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怒意的吴爱娇踏着她的小皮鞋,噔噔噔地走在乡政府大院的石板路上,还没有出大门,就撞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曾明凤,以及还有个差不多年纪大、相貌英武的女孩子。
吴爱娇当即停下脚步,把双手揣进衣兜里,严防曾明凤蹭她护手霜,然后昂起下巴质问:“你又来干什么?!”
曾明凤还没说话,红铃已经莽上去了,她眼睛上下一扫,反问:“你又是什么人?这么凶干嘛啊?是干部嘛?对老百姓就这个态度啊?”
吴爱娇斜眼瞟了下红铃,表情不屑,“跟你没关系,一边去。”
红铃被吴爱娇那目中无人般骄傲的样子给气的,更往前站了一步,“这是我二哥的对象,她有事就是我有事,你说说,你想干啥!”
吴爱娇微微瞪大眼,“就是你二哥打的云川?”
她扫了一眼红铃手里的篮子,嗤之以鼻,“你二哥怎么不亲自来?派你拿这点东西,就想来道歉了?”
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红铃:“……”
啊好生气!想要把对方掀翻在地上揍一顿!
曾明凤眼疾手快地拉住红铃,赶紧地解释:
“红铃,这是江同志的对象,啊不是,这是江同志的家属……哎也没对,这是江同志的,朋友!好朋友!”
红铃被曾明凤使劲一扯,一呲溜地拖了回来。听明凤那么一说,红铃心里转过弯来,眼前这个高傲的女同志,跟江同志关系匪浅。
这般一想,红铃也有点心虚,她身上劲儿一松,手里挎着的篮子随着力道一颠,红枣落满了地。
“哎呀……”红铃见枣子落地,心疼得大喊。
吴爱娇被红铃刚刚前冲的姿势吓了一跳,后退的时候再被红铃的大喊吓一跳,顿时左脚绊右脚,失去平衡往后摔。
曾明凤扯回来红铃,眼看着吴爱娇要摔倒,这地上都是石板,要是摔下去磕着头可是大事——
曾明凤赶紧抬腿往前想要去扶吴爱娇——曾明凤踩到落地的红枣——曾明凤向前扑了个趔趄撞向吴爱娇!
千钧一发之际,曾明凤抓着吴爱娇往后一扔!
红铃眼见明凤扔过来个人,吓得扔掉手里的篮子,赶紧接住对方——并抱起来转了个360°的圈卸力!
眼看着曾明凤就要正面摔下,对面飞扑过来一个人——也踩到了地上的红枣——不受控制滑跪当场——并且努力地接住了摔倒的曾明凤——两人跪着大拥抱!
吴爱娇:“……”
要摔的瞬间突然被扔起来再被接住转了一圈,懵!
红铃:“……”
纯属条件反射接住对方就开始转圈圈,懵!
江云川:“……”
听见争论跑出来遇到突发情况想救人结果莫名其妙两两跪下互拥,懵!
曾明凤:“……”
突然就跟江云川跪下相拥,啥也不说了,尴尬!
江云川扶起了曾明凤,曾红玲放下了吴爱娇。
四人相对无言,远处的门卫大爷也默默退回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红铃看着被踩坏的几颗枣子泫然欲泣:“……我的枣子……”
*
四人把枣子一颗颗捡起来,然后一起到江云川的办公室里坐下。
江云川也不嫌弃,分了一盘枣子出来洗干净,端回来给三个女孩子吃。
他嘴刁的很,一口便尝出来,“新疆的枣!嗯,比中山本地的枣甜。”
吴爱娇也尝了一颗,点头,“甜。”
江云川从抽屉里面捧出了花生瓜子,以及给所有人都泡了一杯茶。
吴爱娇也不生气了,回想起曾明凤对她的介绍,心里还有点美滋滋。
红铃也不生气了,看到江云川接受红枣并且洗了分给大家吃,她觉得心意被珍惜和认可了。
只有明凤内心默默尴尬。
“爱娇,这是曾沟村小学幼儿班的老师曾明凤。明凤,这是我的好友吴爱娇,在县妇联工作。”
江云川不知道她们二人之前见过,还在为她们相互介绍。
“爱娇同志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对象的妹妹,曾红铃。”曾明凤体面地微笑着,假装她不认识吴爱娇。
吴爱娇也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喉咙,“明凤老师你好,红铃妹妹你好。”
“爱娇,这下你放心了吧。明凤老师这边都是很好的人,红铃妹子今天来,肯定也是家里人的意思……”
江云川话没说完,吴爱娇赶紧地截断话题,“我知道。嗯,红铃妹妹,你要多劝劝你哥哥……”
说这话的吴爱娇看向曾明凤,她想了想,还是说出来,“……明凤老师是好心人,都舍不得我摔一下。他以后,可别再给明凤惹麻烦了。”
红铃不知道吴爱娇在发什么神经,一开始明明是她气势汹汹地质问曾明凤,现在又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表现得就像是很关心明凤一样。
到底谁跟明凤关系好啊,是我这个未来小姑子!这吴爱娇真的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碍于吴爱娇和江云川的关系,以及江云川真的好帅好阳光,还有自己今天是来代二哥道歉的份上,红铃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抓紧了自己的未来嫂子。
“嗯是嘞,我已经打过二哥一顿了。他晓得自己冲动了,只是碍于脸面,他不好意思来。我可是要争取当女兵的人,自然是家里最有担当的,所以,家里就让我来替二哥道歉了。”
红铃把面子工作做足了,她谨记曾明凤说的,一定要给江云川留个好印象。
吴爱娇差点摔倒的时候,曾明凤能第一时间选择救她,吴爱娇真的是有点感动的。
以吴爱娇看人的直觉,她百分百保证,曾明凤一定是曾经看得上江云川的……都看上过江云川了,怎么一下子那么跌份,去找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农民呢!
