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带走了夏季最后一点儿余温,气温跳崖似得骤降。
江凛月早早换上了秋装,套上自己上辈子最嫌弃的秋衣秋裤,生怕把自己冻死。
看到她老老实实穿上衣服的时候,父母还着实惊讶了一下。
“不错啊,这次很自觉嘛。”杨高霏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江凛月抬了抬下巴:“我乖吧。”
杨高霏失笑,配合她夸了几句,接着问她工作上的事。
“妈妈,你都不知道爸爸有多过分……”江凛月当着爸爸的面大声告状。
就因为换角这事儿,江文君已经被女儿挤兑了好几天,硬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现在想想也开始后悔,这才迟迟没有下达剧组下一步的消息。
江凛月在江文君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慢慢推到他面前。
“小月,你这是……”江文君没明白女儿的意思。
江凛月撩撩头发:“爸,这里有一千五百万,我想投资你的电影,你选角自由。”
“多少?”江文君立即起身,“一千五百万!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江凛月摸摸鼻子,模棱两可道:“一些是我从小攒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挣得,又向楚枯他们借了点儿。反正凑一凑就凑齐了。”
杨高霏摸着女儿的头发,嗔怪:“小月,你要想投资电影,可以找我们要钱,干嘛费这么大功夫?”
“因为我投资的是爸爸的电影呀,”江凛月说:“用你们的钱算怎么回事。”
杨高霏佯装伤心:“和我们还分这么清。”
江凛月马上抱住她,撒娇:“哎呀,这不一样。”
随后,她再次看向江文君,语气变得嚣张:“爸爸,够不够填上你资金上的窟窿?”
她这次是真倾家荡产了……
江文君有了这笔钱,的确就可以不用再应和资本无理的要求。
可是,他不得不担心:“小月,你实话告诉我,这笔钱是正规渠道得来的吧?”
江凛月伸手发誓:“当然了,爸爸,我是那种人吗?”
只不过卖了一套房而已。
她心里叹气。
江文君放下心来,女儿这笔钱可谓是雪中送炭,他这几天也正纠结要不要继续听陈康安的话。
他的电影虽然不愁拉不到投资,但基本上每个投资方都恨不得塞八百个人进来。
年轻气盛时,心高气傲,还能不管不顾地拒绝,把投资方都得罪了个遍,陈康安少不了替他收拾烂摊子。
但近几年和陈康安的争论中,江文君也在反思,陈康安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如果再一意孤行下去,没有投资方愿意花钱注资,他的电影或许连开始拍都困难。
正好又遇突发状况,资金短缺,江文君这才答应陈康安,愿意接受资方的条件。
但正如江凛月所说的,如果拍出来的是不完美的瑕疵,那还不如不拍。
江文君重新坚定了自己的创作原则,面上神情也轻松不少,起身就要兴致勃勃地去公司。
走了两步,突然又转头对慢悠悠吃早餐的女儿说:“直接把你手下的艺人带到剧组。”
丢下这句话,他已经大步离开了原地。
江凛月和杨高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但心中一颗巨石落地,她成功为林叙白保住了这难得的男一号。
新人第一部戏不仅是业内大导江文君的片子,还是他的男一号,这起点放在娱乐圈里不知道是多少人奋斗多年的目标。
江凛月由衷地为林叙白感到高兴,打开车门坐进去的间隙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面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报喜:“好消息好消息……”
临到头突然卖了个关子:“你要不要猜一下?”
拨云见日,雨后天晴,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让江凛月头发丝都发着金灿灿的光,许是光线过于温和,将林叙白的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嗯,我能进组了。”
江凛月声音欢快:“没错没错。我就说嘛,江导一眼就看中的人一定不会差。林叙白,你未来是要站上领奖台上的。”
“你就这么笃定?”
“我……”江凛月卡了下,随口道:“我有预感。”
她立即转移话题:“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进组。”
林叙白:“去公司的路上。”
“那你在公司等我,顺便找师父聊一下带你的事。”
等了几秒,听到林叙白嗯了声。
江凛月心情很好地挂了电话,又给温慕青打了过去。
爸爸做下决定之后的效率还是很高的,这么快就通知进组开机事宜了。
……
林叙白做地铁来到公司,去江凛月办公室的路上,正面遇上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他漠然无视,不欲发生无意义的冲突,正要擦身而过时
“林叙白,是我小看你了。”曲子坤面色阴沉,盯着他这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讽刺地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你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这张脸能看,不然怎么能让江导的女儿为你出头?”
