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衣裳相隔,那银钗捅得不算深,却十分刺痛。
他越将她向怀里箍紧,那银钗便扎得越深。
“秦娘子也不想被你未婚夫瞧见,你我二人此刻的情形罢?”李穆朝低声道。
她反手将银钗更扎进他腹中。
在这方幽晖中再也不用伪装,再不必隐忍,在这个陌生的李穆朝面前,她反倒更像自己了。
“李宗正下次再冒犯非礼旁人时,还请记得这冒犯的后果,疼痛的感觉。”
“你胆敢行刺朝廷命官,秦珠夜,你活腻了?你可记住,这是你送上门的把柄。”
珠夜冷冷一笑,倾身狠狠咬住他侧颈。
或许是太突然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处任她咬着。左腹处的疼痛还未消失,脖颈又被她咬得锐痛。
“若是叫张相公知道了,他的门生与柳氏,与申王、裴党有牵扯,又与我,韦氏的未婚妻有这样的暧昧不清。李宗正,你的麻烦似乎不比我的小。”珠夜偏着头,雾蒙蒙一双眼,此刻似霜白锋刃般冷锐。
偏偏是这样一个在他掌心脆弱堪折的女子眼里,有这样磅礴的狠意。
“麻烦?”李穆朝神色甚是从容,显然也是不吃威胁这套的人,“真是好大的麻烦……不过,只是这一处齿痕又怎么够?”
说罢,身前却迫得更紧。
“珠夜?你在吗?”韦七恰在此时停住了脚,就在车外。
珠夜屏住了呼吸,终是不再敢言声。
李穆朝的掌心扣在她腰后,用力将她朝身前一揽,她便跌进他怀里。迎面扑来的是燠蒸的他的气息。
“珠夜,方才实在是家丁未曾通传,我不晓得你来了,非是轻慢之意。”韦七在车外,朝着秦家的车驾说话。
珠夜不敢挣扎,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叫她心惊。
偏生他却侧首徐徐欺近,那双唇就要吻上来,珠夜脑子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烘烤过一番似的,想也不想地拿手捂住了他的唇。
于是只剩下他那双比三更夜还黑沉,比洞底潭更寒凉的眼睛。
“你在里面,对吗?”韦七又试探着道,秦家的车就在对面,他是背对着两人在说话。“我知道你此来想问我什么,可我没有别的回答,珠夜,除非你点头答应,否则我不会接受退婚。大不了……大不了让父亲将我从籍中除名,我带你走。”
珠夜捂着李穆朝的手松动开,颤了颤。他垂眸看了看她的手,又转眼看向她。那目光足够冷静,也足够黏缠。
他的手掌扣紧了她的腰,几乎将她整个人拥抱、占据在怀里。左腹间的钗尖似乎又朝里扎进了几分,最初的痛已然麻木,他却浑不在意。
“你我二人九岁时相识,十三岁时便定下婚约,等了这整整七年,他们……他们如何能懂得你我间的情意?珠夜,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柳参军之事我略有耳闻,你告诉我我要如何做,凡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去争取。只要你不放弃,我也定然不会放弃。”
珠夜听罢,心尖酸涩得发疼,眼眶也酸胀起来,不由地皱了皱鼻子忍住泪意。
手上也顿时没了劲,彻底松开了李穆朝。
他的手瞬间按住她后颈,掌心的温度烫得珠夜脊背一麻,她这才回过神来,拼尽全力推他肩膀无果,便攥着那支钗狠狠扎得更深。
李穆朝非但没放开,反倒凑近了她的耳畔,声音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曼转低沉:“好感人呀。”
仿佛是一种心底隐秘被窥探的羞耻,又或者是对他强自跻身在她与韦七的情分里的排斥,她在他臂间挣了挣,又被他按回了原处。
他低首,在她颈上也循着她咬在他脖颈上的相似的位置,轻轻衔咬住了。不痛,却咬得珠夜情不自禁地颤着向上躲去。
“珠夜,你为何不言语?”韦七叹了口气,垂首问道。
“你为何不言语?”李穆朝学人家,也在她颈侧轻轻地恶意地开口。借着帘边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微光,他瞧见她雪白颈边被拂起来的一痕薄红。
珠夜薄薄的眼皮透着嫣粉,眼底也泛红,别过脸不看他。如果现下她手里有刀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捅向他。
车外,肖老怕他家小娘子被发现,几次欲言又止,此刻才插上话:“韦七郎君,小娘子方才从贵府中跑出来后,便……便朝着那边的方向走了,我想载她回去,她却推说不用。您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韦七愣了愣,这才匆忙朝肖老一礼,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远了去。
肖老偷偷瞥了眼对面那辆车,低首不敢言语。
待韦七走远了,珠夜方得高声怒叱一句:“放开我!”
