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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千万恨

作者:鹭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妙悟趁他离去,当即收拾好了包袱,未曾知会一声秦思孟,便带着周宝相回了柳府。本想带珠夜与玉寒一同走的,奈何玉寒忽然身上起烧,不宜出行,珠夜遂就也没跟着一起回去,留下来照顾她了。


    秦思孟从外面回来时,她懒得搭理他,只守在玉寒边上照顾病人。


    听松云在外头将事情一一禀告秦思孟,在听到她说母亲回柳府时,他竟然也毫无反应。珠夜不禁冷笑一声。


    “珠夜呢?”他又问。


    “玉娘子病了,娘子正在里间照顾她。”


    秦思孟垂眸不知思量什么,眼珠子转了转,道了声“哦”,“没你的事了,去吧。”


    珠夜听着他脚步声慢慢挪移而来,停在门前。过了好久,秦思孟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珠夜,方才的事,你都听到了?”


    珠夜沉默。


    “此事,是父亲对不住你们。珠夜,我也是为了延续秦家香火……”


    这话像水沟里沤了三天的腐烂的什么东西,将她恶心得几欲作呕,没想到掩住唇后,还真反上一股酸水。


    “珠夜,你不舒服么?是不是和玉寒吃坏了什么东西?”


    “我没事。”她锤了锤胸腔,冷声答道。


    “哦……为父有些事想同你说,待会你出来用饭,咱们父女好好叙一叙亲情,好么?”


    珠夜八风不动,回绝道:“我就在这里照顾玉寒,哪也不去。”


    “此事事关玉寒,你也不出来么?”他问。


    珠夜回首替玉寒掖了掖被子,她额头上已盈满汗珠,发了汗,想来待会能好些。只是夜里又容易起烧,恐怕今晚不会太平了。


    “什么事?”她问。


    “我待要你出来,才好说。”


    到了晚膳时分,秦思孟满脸堆笑地请珠夜入座。金九娘也从房门里畏缩地走了出来,珠夜实在无法与她共进晚膳,一瞧见她来便起身要走,却被秦思孟一把按在原地。


    “妾只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侍奉郎主与小娘子用饭,不敢与小娘子共食。”金九娘站在一旁,怯怯道。


    她杵在那儿,无论是站是坐,珠夜心里都不舒坦。只不过为了听秦思孟口中的,所谓玉寒的“大事”,她不得不在此与之虚与委蛇。


    秦思孟亲自温了一壶酒,替二人满上,将其中一杯递给珠夜。


    “为父记得,你前些年最是喜欢偷喝姚三郎家酿的黄酒,那时我怕你年少不胜酒力,时常拘束你饮酒。珠夜,你今日尽可开怀纵饮,以全少年时的遗憾。”


    “我少年时遗憾太多,不止这一壶酒。”珠夜声调平直地答道。


    “你这女子,怎么就这么犟呢?到了夫家……”秦思孟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方低低道,“到了夫家,姿态放低些,求得郎主怜惜,方有你立足之地。”


    珠夜以为他已知晓韦氏作废了那张退婚书,在说她婚适韦氏后的事,便道:“天底下夫妻间相处,无非相敬如宾,彼此扶持,凭什么要我求得他的怜惜?”


    说罢,她举杯慢慢抿了一口黄酒。不知为何,今日这酒中有股淡淡的苦味,一杯饮下,舌根有些发麻。


    她只道自己太久不曾饮酒,一时间不适应罢了。


    “你自小便任性要强,可是珠夜,这世间本就是弱者要向强者低头。我如是,柳公如是,你亦如是。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伏低做小,委屈求全,那是咱们这样的人世代的生存之道啊。”


    珠夜晃了晃脑袋,顿觉眩晕,几乎没怎么将他的话听进去。怪了,难道自己酒量真的变小了?


    松云见状,也道是娘子不胜酒力,上前来欲扶珠夜,被秦思孟喝道:“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珠夜开口欲言,却发现两只搭在桌上的手沉甸甸地,身上提不起一点劲儿。


    “我……”她嘴唇颤抖着,只发出一点声响。


    见松云迟疑不肯离去,秦思孟猛地站起身来,扯着她的袖子,不顾她挣扎将她推搡回了房中。松云大叫着,可力气不如秦思孟,被他摔进房中后,眼看着房门自外重重阖上,随后传来他用门闩锁死房门的动静。


    “娘子,娘子!”


