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就有点像小时候被爸爸妈妈带出家门,在马路上遇到了爸爸妈妈的朋友,遂即就被遇到闺蜜转身开始热聊的家长给丢到一旁。
也有点像媒婆把相亲的两个人拉了出来,然后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就剩下一男一女坐在桌子对面尴尬地互动。
反正0056离开之后,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哈哈。”
周润尬笑两声,想要给自己加加油,找个合适的语句打开话题。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张沛民到底身上的是什么毒,系统给他的解毒丹是不是真能起死回生。
后者应该是假的,如果解毒丹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将张沛民身上不知名的毒素全部去除清楚,之前那一颗就以绝后患,哪里需要额外再给出一整瓶的药丸,还让他定期服用。
周润是个医生,这种疑难杂症就好像天生有吸引力一样,让她无论是出于完成任务方面,还是出于医生与患者的方面,都想要用自己所接受过的教育、凝结出来的理论来解释这个玄幻的世界。
这样想着,她在心里面给自己换了一个方向,将自己当作在门诊问症患者一般,“你好,我是A大中医系本硕毕业的学生,有超过两年的临床经验。不知道我的医术能不能给予你一些信任?”
“甘之如饴。这半年多来也没少被江湖郎中把脉问症了,相比起他们,我还是更信任当代医学。”
张沛民伸出右手,递到了周润面前,道,
“谢谢周医生给我诊断。如果是坏消息,你也无须皱眉隐藏,我早就接受现实了。”
周润有些惊讶张沛民的态度。
来医院看病的,谁不是为了求一线生机。大多患者看到医生诊断的时候就会开始落泪,哭着求医生一定要竭尽所能救自己一条命。
人,是求生的。
能够平静地接受自己死亡的预警,恐怕只能是终日躺在病床上,一次又一次被病症折磨。最后等到别人问起,只能虚弱地扯出一个微笑告诉对方,死亡也是解脱。
周润将手指放到对方的尺关寸脉上分辨,心中被各种杂乱的情绪围绕着。
0056那一颗解毒丹下毒,张沛民无药可解的死脉竟然有所转变。
气血耗尽,杂乱无章的脉象,竟然渐渐地平稳下来。
即使是传说中的天山雪莲搭配稀世珍宝也未必能够在一个时辰内扭转局势到这种情况。
周润从听到张沛民的病症开始,就怀疑这并非是寻常可见的毒药。
古代提炼药品的技术落后,很多药物的纯度都不能够根治病症,更别说一小撮就能让人后患无穷、甚至是杀人于无形。
仅有的几种毒药,周润作为一个中医系的学生,每日翻查古籍,也能够做到烂熟于心。
张沛民既没有口吐白沫,意识也是清醒的,从未陷入过混沌以及迟钝的状态。
这与任何一种中毒的症状都牵扯不上,也怪不得张立勋作为当朝宰相,悬赏万两只求隐世神医能治好张沛民的病,却始终无人能够摘下这份悬赏。
周润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她一边假装脉象复杂,一时半会无法解读出来,一边开口向张沛民询问道,
“你能在跟我说一下坠湖后的状况吗。”
“当然可以。我那日坠湖后被路过的小厮救了起来,当时数九寒冬,不到半日就发起了高烧,昏迷数日。一开始他们都以为我是感染了风寒,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都放到汤药里面让我一同服用下去。可等到我清醒过来后,脉象始终不见好转。”
张沛民苦笑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不好的东西,
“再后来,便是不定时日地昏迷过去,任凭周围人如何呼唤都无法醒来。我原本打算瞒住父亲,装作是高热后身体依旧未恢复。呵,多种补品下肚之后仍不见好转,甚至症状愈发明显,我再怎么样隐藏都躲不过父亲的法眼。”
“可你又如何能断定这就是中毒导致的。”
“当然能!”