“你是想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方才在我怀里?”
“无耻小人。”珠夜咬牙一字一顿骂道。欲扬手扇他一耳光,又被他紧紧握住了手腕。
李穆朝面上不见怒意,只是温煦地笑:“许多人这样骂过我,却都不如秦娘子这一声动听。”
珠夜还待要骂,却听他道:“韦七郎如此情深意重,我听了都有几分动容,今岁韦七郎君丁忧期满,想来也要到了他荫封入仕的时候了。”
他嘶了一声,状似在思考,微笑着看她:“如此情意深重之人,想来为官治世也定会心系黎庶,还是先遣他去远方州郡历练为上。巴蜀,湖湘或是岭南,你觉得哪里好?”
珠夜定定看他:“无论巴蜀,湖湘或是岭南,他去哪我都会相随。”
李穆朝故作遗憾之色:“诸京官外任,家眷不得随行。更何况,秦娘子还未过门呢。”
珠夜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上回李宗正叫我回去读一读我朝礼制典章,我都读了。可我不记得,这宗正寺何时管到吏部头上了?”
他面上笑意不减,却让她感到背后凉意阵阵。
“别说他荫封之事我管得,就是他死在任上或是死在赴任途中,他身后抚恤勋封之事,我也管得。”
“你这是侵官!”
“那你去参我一本吧?”
如此有恃无恐。
但又是令她如此束手无策。
“阁下究竟想要什么?”珠夜竭力冷静问道。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
珠夜冷笑道:“那也未必。你若图财帛,我秦家是贼寇闯入都要哭着留下两个子的境况,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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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不了李宗正的贪欲。”
李穆朝身子朝后靠了靠,倚在车壁上,眼眸半垂着瞧她,好像在思考如何处置她为妙。
“我不欲为难秦娘子,这样吧,你写封书札与韦七退婚,待你两家彻底断了姻亲,柳氏可保,韦七也能留京任职。”
珠夜愣住了,如果这还不算为难?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你还未给我答复,大理寺不日将以谋逆定罪柳氏,你的韦七郎也会接到外任的委状。”
见珠夜怔住不动,他推了推她的肩,催促道:“行了,别在我车上感伤了,回去考虑吧。我最不耐烦见别人哭哭啼啼的德行。”
“谁说我会哭哭啼啼了?”珠夜慢慢扯出一个笑来,“退一桩婚事,换两家太平,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何要哭。我只是不明白,李宗正为何如此执着叫我退婚?莫不是你有个女儿心爱七郎?”
李穆朝面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我看起来,像是有个适婚女儿的年纪?”
珠夜挑眉不语,只是转身欲要下车去。被他攥住手臂拦住,她现在厌恶极了他的触碰,躲蛇虫一样躲他的手。
“李某尚未婚配!”
“李宗正的私事,我无意了解。”说罢,她掀帘欲出,又被他唤住了。
“……你的发钗。”
他掌心里是那支挂着血的发钗。
珠夜略瞟了一眼那支珠钗,再心爱也不愿回头,只道:“染了阁下的血,太脏。我不要了。”
留在车里的李穆朝不知作何感想,静静坐了片刻,竟将之收入怀里。
跳上自家车驾的一瞬间,珠夜便急急叫肖老驾车离开。松云方才一直被人阻在巷子拐角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看珠夜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娘子……那贼杀的……李……”松云愤愤话至一半,又恐珠夜真遭了贼人毒手会想不开,于是低声道,“娘子您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我一切都好,被狗咬了一口,只盼他身上没有疯病。”珠夜恨恨道。
松云迟疑着唤了声:“娘子……”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非是我呢?我与他往日毫无交集,我都不认得他,为什么非是我呢?”
松云不明就里,只忧心地看着她。
“他叫我与韦氏退婚。只要退婚,他就会放过舅父,也会放过七郎。”珠夜道,“也许是韦柳二姓结亲,他们这些人又坐不住了。”
然而无论李穆朝真实目的为何,她对他就只有一个念头:惹不起躲得起。
“娘子,你不能退婚……”松云却有些伤感,“你与韦七郎君这么多年的情谊,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忍受了她们那些人这么多年的冷嘲热讽,若此刻退婚,你……更何况,韦七郎君也还在坚持。事情未必不会有转圜,兴许、兴许是那李宗正吓唬你的。”
珠夜本决定得果断,可被她这样一说,心又摇摆不定起来。
不为自己,而是为韦七。就算不为男女之情,只为韦七一片纯然赤忱之心,她也无法狠心写下退婚书札。
然而李穆朝只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