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的发现,指向了命案前三天业主群里一场看似普通的争吵。
一个ID叫“叶奇伟”的业主,因为自己902的家被淹想搬到1501那位独居中年大哥家暂住,遭到拒绝并被拉黑,于是在群里破口大骂,言辞激烈。当时正值低层住户大规模向上迁移的混乱期,类似的冲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谁也没把这当回事。
直到1501的业主惨死,这场“普通”的争吵,便染上了不祥的阴影。
案发第二天,严嘉诚收到了临时指挥部发来的更详细资料,包括风华广场所有住户的基本信息,以及根据现场足迹和作案手法进行的初步侧写:凶手为三人团伙,两名男性,身高约175cm,中等体型;一名女性,身高约160cm。
死亡时间基本锁定在八月十日凌晨1点到5点之间,受害者均在睡梦中或防备最低时遇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趁夜行凶的屠杀。
有了具体的身高体型范围,排查目标瞬间缩小,目前滞留在楼道里的三十名“难民”中,排除五名孩童和三名年迈体衰的老人,剩下的二十二人,成为重点嫌疑人群。
江羽坐在严嘉诚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资料,说道:“查一下叶奇伟。”
严嘉诚恰好点开同一份档案,“叶奇伟,31岁,身高176cm,体重70公斤,某私企程序员,原住902,与女友丁瑾同住。”他顿了顿,补充道,“丁瑾,27岁,身高163cm,文员,两人体貌特征……符合侧写。”
“一对情侣,再加一个同伙……”江羽若有所思,“先不急审他们,容易打草惊蛇,挨个问话吧,我帮你记录。”
严嘉诚本想拒绝她再次涉险,但江羽那句“天天待着对身体不好”的玩笑话背后,是毋庸置疑的坚持。他最终只能妥协:“跟紧我,只听,只看,不说。”
由于十五、十六层的住户全部遇害,这两层的房间暂时空置,为楼道的“难民”们提供了临时的厕所,缓解了部分卫生压力,异味稍减。
严嘉诚昨天的警告显然起了作用。
当他和江羽再次出现在低层楼道时,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恐惧取代了愤怒,无论是“有房”还是“无房”的居民,看向严嘉诚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期盼。
他们清楚,一个能在黑夜中连杀十人的凶手团伙,对任何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调查进行得很顺利,居民们大多配合。严嘉诚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按顺序询问了五六个人之后,才将叶奇伟和丁瑾这对情侣分别叫到临时用作询问室的空房间。
两人表现得异常镇定,丁瑾被先叫进去,面对严嘉诚关于八月九日晚行踪的询问,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和我男朋友一直在十八层楼道休息,那么晚了早就睡了,楼下十七层的贺兴可以给我们作证,他就在我们下面,我们根本没可能跑到十五、十六层去杀人。”
“贺兴”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严嘉诚和门外记录的江羽心中同时激起涟漪,如果这对情侣是凶手之一,那么这个主动为他们提供“不在场证明”的贺兴,嫌疑陡增。
随后询问叶奇伟,答案如出一辙,两人口径完全一致,逻辑自洽,表情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最后询问贺兴,这个身材中等、面相有些油滑的男人,同样信誓旦旦地为叶奇伟和丁瑾背书,声称自己整晚都在十七层,能证明他们没有离开。
三人相互担保,形成了一个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闭环,初次交锋,毫无突破。
希望转而寄托在最先发现尸体的十五、十六层其他住户身上,然而他们的证词同样令人失望:凌晨时分确实听到一些轻微异响,但隔音太好,听不真切,只以为是寻常争吵。至于是否有外人进入楼层?没有看到。
显然凶手避开了主要楼道,很可能通过消防通道或其他隐蔽路径行动,对大楼结构相当熟悉。
就在严嘉诚以为线索中断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带来了转机——在1502的厕所马桶水箱里,发现了一把沾有暗红血迹的厨房尖刀,虽然被水浸泡多时,指纹等生物痕迹已遭破坏,但这无疑是关键的物证。
消息传开,整栋楼再次骚动,业主群里不断有人@严嘉诚,追问凶手是否找到。但缺乏直接指向性证据,仅凭一把无主的刀和体貌侧写,远不足以定罪。严嘉诚只能保持沉默,宣布调查暂时搁置,但警戒不会解除。
然而这次血腥事件和随后的调查,无形中改变了大楼内的力量平衡,面对潜在的、隐藏在身边的杀戮者,“有房阶级”的嚣张气焰被恐惧压了下去,他们不再公开指责“楼道难民”,甚至开始默默加固自家的门锁,往日热闹的业主群变得死寂。
大楼外的世界,暴雨依旧,水位持续上涨,仅仅三天后,十五、十六层也彻底被浑浊的洪水吞噬。为了避免尸体腐败引发瘟疫,十具遗体在严嘉诚的监督下,被小心移出,用临时找到的密封材料包裹后,沉入了水下,物理痕迹被洪水抹去,但恐惧的幽灵依然在楼道间徘徊。
短暂的“和平”并未持续多久,随着水位攀升,楼道居民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环境恶化带来的绝望感与日俱增,冲突的火星再次迸发——1901住户存放在家中的一批重要物资,在深夜不翼而飞。他们第一时间将矛头指向了楼道居民,指责升级为辱骂,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涉及二十多人的混战,多人挂彩。有人害怕再次出现命案,终于拨通了严嘉诚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
接到报警时,严嘉诚正在调看安装在关键位置的监控录像,江羽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凑到电脑前。
快进浏览了一个多小时后,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凌晨一点十五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1901门口,动作娴熟地撬开门锁,闪身而入,五分钟后,他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溜了出来。
镜头拉近,那张脸清晰可见——正是信誓旦旦为叶奇伟作证的贺兴!