张沛民有些激动,语气焦急地喊出这三个字,旋即又冷静了下来,抿起嘴来不愿再出声。
周润也不恼,被他忽然吼了一句依旧握着他的右手。她手上温热的体温像是源源不断地通过接触的皮肤向张沛民传递力量,支撑着他将隐藏起来不愿说出的事实说出来。
“那日……那日岸边的小厮说我是喝醉了酒,脚步虚浮,在湖边不慎滑倒摔入湖中。我的原身虽是纨绔子弟,终日花天酒地,但我酒量并不好。为了避免意外,我每次都会让系统悄悄把杯中酒水变成白开水。喝醉根本是无稽之谈。”
周润没想到竟还有这一层原因在中间。
“系统也曾跟我说过,上一任宰相的大儿子从来不流连烟花之地,也不爱好饮酒玩乐。某日他却在玉春楼豪饮一壶”三碗不过冈“,在京郊外失足摔下悬崖。大儿子死后不久,上任宰相便告老还乡。”
张沛民点到即止,再次沉默下来。
周润在门诊部做了这么多年的阅读理解,也能够大致猜出来张沛民猜测的逻辑。她估摸着朝中应当是一直有藏匿在暗处的党派,专门使用种种方法狙击位高权重之人,让他们急流勇退。
当街杀人过于招摇,那便隐蔽地下毒。
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或许他们也没想过他们想做掉的人身上有金手指,这一撮毒药竟然不能将他送上西天。
“父亲靠着自己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朝中那些明争暗斗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对抗法则。在他发现我总是无意识地昏迷后,他便猜出我应当是中了某种毒药。”
“既然你父亲知道全部的真相,为什么他还要到处给你寻一门亲事。”
“因为,我的寿命将尽,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脉象愈发杂乱。我虽然和父亲商讨后决定装草包暂避风头,终日躲在张府中扮演怕事的草包,但给我下毒之人也不会冒出来给我这个潜在的威胁放下解药。我始终会死的,可父亲却希望我能够坚持到他找到解药那一天。于是乎病急乱投医,就想到了冲喜这种事情。”
周润一直以为张立勋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可转念一想,张立勋可是能在朝廷中站到高处的人,即使张沛民不和他坦白,他也能够猜出个大概。
“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是绝对无法扭转他的想法的,我也不愿白白耽误一个姑娘。所以才会私下偷偷写了一封和离书,想着等到我病危那日,你就可以拿出来和离,避免成为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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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可以收回去了。”,周润不甚在意道,“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夫君~我是绝对不会舍弃你离去的。”
张沛民被他逗笑了,回道,“好的,娘子~”
周润面上是这副耍宝的表情,脑中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张沛民所中的毒药绝对不是这个朝代的产物。
其他人只当做是学艺不精,无法寻找出来病症并对症下药。
周润却能够肯定这种毒药绝对不是古籍中存在的东西。
这分分钟是其他穿越者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特殊药方。
没有任何一种毒药会让一个人没有情绪上的波动,意识上的模糊,就能够让他终日陷入昏迷当中。
张沛民的皮肤没有红点,眼睛也没有突出,甚至还能够清醒地装起草包来,根本不是中毒的表现。
事以密成,周润不敢将这个猜测告诉0056和张沛民。
否则他们必定会为了保全张沛民的肉身以及穿越局的名声,会直接将张沛民抽离这个世界再做打算。
她的任务对象都直接脱离世界了,谈何完成任务。周润想回到现代的心思直接告吹。
在门诊跟着师傅看症,少说也有3年,周润已经有良好的演技能够做到无论面对怎样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维持面上的微笑。
“脉象平稳有规律,与刚才的死脉大相径庭,应该是0056给你的解毒丹发挥了作用。目前来说,这一瓷瓶的解毒丹或许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正常。”
周润将手收了回来,胡扯了一些术语出来让张沛民放心就好。
“呼~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倚靠在床边,似乎是嫌喜婆洒在被子上的百年好合硌屁股,换了好几个位置后发现哪儿都是干莲子,完全无处可躲。他一气之下直起身来,将床上的被子卷了起来一并扔到床外,将上面残留的干果尽数抖了个干净才重新回到床上。
周润看他这番动作,还以为张沛民乏了,想要睡觉。她想着二人虽然拜了高堂,入了洞房,但他们都是现代人,这些古代的婚嫁流程根本就算不上结婚。
她也做不到心无顾忌地和张沛民同床共枕。
这里是张家,赶他去睡躺椅肯定会被张家的仆人发现,到时候自己泼辣的名声传了出去肯定会给自己惹来一番祸害。
古代也没多少人家能够接受儿子娶来的媳妇是个泼辣不知三从四德的女人。到时候惹来个嬷嬷教自己礼仪,那可就只能被困在张家寸步不能离。
思索后,周润打算委屈一下自己,去睡躺椅。
张沛民见她起身的动作有些疑惑,但也猜到了周润应当是不愿意和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伸手按住周润的肩膀,道,“无事,我现在身强体壮的,睡一晚上躺椅也没什么事情。明日去给父亲敬完茶后我就想办法和你分开房间睡觉。今晚就先这样吧,明日还得在他们面前演一出大戏呢。”
“大戏?什么大戏?”
“自然是演我们二人不和,让父亲给放弃继续撮合聪明绝顶的周家大小姐和张家的草包小儿子啦。你放心吧,明日跟着我就好。晚安。”
周润隐约感觉明天是一场影帝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