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朝前迈了一步,便被人从后拦住了。
“秦娘子,此地危险。”珠夜诧异地回头一看,一副陌生脸孔,却知晓自己是谁?
“你是……韦……”
他拱了拱手,“不敢瞒娘子,我是李氏遣来的人。”
珠夜不知是喜是悲,怔怔地“哦”了一声。“我的婢女也许在里面,我怕再迟了救不出她来。”
他显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尖叫挣扎声,到底是个心软的汉子,瞧珠夜眼底隐隐含泪,叹了口气道:“秦娘子,以我的身手,这几人未必是我的对手。只是您……恐怕危险。”
珠夜想了想道:“这样,我先在门口放把火引开他们。待火烧起来,他们跑出来时,你躲在暗处趁机料理了他们,我便趁此时进去,瞧瞧她究竟在不在里头。”
他显然不敢让她只身前去冒险,但见她那股誓不罢休的劲头,就知道她今夜定是要闯进去救人的。只好点点头应下了。
照她说的,在门口处点了把火。起初烧得太慢,烟也不浓,迟迟不见人出来,她又往里面扔了把四处捡来的枯枝,这才烧旺了些。不多时,那院子里的人果然跑出来了四个。许是怕这火烧起来,蔓上木门,几人急匆匆赶出来,却只见门口一只柴车起火,不由松了口气。
才松了口气,其中一人便觉颈后叫人重重一击。自接了看守这院子的活,整日对着群二八少女,仗着自己有把力气,哪有旁人对他们呼喝的份儿。许久未曾锻炼,一击之下,头脑竟有些晕眩。
其他三人未见得他的异常,只听得咚地一声,身侧人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那三人回首望去,只见一刀疤脸魁梧胡人,正阴恻恻地立在三人身后。
珠夜趁机从门里溜了进去,也不敢掉以轻心,一面四处望着,一面挨个门摸过去。
心快要跳出胸腔,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声音都一齐涌了上来。有自己的声音,在骂自己意气用事,头脑简单。也有那声尖叫的回响。
她不能确认那到底是不是松云的声音,可万一呢?若今夜真的离开了不顾她,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难安心。
院东首里一间偏房果然传来几声压低的抽噎。
是女孩家的动静。
珠夜屏息听了一会儿,见四周无人,这才悄悄打开一扇窗子。本以为这窗子也钉死了,没想到是活的。屋里的人似乎也没想到这窗子是活的,见她打开了窗,不由纷纷止住了哭声,朝她看过来。
“松云,你可在么?”
屋里共三个小娘子,没有一个是松云。她急得一面警惕地朝后看,一面又唤了两声。
“你唤的是松云?”稍长一些的娘子问道,“你认得她?她不在这里,被……被叫到……”
旁边的娘子搡了搡她肩膀。
“叫到了什么地方?”珠夜没想到松云真被自己寻着了,急着问她。
“你……你先给我们放出去,才好告诉你。”
珠夜又朝外看了看,断然拒绝道:“不成,现在放了你们是打草惊蛇,待我寻到了想找的人,方能带你们出去。”
“我们若高声喊一句,信不信,你也出不去?”她抓住了救命稻草,轻易不能放开。
珠夜没料想到她这样狠,只得吸了口气,道:“这窗子是开的,你们大可从这里爬出去。”
那女子撩开自己裙摆,给她瞧了瞧。只见她脚腕处早戴上了镣铐,牢里的犯人似的,确实不便爬窗。
珠夜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可以替你们开一道缝隙,只是你们不能立即便逃,等我寻到了人,你们再出去。否则弄巧成拙,到时候大家都死在这里。”
威胁过了,拔了门闩,里头的人果然没敢轻举妄动。
“松云娘子,是被人捉到西厢房去了。”
珠夜回头还没瞧见那人跟上来,心头有些慌,左右权衡下,仍朝西边疾步而去。一路上没见着一个人影,许是人都叫引到外边去了。
她定了定神,躲在侧面窥听房里的动静。
好半天没有声音,只有针落地的轻微声响。随着这一声轻响,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针?
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动静。
“你动什么?该着你的,你躲便躲得掉么?”
有人的嘴被堵住了,只用鼻腔哼了两声。也正是这两声,叫珠夜确认,方才在屋里失声尖叫的人正是松云。
珠夜不由咬住了手。还不能轻举妄动,至少也要晓得这屋里究竟有几个人在。
然而多迟疑一分,松云便要多吃一分的苦。
她已经来得这么迟了。
眼下没了火折子,再想故技重施引他出来怕是难,唯有……珠夜回首瞧了瞧东边那间屋子,那几个女子果然没听她的劝告,已经推开了门,彼此搀扶着就要朝前走。
珠夜只犹豫了一瞬,四处打量着,从屋旁寻了个陶罐。虽然并不沉重,却使着趁手。当即捏着嗓子高声唤道:“救命啊!”