江凛月是江文君女儿的身份除了极个别人外,鲜少有人会知道。
她本人更不会大肆宣扬,就像前世就算父亲是业内大导,母亲是著名编剧,她也没有借过他们的势。
但曲子坤会知道这一点,林叙白想到什么,也不觉得奇怪了。
林叙白不打算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曲子坤本来信誓旦旦的角色,一大早却被告知换角,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
便变本加厉地拦住他的去路:“你以为抢了我角色就能高枕无忧了?能在剧组安然无恙地待下去才是你的本事。”
“抢了你的角色?”林叙白似是觉得好笑,反问:“在听说我被江导选中之后,你是怎么顶替掉我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曲子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想到他不可能知道,很快恢复正常。
“你又能高尚到哪儿去?如果不是榜上江凛月,你他妈又怎么可能被江文君看中?”
林叙白淡淡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未出声。
“还以为你能有多清高,”曲子坤突然笑得意味深长,落在他脸上的目光黏腻而令人生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还是……”
话未说完,林叙白满脸厌恶地挥开他,后退一步。
曲子坤还想再上前,悬在半空中的手臂下一瞬就被人拦住。
“你想干什么?”
江凛月站在林叙白身前,一米七的身高有两米的气场,冷冷甩开曲子坤的手。
“不干什么,”曲子坤的视线来回在她和林叙白身上扫视,笑笑:“我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而已。”
江凛月厉声:“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是想打他吧。”
曲子坤愣住,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明明个子才到林叙白胸口,她却将他护鸡崽子似的护在身后,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震惊!糊咖在公司公然欺负新人。”江凛月幽幽说完,问他:“你觉得这个娱乐标题怎么样?”
曲子坤呵一声,不再自讨没趣,离开了。
江凛月哼一声,对着他的背影翻个白眼,转身望向林叙白:“他有没有打你?”
林叙白看着她难掩担忧的神色,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深邃。
“他一个男人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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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慕青突然冒出来,拍了下江凛月的肩膀:“倒是你,下次可别这么莽撞地冲上去了。”
林叙白回神,两人明显是一起来的。
见他不说话,江凛月急了:“问你话呢?真被他打了?”
眼神几乎要冒火,大有但凡林叙白点头,她就要冲过去把曲子坤千刀万剐的架势。
“没有。”林叙白说。
江凛月松口气。
温慕青身为局外人,皱眉思索,越看越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无非是江凛月护短了些。
但她或许对手下每个艺人都这样。
“温慕青,我有点儿事要办,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江凛月打断他的思绪:“等下我们一起去剧组。”
温慕青笑着回她。
林叙白面色冷淡,站在一旁始终没插嘴,但情绪也不高。
免得夜长梦多,江凛月打算先安置了他,说:“你和我一起去找师父,该是让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提到这个,林叙白忽然掀眸,像是想到自己的目标终于实现,细微地扯了下唇角,说:“是啊。”
只是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
江凛月毫无所觉,由衷地为他高兴,边走边说:“师父只是看着严厉,她人还是很好的。你以后在她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你的天赋再加上师父的资源,完美哈哈哈。”
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但摆脱了林叙白这个烫手山芋的确很值得高兴吧。
林叙白:“当然。有刘老师引路,我求之不得。”
“你开心就好,”江凛月嘱咐:“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林叙白轻笑,声音里却听不出多少愉悦的成分:“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江凛月独自开朗:“我们虽然不是合作伙伴,但也算是认识,有什么不好的?”
“也对,”林叙白说:“只是认识而已。但凡认识的人,你都能做到很慷慨。”
江凛月怎么听着不太顺耳,但是一句夸赞的话没错,没想明白,就听见林叙白低声说:“到了。”
她立马敲响了门,带着林叙白走进去。
刘曼文看见两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们的来意了。
江凛月也没绕弯子,笑嘻嘻地为她倒了杯茶。
“师父,现在他是不是符合您的要求了?”
刘曼文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次仔细地打量了下林叙白。
外形条件的确数一数二的好,一出道就被江导看上出演男一号……
他试镜的视频她也看过,演技老练,无论是台词功底还是眼神变化,都挑不出错来,像是打磨了十几年,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就算是科班出身也做不到他这样,但她又看过他的资料,高中后就休学了,连大学的门都没迈进去。
只能用天赋来解释了。
有天赋的人,只要在娱乐圈不犯原则性错误,一定能大火。
刘曼文沉思须臾,爽快道:“行,他以后就交给我吧!”
江凛月又一个担子放下,立马喜笑颜开,对着林叙白俏皮地眨了眨眼,好像在说恭喜恭喜。
这么好的事,林叙白的情绪依旧波澜不惊。
“师父,我还要带着我的艺人去剧组。就先走了。”
林叙白后续会有刘曼文负责,就不用她再操心了。
江凛月托付孩子似得托付给自己信任的人。
帮林叙白得偿所愿,之后和她的关系越来越远,也就不会再像前世一样被她的事所牵连。
江凛月总算缓过来一口气,抬眼与林叙白对视几秒后,果断转身。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叙白黑曜石一样的瞳仁就像镶嵌到玩偶身上的玻璃珠,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