时,直到周润做任务来到这里才被重新遇见。
系统不在他身边伴随左右,出谋划策,难保会在朝廷上出洋相。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暂时胡诌一个理由拖着张立勋。
“父亲,你放心,我心中早已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