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官显贵们在二人身边奔走不停,而他们定立相望。
玉美邀警惕地盯着他,心中隐隐担忧自己刚才掐诀的模样是否被撞见。而岳上澜只是一副关切的模样,问她:“你这是想回去?”
玉美邀将手藏于袖口,掩去自己的猜疑,立刻换上一副娇小姐手足无措又十分担忧的模样:“五殿下,我六妹妹好像被困在里面了还没出来,我要回去找她!”
岳上澜望了眼还在蜂拥而出的人潮。
抱着珍贵花瓶的仆从、发丝缭乱的婢女、盔甲沉重的禁军......
“玉五姑娘若不嫌弃,请拉好我的袖子。我带着你往回走,这样会更快些,也更安全。”岳上澜道。
玉美邀抹了抹眼角的泪,轻轻摇了摇头:“臣女怎敢劳烦殿下呢?殿下金尊玉贵,若是受了伤,臣女万死难辞。殿下还是在此稍作歇息,臣女自己会想办法的。”两个人四条腿哪有自己两条腿跑得快,再者她悄悄念个诀便可以畅通无阻。
说罢,玉美邀便转身欲走,想跑得离岳上澜远一些再动用术法,可惜岳上澜仿佛就当定了英雄,他道了声“得罪”便拉起玉美邀的月白色衣袖,引着她往回走去。
他另一只手臂抬起,放在胸前,手肘朝外,努力开道。
“我怎能眼睁睁放任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重新回到那危险的地方?”他一边带着她闷头向前行,一边说道。
玉美邀紧紧跟在后面,她仰起头看着岳上澜的背影。男子如墨的长发直泻而下,束着发髻的金冠在雪光潋滟的映射下散发着微光。与他们相对而行的人迎面跑来,大概因为他是皇子的缘故,皆会刻意避开些距离。
“玉五姑娘,你可知你六妹妹在听雨阁的哪间屋子里?”他问。
玉美邀垂眸净心,感应着那张符纸所发出的讯号。
“大抵……就在刚才的厢房附近。”
他们再度穿过湖心栈道,重回原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狼藉,可举目搜寻一遍,却没有玉暖香的踪影。
整座湖心的楼阁还在抖动,玉美邀眼瞧着主屋房梁有断裂的趋势,情急之下便只好闭上眼睛:“心迹相通,如丝引线,破障寻踪,护汝周全!”
念完口诀后她心中立刻浮现出了方位。
就在侧面的隔间里!
她骤然睁眼,来不及理会身边的岳上澜,已经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出了厢房往左边走,一扇门后正传来女子呜呜的哭声。
玉美邀上前,用力推了推,可惜里面被断木卡住,无法推开。
玉美邀再度使足了劲儿,依旧没用。
门内传来焦急万分的声音:“是谁?外面是来人了吗!?”
正是玉暖香的声音!
玉美邀对着里面喊:“玉暖香,你还好吗?”
屋内的玉暖香立刻趴到门边,又是惊喜又是忧愁:“五姐姐!你终于来了!你放心,我没事!不是我在哭,是薇雨,她的脚受伤了......”
玉美邀依旧在不断尝试推门,她不免皱眉:“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我根本推不开这门,你在里边瞧瞧,看看是否能将断木移走。”
玉暖香哭丧着脸道:“我们本来是和人群一起向外跑的,可奈何姓李的那家伙居然小肚鸡肠到锱铢必较的地步!就因为湖边救人时我与他吵了起来,他竟然对着三殿下进谗言说要把我一起顺道掳走,说什么反正事发突然,届时只需对外说我被砸死在这里就好了!是薇雨她不顾危险也要拖住我,我们几个正纠葛着,结果这屋子就塌方了……眼前卡住门板的断木是一根横梁,我根本搬不动……”
玉美邀眉头一蹙:“你先别慌,好看沈姑娘,别叫她被掉下来的物件砸伤了。万幸我之前悄悄在你身上塞了一张符,否则你二人恐怕真要被困于此了。”
玉暖香却已言语轻松起来:“你来了我就一点儿都不慌了。五姐姐,你用你那个神奇的本事,肯定一下就能把门打开了!”
玉美邀也正想着要用术法破门,反正这湖底亡魂无数,稍微再喊几个来帮帮忙,根本不在话下,可正当她又一次摆起架势打算掐诀念咒时,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入耳:“什么神奇的本事?”
嗓音一贯温润如玉,悦耳动听。
可玉美邀却心中不快,回头一瞧:又是这五殿下!
她赶紧收回了摆架势的姿态,满脸着急道:“殿下,臣女的妹妹和薇雨姑娘被关在里面了!这可如何是好!这门被断木卡住,臣女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开......”
岳上澜也面露惭愧:“哎呀……我也不通拳脚......”