都能看上江云川了,好歹也要找个只比江云川差一点点的呀,怎么又降低标准找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呢!
只能说看红铃长得浓眉大眼端端正正的模样,哥哥应该长得也不差。红铃这性格人品,哥哥应该也不至于太坏,可能就是性格太冲动了。
交浅忌讳言深。吴爱娇不好说什么,总不成让曾明凤跟对象分手,来追自己的心上人吧。
心中五味杂陈,吴爱娇没有多话,她跟着打圆场:
“不打不相识,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江云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刚吴爱娇走的时候可生气,他都怕吴爱娇闹出什么事情来。眼下大家也算是共同丢过脸的同伴了,不如趁机交流下感情。
“我请大家吃个饭吧,街上鼎鼎有名的中山小饭店有好几个特色菜,走?”
吴爱娇巴不得江云川请她吃饭,当即小下巴又昂起来了,“行啊,吃你一顿。明凤,红铃,走呀!”
红铃扭头看曾明凤,曾明凤略微思考了一下,果断点头。
去啊,大家越熟悉越好!刚刚江云川都说了,爱娇是在县妇联工作,这可是对口上级!
中山小饭店就在乡政府旁边,紧挨着供销所,是乡里唯一一家对外营业的饭店,在本地小有名气。
江云川熟门熟路地进去,招呼大叔大婶,然后点菜:
蒜苗炒腊肉、凉拌藤椒鸡、清炒土耳瓜尖儿、萝卜缨煮羊肉汤。
在这个一个月难得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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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肉的时候,江云川一口气就点了三个肉菜,素材纯属点缀。
红铃忍住自己的口水,愣是一口气吃了五大碗米饭。
曾明凤稍微收敛些,也是吃了三大碗。
江云川作为青年男子,发挥平常,只吃了两碗。
高高瘦瘦的吴爱娇自愧不如,她只吃半碗饭就饱了,心想怪不得一个能把自己抡起来转圈,一个能把江云川抱起来放一边呢。
曾明凤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吴爱娇的态度。
吴爱娇对她有微妙的怜惜感,虽然想不清楚来由,但是!好事!
全县的幼儿班是妇联在主管,交由各乡镇的小学代管。吴爱娇在妇联工作,对自己越是有印象,越是好印象,越有利。
*
春风愈暖,油菜花谢,妇联培训班的通知下来了。
第一批次培训的是城区和周边坝区的幼儿班老师以及乡镇妇联干部,第二批是丘陵地区,第三批是山区。
但原本属于丘陵地区的中山乡,却挪到了第一批。
兼职妇联干部的男同志江云川,带着乡里十一个幼儿班女老师,浩浩荡荡地搭着进城拉货的拖拉机去了县城。
吴爱娇作为妇联的未婚年轻女干部,自然是被派出来做迎接报道的工作。
江云川带着中山乡的女老师们报到的时候,吴爱娇冲曾明凤眨眼,并悄声道:
“听云川说,你还不会弹风琴。我特地把中山的都提到第一批来,让你早点来学呢!”
曾明凤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她一边道谢一边开玩笑,用同样悄悄的声音回答:
“哇,你太好了!真的是解我燃眉之急呀!不过……确定没有想早点见你云川哥的意思?”
吴爱娇脸上一红,恼道,“一码归一码!没看出来,你嘴皮子还挺利索!”
“我可是村里姑娘,你别看我平时不爱吭声,我骂人的本事也挺强的呢!”
曾明凤笑嘻嘻地打趣,领着自己的资料袋,回到中山乡的人群中。
江云川立即走近,略带紧张且关心地问道,“爱娇说什么了?你们俩聊得挺开心啊?”
曾明凤又笑了,看起来吴爱娇以前给江云川添过不少麻烦!不过江云川也是十分关心吴爱娇就是了,这两人,有点意思。
“没什么,爱娇同志人挺好的,让我好好学风琴呢。”
曾明凤妥帖地回答,同时也委婉地点出,你们俩可是私下聊我哟,我知道了哟!
江云川脸上一红,他之前确实向吴爱娇讲过许多曾明凤的事情。
“啊……哈哈……爱娇虽然脾气大,本质还是挺好的,你多担待,她在本地没几个朋友……”
不远处,将军乡的女老师们也在叽叽喳喳,她们也是由一个男性妇联干部领着头,交代住宿事项。
曾玉兰瘦白的小脸在人群中分外突出,她一边听着镇上干部说话,一边四处瞅,最后瞅到曾明凤正跟妇联的女干部说悄悄话。
她的眼神落在曾明凤身上,就挪不开了,紧随着曾明凤的步伐——又看到一个长得极为英俊端正、被称呼为“江同志”的青年上前极为熟稔地同曾明凤谈话……
江同志?被曾明凤的对象打过的江同志?
呵,这不是当初的面试官之一,提出要写作文那个江干事嘛!
好家伙!
原来如此!!曾玉兰一瞬间串起来了,曾明凤竟然早就跟姓江的认识了,怪不得能撬走她的岗位。
真有心计和能耐!这曾明凤,看样子真的如同母亲所说,肯定也是骑驴找马,绝不可能和红卫长久的。
曾玉兰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争斗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