“果然是他。”严嘉诚冷笑一声,调出贺兴的档案,“有前科,盗窃罪,蹲过一段时间。后来据说改行做点小生意,看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迅速起身,穿戴装备。江羽也立刻跟上,这次严嘉诚没有阻拦,只是再三叮嘱:“等会儿如果有冲突,你站远点,保护好自己。”
“明白。”
十九层的走廊里,火药味浓得呛人,两拨人泾渭分明,脸上都带着伤,互相怒目而视,骂声不绝。
严嘉诚的到来暂时压住了场子,双方立刻围上来,各执一词,激烈控诉。
严嘉诚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穿过人群,走到躲在人后的贺兴面前,目光如刀:“东西,交出来。”
贺兴先是一愣,随即摆出无辜又愤怒的表情:“严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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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东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没证据乱抓人,我要投诉你!”
“投诉?”严嘉诚扯了扯嘴角,在末世背景下显得格外冷硬,“等你真有命出去再说,现在我说了算。”他不再看贺兴,转向周围,“谁知道他放东西的地方?带路。”
贺兴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严嘉诚的胳膊辩解,他手刚抬起,严嘉诚反应更快,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瞬间将贺兴反拧手臂,死死按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啊——警察打人了,救命啊!”贺兴吃痛,杀猪般嚎叫起来,试图煽动旁人,“他有枪,他随便抓人打人,你们看着吧,下一个就轮到你们,帮我就是帮你们自己!”
跟他交好的叶奇伟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严警官,这……这不合规矩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规矩?”严嘉诚手上加力,贺兴的嚎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现在我就是规矩,都看清楚了,谁再敢偷鸡摸狗煽风点火,试图破坏这楼里最后的秩序,这就是下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般的寒意,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几人,那几人立刻缩了回去。
“1901的,去他住的地方,把你们丢的东西找回来!”严嘉诚命令。
“好!好!谢谢严警官!”1901的业主一家如蒙大赦,立刻跑向贺兴目前栖身的二十二层楼道。
十分钟后,他们抱着失而复得的米面、罐头等物资,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庆幸:“找到了,全是我们家的,这个王八蛋!”
人赃并获,贺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不再吭声。
严嘉诚这才松开他,面向所有居民,声音沉稳有力:“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各楼层走廊通往楼道的安全门,由本层住户轮流锁好,有房的,自家门口用重物顶住,官方救援和物资发放还在继续,都给我坚持住,管好自己看好门户,再为这点事打生打死,或者手脚不干净……”他踢了踢脚边的贺兴,“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是!严警官!”
“我们听您的!”
人群纷纷应和,看向严嘉诚的眼神里充满了信服,看向贺兴的眼神则满是鄙夷。
严嘉诚不再多说,警告性地看了贺兴一眼,带着江羽转身离开。
回程的电梯里,江羽眉头微蹙,低声道:“你刚才太直接了,贺兴那种人睚眦必报,如果之前的灭门案真和他有关……你现在等于是把他逼到了墙角,刚才离开时,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善。”
严嘉诚按了按眉心,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跳出来总比藏在暗处强,他敢来,我正好等着。”语气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刚硬和不容置疑。
江羽看着他线条冷峻的侧脸,心中那缕担忧却更深了。严嘉诚的原则和责任感是他的光芒,但在人性彻底沦陷的黑暗丛林里,这份光芒有时也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他太正直,太不懂“圆滑”为何物,而末日最不需要的,或许就是不合时宜的“规矩”。
电梯缓缓上行,将楼下的纷争、污水和恶意暂时隔绝,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酝酿。
贺兴,叶奇伟,丁瑾……还有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第三人。
这座孤岛上的狩猎游戏远未结束,而严嘉诚,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狩猎场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