而后躲在房门一侧,捏紧了手里的物事。
房里的人听见动静,一时也没分清那声音打哪传来的,只以为院里出了事。啐了一口,口中骂骂咧咧地推门出来了。
下一刻,只听得劲风呼啸而来,蓄了十成的力,清脆的一声裂响,那陶罐在他脑袋上爆开了。
他捂着头,惶惶间不敢相信似的,朝珠夜的方向看了一眼。
身子随之慢慢跌下去,似是晕死过去了。
珠夜擦了擦额上的汗,来不及确认他是否死了,急着跑进房内。
松云垂着脸,见她来了,眼神怔怔的。不敢相信她竟真的听见了自己心底的祈求,一时间以为珠夜成了仙人,这是降下凡间来救她了。
她肩上血肉模糊,到处是血,一旁摆着几个药匣,散落着大小粗细不一的细银针。
现在问她这些实在不明智,珠夜跑过去,先要替她解开绳子。好容易半解开了腿上绑着的几道粗绳,便听松云忽然急切地嘶叫,不待她反应,头皮忽地被人揪扯住了,牵出一阵剧痛。
“死丫头片子,敢砸老子的头?”
珠夜浑身的汗毛全炸了起来,一股凉意瞬间沉到了胃里,耳畔只剩下一片嗡鸣。被人薅住了头发向后扯着,余光间只瞧见窗边还堆着几个陶罐。
那人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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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到内室深处,重重地一甩,她被摔懵了,眼前天旋地转地,方艰难地要翻过身子,便被人扯住裙摆朝下褪。
珠夜死命踹他,被他骂了句什么,转而伸手来掐她的脖子。
原来人在杀人的时候,是不会大喊大叫,大放厥词的,这人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静到了狰狞的地步。眼底只透露着一个念头,杀了她。
颈间的骨头似要被人捏碎,空气与意识渐渐抽离出去,她仿佛看见了母亲。鼻腔又痛又酸,想叫一声阿娘,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那年骑在阿耶肩上的自己在捉眼前的柳絮,身畔阿娘正拍着她们身上落下的花叶,春日杏花飞满城,融融的暖风拂过她快要窒息的鼻腔,暖得叫人想落泪。
“娘子,娘子……我来救你!”似是松云自杏树下跑来,远远朝她招手。
喉间的力道轻了,她睁开了眼睛。
那人果然松了手,回首瞧了一眼。
也只是这一刹那。
再回首时,他骤觉喉咙一紧,呼吸被扼在喉间,再无法向上涌去。
珍珠流苏颤颤摇动着,映着血的红,沾着血的热。扎在他喉咙处,似一柄利刃匕首。
他浑身卸了力气,伸手待要掐她的脖子,胸膛却被人一脚踹开了。
珠夜脸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面无表情地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弯腰颤巍巍地拾起一旁堆叠的陶罐,不顾眼前那人惊恐的神情,直朝他面上砸去。
晃荡一声响。一只陶罐碎在他头上。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珠夜面目无悲无喜,像供在案桌上的神像,普照世人,肃穆庄严。
动作近似麻木,只一味抄起瓦罐,朝着他的面目砸去。直到他面目模糊地倒在地上,再没有半分气息。
血滴慢慢从她额上淌下来,像一株牡丹花钿,刺目而艳丽。
扔了手中最后一只陶罐,珠夜上前拔了他喉咙上的簪子,血又溅出来。
她已经不怕了。
浑身的血跟着一起叫嚣,她轻飘飘地走出了房门,替松云解了绳子。她说了什么,却淹没在她的耳鸣声中。
那些被囚在此的娘子们早跑光了,门外与她随行的人终于料理完了门外那几个,正踏进门来,反被珠夜骇了一跳。
“不能这样走。他这里定然有记录这些人来历的簿子,得烧了才行,否则官府的人按着簿子找到那几个娘子,迟早也能找上我。”珠夜仍旧面无表情地道。
那人心道官府的人谁还敢捉了您去不成?李相公还不得磋磨死人家?
可听她这样说,也只好带着松云在正堂里翻着了那本记录的簿子,好一通手忙脚乱,总算是烧毁了。
三人自角门向外走,松云替她掩住了脸,怕叫人发现不对。
才走出不远,便见原处一行人擎着火把,那些焰火烧成了一片彤云,正朝她们这边蔓延。
松云率先发现不对,搀着珠夜瑟缩道:“咱们还是换个道走罢……前面瞧着,像是官府的人呀。”
旁边那胡人见了,脸上却是浮上喜色。
“不必躲他们,是来救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