    珠夜听见了她的声音,却是一点也动弹不得了,伏在桌上,感觉到秦思孟走到她身侧。


    “珠夜,别怪我。我也……我也盼着你能享福……你温顺些,到时也能少吃些苦头。”


    她慌得心肝都在颤,仿佛濒死般晕眩。她隐隐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却仍是不敢置信。


    他把她抱起来,向府门走去。


    珠夜恍惚间想起来,幼年间一家人一同去洛河边踏春的情形,那时候家里还没添置车马,返程时她困得走不动路,父亲就这样一路抱着她走回了家。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呢?


    秦思孟将她撂到了马车上,再不敢回头看一眼,只交代肖老,将人送到指定的宅第门前。


    肖老犹疑着,看了看车里的珠夜,低声道:“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秦思孟怒斥:“主子要你去,你问什么问!”


    肖老不敢多言,连忙套了马车,便要送珠夜前去。这一路上马车走走停停,肖老几次欲将珠夜放离,可一想到家小还指着自己这一点微薄的佣钱吃饭,只得抹一把泪,又起驾朝前去了。


    珠夜伏在车上,不知不觉间泪流了满面。身体已毫无知觉,麻木地随着车驾前行微微摇晃着。心也从心尖冷到心底,每分每寸凉得无以复加。


    肖老在路上摘了车驾上那题有秦氏字样的灯笼,这样便没有谁晓得车里的人是谁了。


    以至于马车停在那方宅第前时,门口的守卫还想要驱逐。肖老好说歹说,那守卫才不情不愿地入内通秉。


    李穆朝沐浴方罢,披散着湿发在案前正看着公文,忽闻李深在门外道:“郎君,秦府来人,正在门外。”


    “秦府?”他微掀眼皮往李深的方向看了一眼,“秦思孟?”


    又垂眸轻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亲自接见?李深,你去替我迎一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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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深垂首道:“似乎……不是秦录事。”


    李穆朝顿时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他不假思索地倏然间站起来,顺手扯落屏风上随意搭着的披风,朝身上一罩,便出了门。


    此刻夜幕低垂,星野灿烂,那辆马车静静停在李宅的门口,仿佛在向无边暗夜倾身低伏。


    李穆朝见此情形,脚步顿住了。伸手从李深那接来提灯,一步一步徐徐走向那马车边上。


    他先淡淡打量一眼肖老,而后慢慢掀开了车帘。见到车中匍匐在地,委卧无状的珠夜,他不禁悚然一惊。


    “谁叫你们将她这样送来的!”李穆朝愠怒道。


    说罢,提着灯照了照她的脸庞。只见珠夜虽不得动弹,但灯火煌煌中,焰色映出她满脸泪光,那双雾蒙蒙的漂亮的眼睛里,已蕴满了万千难言的恨意。那恨意像丛丛跳动的火焰,也似她含在心里,无数次磨砺的利刃。


    他的心仿佛被这利刃的雪光划过一痕见血的裂口,时而震颤,时而滚烫。


    珠夜咬牙,从齿间挣出一个字来:“不……”


    他以为她要说“不要”,他以为她在求饶,他的心脏紧缩着,竟感到令人发颤的疼。


    李穆朝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俯身探上前,用拇指替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在呼吸声可闻的距离里,他却听见她接下来吐出的几个字:“得……好死。”


    不得好死。


    是在咒他,还是在咒秦思孟?


    骤然一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尽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光。而后将提灯交给李深,褪下披风罩在她身上,兀自揽过她的肩,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府上走去。


    珠夜头脸被罩在披风里,什么也瞧不见,心底已打定了主意,若是李穆朝胆敢冒犯自己,她一恢复了力气,纵然施展千方百计自己也一定杀了他。


    直到他行动间柔风带起暖香,她才发觉自己被带到了内室。下一瞬她被他平稳地抱到了软榻上,背后接触到软裘时,她竟感到片刻安稳。


    眼前的披风被人抽走了,李穆朝直身站着,凤目半敛,正莞尔垂眸看她。


    “秦娘子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珠夜不言语,只死死地瞪着他。


    “怎么不出声?方才在车里不是骂得极狠吗?来吧,接着骂,我洗耳恭听。”


    他背过手去,俯身凑近了她。


    “无……耻。”


    “你说我无耻?”李穆朝弯了弯唇,猛地更俯下身凑近她面前,作势要亲吻她。


    珠夜飞快闭紧了眼睛。还好眼皮还能利索地动。


    只是他的唇迟迟未落下,她犹豫着睁开一只眼睛,发现他早已仰起了身子,正笑着看她窘迫的样子,那笑意里满是揶揄。


    “小,人。”她骂。


    李穆朝不在意地哼笑一声:“秦娘子放心,李某虽非君子,却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小人,不屑做出那趁人之危的下三滥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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