玉美邀刚想打发他去找几个人来,自己好独自趁机施术,可下一刻岳上澜为难的神色一松,道:“但我可以试试。”
说罢,他后退一步,深呼一口气,随后抬脚便猛踹在了门上。
只听“喀喇”一声,门内横亘着的断木发出一声断裂的响动,接着正中间的裂缝迅速扩大,原本闻丝不动的木门竟然就这样被他一脚踢开了……
玉美邀有些惊诧,打量的目光开始在岳上澜身上暗自游移:“殿下……好腿力。”
岳上澜皎皎如明月般谦和温良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庆幸的笑意:“万幸,竟真被我踢开了,上苍垂怜。”
玉美邀只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顾不上说话便立刻跑了进去。
刚刚还在嘤嘤抽泣的沈薇雨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力气,她听到破门的动静才悠悠转醒,看到玉美邀与岳上澜相继跑进来,也只能用沙哑的是嗓音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谢谢。
玉美邀与玉暖香一左一右扶起沈薇雨,三人相携着往外走,岳上澜默默地跟在她们身后。
玉美邀口中不由得叮咛起来:“香儿,你下回可记着,宁愿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那李公子睚眦必报,不必与他争那一时的长短。”
玉暖香撇了撇嘴:“可我就是看不惯那人阴阳怪气的模样。明明是你和昭雪英勇救人,他一个做缩头乌龟的哪里有资格在那儿叽叽歪歪?我今天也是没料到,那家伙在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想着报复,真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疯子。”
沈薇雨满脸愧色:“也怪我。我们原本可以跑走的,但奈何伤了脚……本来香儿完全有机会丢下我,先保全自己的,但她偏不肯离开......”
玉暖香道:“哎呀你可别说这自责的话了,哪里能怪你呢。都是那个家伙缠着我们,若不是横梁坍塌把他给吓跑了,我们估计就真被他强掳了。”
玉美邀道:“所以我才叫你以后说话做事切不可冲动。外面不比家里,家中有父亲与你母亲偏疼你,外人可不会如此。”
岳上澜走在后侧,静静听着她们交谈,而他那光彩流动的眸光始终定格在玉美邀的面容上。
女子端庄甜美,看似弱柳扶风,可她的举止又哪里像是一只只会依附他人的无助鸟儿呢。
她对着家妹耳提面命的模样,像极了一个长者在不厌其烦地教诲后辈。
岳上澜的目光缓缓下移,看着玉美邀扶着沈薇雨的手,皙白的指尖上还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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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
她的手指扎破了?
何时扎破的?
岳上澜的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那个白幡飘动的灵堂。
瘦弱的少女隐身在白绫之后,鲜红的血如朱砂,纤纤玉指似笔尖兔毫,在那白幡上飞速画就一个他看不懂的图文,像是某种符篆。
接着,灵堂便突然失火了。
岳上澜的心头一跳,他不由得回望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显渺小的听雨阁。
方才的雕梁画栋、歌舞升平,此刻已烟消云散,只剩一摊废墟可怜巴巴地独守湖心。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半天之内。
只需半日光阴,便是天翻地覆。
岳上澜心头涌起波涛。
他今日这趟似乎是来对了。
前头的玉暖香还在撒娇似的嘟囔:“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看谁不顺眼那可是不吐不快的。这辈子也改不了,也不想改。五姐姐,大不了你多给我几张保命的……咳咳,反正,我现在是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了。”
沈薇雨虚弱地笑着:“香儿一向如此。我能与她成为闺中密友,也是结缘于她曾帮我仗义执言。”
玉美邀道:“仗义是好,但往后也需审时度势,正面冲突未必就是英勇无畏,私下解决也未尝不可。否则,若是遇上对付不了的人,吃亏的终是自身。现在不知这李公子还有何能耐,若他今日报复不成,难免后续还有招数。”
岳上澜接话道:“此人名叫李甫忠,是三皇兄府上的一位客卿。出生寒微,曾接连三次落榜。此人自恃有几分才华却无处施展,万分苦恼。是我三皇兄将他收在门下,所以近年来他才能在各大宴会中渐渐崭露头角。”
玉美邀了然地点点头:“三殿下似乎十分喜欢提拔寒门书生,今日宴会上的主角许缭许大人,不也是有异曲同工的出身吗?”
沈薇雨道:“真是没想到,许大人看上去云淡风轻,可私底下却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玉暖香哼声:“说不定今天爆出来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呢,背地里指不定还藏着多少龌龊。”
沈薇雨问:“现在三皇子呢?出了今日这档子事,他该怎么办?”
“皇兄现在应该是从后面的栈道离开了,估计即刻就要入宫觐见父皇。”岳上澜解答。
玉暖香冷笑:“哼,坏事做尽的家伙,仗着陛下一直庇佑他,欺男霸女惯了!今日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这会子还打着让陛下帮忙遮掩镇压的好算盘呢。”
沈薇雨脸上露出顾虑,她瞟了眼玉暖香,轻声提醒:“香儿,你少说几句,五殿下还在呢……”
岳上澜却轻轻笑着道:“六姑娘说得也并非虚言。三皇兄他……唉,我与他向来形同陌路,并无太多兄弟情义。父皇疼爱他远多余我们其余儿女,大家也见惯不怪了。只希望有朝一日三皇兄能幡然醒悟,不要再做那等人神共愤的恶事。”
玉暖香与沈薇雨顿时面露同情地看了眼岳上澜。
多好的五殿下啊。品行端正,彬彬有礼,还长着一张如此赏心悦目、让人心醉的俊美脸庞。他不得宠,当真是可惜啊。
玉美邀在一旁,眼眸转动,余光看向那面目谦和的男子,他如画的眉眼间含着和煦的笑意。
玉美邀的眸光又略过他的衣摆之下,——黑靴完好,足尖舒展。
看来刚才那一脚踹断比两人腰都粗的横梁时,并非造成伤害。
她不由挑起眉梢,——唔,不会武功的人真能做到如此吗?